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朱棣，願以餘生，追隨皇上，共鑄前所未有的輝煌。
朱棣皺著眉頭，疑惑地看向道衍：“你這是什麼意思？”
道衍凝視著朱棣，認真地說道：“王爺似乎還未閱讀過《貓論》？”
朱棣感到驚訝，記起不久前朱高熾給他的一本小冊子，名叫《貓論》，但他未曾細讀。
難道這《貓論》藏有何深意？
道衍從衣袋中取出一份手抄本的《貓論》，遞給朱棣，解釋說道：
“王爺，這是《貓論》，為現今皇上親筆所著，目前已在多地廣為傳抄，各府縣均有傳頌《貓論》之聲。”
朱棣展開《貓論》細細閱讀，朱允炆的創新思想和見解令他深受震撼。
確實如此，不論是和尚還是尼姑，只要有才能和才華，就應該任用。
朱允炆遵循此道，不分出身，大膽任用有才之人，以治國有方、施政有效為準則，這確是無懈可擊。
《貓論》的論述，無可駁斥，有利於大明的繁榮。
朱棣的雙手微微發抖。
朱允炆登基僅半年，已顯露出卓越的治國才能：新軍之策，正大光明地贏得了全天下軍心。
《貓論》一經發布，便以其磅礴氣勢，贏得了廣大士子的心。
聽聞不久後，朝廷將推行新的稅法，改革農稅，屆時民心也將歸附朝廷。
朱允炆正逐步打破商業束縛，北平張昺的敢於破除商人戶籍障礙，預示著變革的開始。
施行之後，必獲得商界的強力支援。
短短半年間，朱允炆多管齊下，每一步均取得顯著成效。
軍、士、民、商，若全部歸於建文帝，那天下將無人可與之匹敵。
朱棣心中苦澀。
“皇上讓本僧帶給王爺一句話。”
道衍察覺到朱棣的內心波動，便邁步前行，補充道。
朱棣放下手中的《貓論》，苦笑著搖頭，彷佛領悟了什麼，說道：
“算了，我認輸了！”
“這天下終究屬於朱允炆！”
“我願意接受這個結果，明日即刻自縛前往京師，任由安排。”
道衍面色嚴肅，瞭解朱棣的性格和思考方式，知道他不會輕易認輸或屈服。
他走到桌旁，正色道：“皇上讓我轉達的話是。”
【燕王叔，朕需要你，大明需要你！】
【你是否有勇氣與朕一同開創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朱棣驚訝地望向道衍，追問道：“皇上真的這麼說了？”
道衍微笑著點頭確認。
“何為前所未有之路？”朱棣眉頭緊皺，好奇地問道。
道衍搖頭嘆息道：“本僧無從得知，但在皇上所在之處，曾見過一張宏偉的宇內山河輿圖。”
“宇內山河輿圖？”朱棣面露困惑之色。
“在那廣袤無垠的宇內山河輿圖中，我大明不過佔據一小部分，宇內的浩瀚令人動容。”
道衍沉聲道：“雖然我不知皇上是如何得到這樣的輿圖，但我堅信，史無前例的偉業，定與此息息相關。”
朱棣深受觸動，心知大明國土有九百萬平方公里，如此遼闊的疆域，竟然只是宇內的一隅？
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大明難道不是這世上最為遼闊的國家嗎？
“若王爺持有疑慮，不妨親自赴京師向皇上求證。”
道衍繼續勸解：“我能感受到，在皇上的心中，存在一盤大棋，而正是這盤棋，才是真正前無古人的偉業。”
朱棣深深地凝視著道衍，慢慢地開口道：
“我曾輕視過他，現在看來，我別無選擇，不是嗎？”
“燕王三衛雖聽我號令，若命他們南下抗拒朝廷，怕是無人響應。”
北平有平安和盛庸坐鎮，四周還有瞿能、鐵鉉等人，他已佈下天羅地網，我即便有心作亂，也無力行動。”
“我朱棣，認輸了！”
“我朱棣，尊他為皇！”
“我朱棣，願以餘生，追隨皇上，共鑄前所未有的輝煌。”
道衍含著淚水，跪地行禮：“臣拜見燕王。”
依朝廷禮儀，行官員之禮。
......
冬至將近，金陵城的熱鬧氣氛更加濃厚。
來自天下各地的戲班、藝人、商賈匯聚京師，鑼鼓喧天，吸引著行人駐足。
飲食館、茶樓客似雲來，人們穿梭於街巷，或訪親探友，或成群結隊。
尤其武定橋、鈔庫街一帶，以及十里秦淮、夫子廟等地，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黃昏時分，秦淮河畔的小院子紛紛點亮花燈，等待著夜的降臨。
河上，畫船蕭鼓，交相輝映。
一條小船緩緩駛來，船棚頂的銅鈴隨著船身的搖擺，清脆地叮噹作響。
馬恩慧緊握著朱允炆的手，臉色略顯蒼白，似乎有些不安。
朱允炆卻是滿心歡喜，對馬恩慧說：
“你已久未踏足這繁華之處，閉居宮中，恐生悶病。”
馬恩慧不滿地掐了一下朱允炆，心有委屈。
若被官員發現，該如何是好？
馬恩慧低垂著頭，不敢觀看外界，心想若被認出身份，將無顏以對。
都怪自己過於純真，輕信朱允炆的話，跟隨出宮。
白晝間遊逛市井，觀賞雜耍倒還愜意，但夜幕降臨，竟至秦淮河……
她緊拉朱允炆的手，幾近哀求：“我們快些歸宮，此地不宜久留。”
“何來不宜？”
朱允炆笑著問道：“秦淮河邊，美食眾多，方家的藕絲糖，劉家的起面燙餅……你不想一試？”
馬恩慧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問：“皇上，此行真是為了品嚐佳餚？”
“還能為何？你近日食慾不振，每日只吃寥寥無幾，其實都是悶得憋出來的。”
朱允炆笑道：“逛逛街市，散散心，自然就會好轉。你以為我帶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馬恩慧臉頰泛紅，說：“我，我以為你只是想帶我品嚐美食。”
“真的？”
“真的！”
“沒有說謊？”
朱允炆忽地感到腰間一陣痠痛，不由得用手輕撫那被掐痕跡的地方，隨即用帶著玩笑的嚴厲目光瞥向馬恩慧。
馬恩慧則輕聲嘟囔著，向簡元峰下達指令：
簡元峰敬畏之心油然而生，面對敢於向皇上挑釁的女子，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若稍顯怠慢，恐怕自己的下場就是沉入秦淮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