第58章 楊士奇進京，道衍回北平！
“要去京城？”楊士奇驚訝地站起身來。
丁謹輕輕地示意他重新坐下，邊搓著冰冷的雙手邊望著四周簡陋的學堂，說道：“這裡實在太冷了，但你的艱難歲月快結束了，先看看這篇文章吧。”
楊士奇從丁謹手中接過了一篇文章，低頭瀏覽起來。
看到文章的標題是《貓》，他不禁笑著說：“怎麼了，現在連貓也能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繼續往下讀。”
丁謹輕聲說完，倒了杯酒，慢慢品嚐。
楊士奇專心地閱讀著，原本輕鬆的表情逐漸轉為嚴肅。
當他讀到那句‘不論黑貓白貓，捉得到老鼠的就是好貓’時，他激動地拍案而起，大聲讚歎：“精彩啊！”
“稍微輕點，你濺了我的美酒，這可算是不敬之罪啊！”丁謹笑著搖了搖頭。
楊士奇反覆細讀《貓》，不住點頭讚賞，感慨道：
“此《貓》淺顯而寓意深刻，啟宗明義，其思想之鮮明，觀之足以震聾發聵，開拓心智。”
“對於人才之辨識與選拔，此策可謂指引江山。”
“當今皇上，實為明君！”
言罷，楊士奇將《貓》放置桌上，表現出極致的敬意，鄭重地獻上深禮。
丁謹認同地點了點頭，跟著楊士奇一起行禮。
《貓》雖僅三千字，但它的釋出，預示著天下萬千英才將得到重用。
而那些庸碌無能，佔著位置不幹事的庸官，將被淘汰。
楊士奇所敬拜的，不僅是朱允炆皇帝，更是為了大明的璀璨未來！
“今晚，不醉不歸！”楊士奇堅定地說。
丁謹大聲笑著回應：“別這麼絕對，今晚適量喝點，別讓老母親擔心。”
楊士奇也放聲笑了，眼裡帶著感慨的淚光。
自一歲失去父親後，他和母親就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六歲那年，母親改嫁給了羅性，他也跟著改了姓。
當他在羅家制作土像祭祀楊家先祖時，被羅性發現並讚賞他的堅持，於是恢復了他的楊姓，並支援他繼續求學。
但不幸的是，羅性因觸怒了當權者而被髮配至陝西，最終在那裡去世。
失去依靠的楊士奇只能帶著年邁的母親，以教書為生。
儘管他曾是一名地方教諭，但由於失去了教印，不得不帶著母親逃亡，四處躲避。
在生活的艱辛中，最令人絕望的是看不到困苦的終點。
而這種絕望，持續了幾十年，過完年，他也三十有六了。
《貓》的釋出，將為自己帶來轉機。
丁謹提著酒碗，笑著說：
“楊塾師，你知道嗎？漢陽的王知縣和翰林的方學士是密友。”
王知縣特別賞識你的才能。”
“明年就是建文元年，皇上很可能要編纂《明太祖實錄》，王知縣已經向朝廷推薦了你。”
“想來不久你就能進京了。”
楊士奇帶著微笑回應：“如果真的如此，我得感謝王知縣的青睞。”
“那我呢？”丁謹笑著問。
“當然也感謝你。”楊士奇笑道。
在那簡陋的學堂裡，兩人的笑聲迴盪著。
......
北平，燕王府
臘月中旬，朱棣的假瘋行為已持續了一段時間。
不過，總是在外頭裝瘋並非長久之計，畢竟即使冬泳本身不冷，若上岸後不及時更衣，極易凍傷。
裝瘋賣傻固然可行，但若真出了意外，反而得不償失。
因此，朱高熾和其他人便安排燕王府的護衛將朱棣捆綁起來，帶回府內。
雖然朱棣偶爾還會外出製造些混亂，但這種情況漸漸減少了，後來他索性就在家中繼續裝瘋。
不久前，朱棣收到了寧王朱權的一封信。
信中詳細描述了朱權離京之前，與朱允炆在宮中的對話內容，並提醒朱棣，該是結束這場演戲的時候了。
朱棣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身披厚重的被子，緊張地凝視著門口。
每當門外的聲響消失，他的顫抖也隨之停止。
到了十一月末，朱高熾作為朱棣的代表，向平安承諾實施新軍之策，這不僅穩定了燕王府的局勢，也為他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然而朱高熾未曾預料到，新軍之策不僅包含具體的“政策內容”，還涵蓋了“思想教育”這一層面。
朱允炆的意圖十分明確：既然已經開始實施“新軍之策”，那麼對於“忠誠報國，守護大明山河”的思想教育也是必要的。
因此，一批儒學學者被派遣至各個衛所。
這些學者堅定地忠於君主，忠於國家，開展思想教育和文化宣傳對他們而言易如反掌。
朱允炆為了加強思想教育的成效，特意為這些儒家學者指定了一些關鍵的教育重點。
培養士卒們面對困苦的堅韌不拔、英勇作戰的精神；讓他們立志為家庭、為國家、為大明，具備“千里殺敵、寧為戰死”的信念；
以及激發他們追求“聲名顯赫，功勳卓著”的理想……
朱棣意識到，現今的燕王三衛，雖名為‘燕王’三衛，實則已成為朱允炆的親兵隊了。
三衛計程車兵在訓練前都要向朝廷、建文帝和大明效忠，訓練結束後則齊聲呼喊“為國家而戰，至死不渝”的誓言。
甚至在休息前，他們也要高聲宣誓“為新軍，保衛我大明江山”。
就連曾忠於燕王的老兵們，也逐漸與燕王府疏遠了。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朱棣不禁緊張地顫抖起來。
門緩緩開啟，朱高熾步入房內，輕輕關上門，走近朱棣，跪在他的面前。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細小的冊子，遞給朱棣說：
“父王，剛剛從京城傳來訊息，道衍師父被任命為翰林學士了。”
“這本《貓》，是皇上特地為了任命道衍師父而撰寫的，它的正式名稱是《大明人才論》。”
朱棣逐漸止住了顫抖，目光慢慢聚焦，深深地注視著朱高熾，“道衍師父…進了翰林院？”
“嗯。”朱高熾帶著悲哀輕輕點頭，肯定道。
朱棣的嘴角不自覺地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道衍師父與本王關係深厚，是本王的智囊，我們相交多年，這本王怎會不知！”
“具體的內幕我不清楚，但事實就是這樣。”
朱高熾嘆了口氣，回答道：“據從寧王叔那裡得知的訊息，皇上可能早就洞察了我們的每一個動作，父王，或許我們該……認輸了。”
朱棣靠在牆上，無奈地笑了起來。
多少次，在夢中……
他渴望從父親朱元璋的手中接過皇權的象徵，坐在尊貴無比的龍椅上，發揮帝王的威儀，統御著遼闊的大明王朝！
然而，夢想是否終將被殘酷的現實所粉碎？
朱允炆，他的好侄子！
不僅手段高超，能力出眾，而且似乎也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但要他，朱棣低頭，他心中充滿了不甘！
“父王，大哥。”
朱高煦突然衝進房間，帶進一陣冷風，脫口而出的話讓朱棣和朱高熾都感到震驚：“道衍師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