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變賣家產的敗家子
這時正和帝收斂了一下因為獲得臣工稱讚而洋溢的心情，迴歸御座。
沈靖南出列作揖說道：“臣愚鈍，斗膽請示陛下，錦衣衛暗探應該如何安置？還有錦衣衛以後的職權範圍，是否需要另作調整？”
正和帝瞧了沈靖南一眼，作出指示:
“錦衣衛身為朕的親軍，拱衛君權的職權依然不變，除了朕出行時侍奉在側之外，平時若有人涉嫌造反，錦衣衛還是可以扣押審訊的，定案之後，小案件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處置，大案重案，直接奏稟於朕。至於地方上的千戶所，也是一樣，負責監察文武百官，接受百姓檢舉謀反之類的大案，然後再去查證是否屬實……與以往的區別，只是不再處處安插暗探。
至於錦衣衛暗探的安置辦法，有四種，其一，有專長的人，收攏在京都，成立軍情司，派往周邊藩國或者敵國，充作密探，監視他們官員的一舉一動。其二，部分身強力壯者，可以轉職為明面上的錦衣親軍，職銜不變，其四，有些人有其他的身份，比如商賈、家丁，地方衙役、小吏，各營士兵、中低階將官等等，如果他們喜歡那種生活，想維持不變，可以允許他們脫離錦衣衛。只是他們不能再打著錦衣衛的旗號謀求方便，更不能以為犯了事或者得罪了人，亮出曾經錦衣暗探的身份，就可以得到庇護…這些事，朕給你22兩個月時間，到了明年，除了軍情司以外，朕希望再沒有一個錦衣暗探。”
“是，陛下聖明。”
沈靖南將正和帝的指示強記在心，另外角落處也有記錄皇帝一言一行的【起居注】史官，除了皇帝私下接見臣子之外，例如這種小朝會，他都會置身於偏殿一角，不發一言，專心做筆錄，記下皇帝和大臣的對話，回去之後，再詳細填充，供【史館】裡的史官編寫史冊。杜懿軒也是因為史官在，所以才認為自己有可能名留史冊，因而對正和帝的加封感激涕零，要不然他一個普通的正二品工部尚書，不一定會名留史冊。
內閣大學士莊文彥見陛下沒有話說了，出列道：“陛下，此事是等過幾天大朝會傳達百官，還是即刻發公函，知悉所有衙門？”
正和帝：“既然你們認為這是喜訊，當然是即刻釋出。另外，另一個旨令也一同釋出。”
莊文彥：“請陛下示下。”
正和帝說：“凡七品及七品以上官員，可到內務府領一個密匣，密匣鑰匙一式兩份-—領匣者一份，朕一份，專門用來
裝載奏本或者朕的回旨。除了用鑰匙開啟密匣之外，任何人無權強行開啟，否則按大不敬之罪處置……外地官員，也不用他們專門回京來領，著錦衣衛送過去。”
莊文彥連問：“這麼說來，所有七品及七品以上官員，都有繞開上官，利用密匣直湊天聽的權力？陛下此舉好是好，就怕陛下忙不過來。”
正和帝笑說：“每人就一個密匣，離京遙遠的地方官員，每月能上奏一份奏本就不錯了，小事他們不會往裡寫，朕如何忙不過來？至於京官，若無大事，想來也不會隨意亂用密匣特權，否則朕會考慮將他調到江南或者瓊州。”
莊文彥：“陛下才智高絕，臣佩服之至。”
八賢王再次與北靜王對視一眼，目中有些驚駭-—正和帝，竟然厲害如斯！難怪他放棄錦衣暗探，藉此大舉收買百官之心且不說，還為他的內庫省了一筆俸祿開銷，順帶著，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員，都成了他的密探，而且還不用額外支付俸祿。同時還有另一個好處，地方官員會互相防範著，不敢隨便勾連一氣幹壞事了！如果上官想利用官威逼迫下官屈服自己，跟自己一起犯國法，那麼下官完全可以參他一本，
這時禮部尚書方正祥眼中閃過一抹憂慮，暗想陛下越是才智高絕，於國而言，風險越高.….好在陛下今日此舉，都是利國利民的上佳國策，若從此以後都能這樣做，那麼大焱幸甚，天下幸甚。
早朝散去之後。
正和帝獨留了賈墨，兩人在御書房談話。
正和帝說：“賈卿，你今兒面見朕，有何要事？”
“回陛下，我今兒見了太上皇.…...
聽完賈墨的話，正和帝一邊給他手寫旨意，一邊說：“昨晚發生在教坊司的事，朕已經知道了，下次再有這種事，你直接來求朕，不必事事勞煩父皇......”
說到這裡，他頓住筆抬起頭來，瞧向賈墨，目中帶著審視：“你是不是對朕有什麼偏見？你作為朕的準妹婿，還怕朕不答應你這種小小要求？一個李如意，犯官之女，算得了什麼？”
賈墨連說：“陛下誤會了，臣若求陛下，陛下下旨赦免李如意，豈不是朝令夕改？挑丫鬟的藉口，是太上皇陛下想出來的主意，臣愚鈍的很，沒想到這一點，否則肯定直接來求陛下。”
正和帝這才釋然一笑，低頭寫完聖旨，放在一邊等字跡乾透。
“愛卿，朕今日的兩項國策，你認為如何？”
賈墨嘆說：“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亦不及陛下之高才也。”
正和帝面色愉悅，口中卻說：“言過其實了，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無不軍功赫赫，朕不及也。”
賈墨連說：“時勢造英雄，他們也只是生而逢時，因緣際會。天下分久必合，春秋戰國互相攻伐，百姓苦不堪言，歸—一統，是人心所向。至於漢武，若無文景之治打下堅實的經濟基礎，漢武大帝焉能有餘力發動大軍連番作戰，建立不世功勳？至於唐宗，本來就是隋楊的姻親，接盤了隋煬的天下，試想若無楊廣開科舉、修大運河，焉能有貞觀之治？宋祖就更不消說，只是一代名將，被部下簇擁著登上了皇位，若論治國良策，根本不及陛下足智多謀。”
一番馬屁拍下來，正和帝心中極為受用，用責怪的眼神看著他說：“你文才既高，又**通今，為何今日朕讓你兼領六部之首，你只一味的推辭？”
賈墨心說莫非奇遇符籙當真有這麼厲害？正和帝今天對我也太夠意思了吧？不僅有求必應，而且看上去真的對自己很有好感。
想到這裡，他趁機試探著說：“陛下，臣想做的事太多了，只怕忙不過來。例如臣昨天就又發明了一種蜂窩煤，可以大大的改善民生，節省煤礦資源，同時，臣還準備跟陛下請旨撥款，現在開始儲備鋼鐵，鑄造成鋼筋，來年用臣新發明的一種建築材料水泥，建造西外城。
到時京營精兵，可分一半屯兵外城，再在城外修建一座鋼筋水泥製作的營寨，與京都互成犄角之勢，則京都固若金湯，不懼任何外敵突襲。同時京都所能容納的人口，也可再提升數十萬。”
“修建西外城屯兵安民，是好事，可惜如今國庫空虛，只能等明年或者後年再說。”
正和帝自動忽略蜂窩煤這種小事，重點談到西外城。
他心說今年整頓好吏治，明年即可大力推廣新政，等到明年年底，國庫就會豐盈起來。到時可以考慮修建西外城，否則京都十二團營駐紮城外，若真的有什麼閃失，損失就太大了。父皇說過，上過戰場殺過敵的百戰老兵，是花再多錢都買不來的。新兵，哪怕身體再強壯，也不一定敢殺人，戰場上見了血，說不定立刻嚇的腿軟，以至於兵敗如山倒.……..
這時賈墨說：“陛下，西外城城牆，臣想一力承包，所需人工和材料費用，臣全部墊付。也不要國庫還臣銀子，臣只要西外城的土地，重點就是京營商城及周邊地區，至於周邊地區的範圍，根據現在的郊外地價來核算，您看可不可以？”
正和帝默默心算一下，沉吟道：“按郊外的地價核算，一畝田地七八兩銀子，就算十兩，你建造一座外城，往大了建，無非也就是擴建四四萬畝，價值也就四四十萬，修外城城牆，花費自然不止區區四十萬，否則朕怎會拿不出來？按你的說法，莫非要將整個西外城的土地都歸到你的名下？朕若答應你這種要求，豈非成了變賣家產的敗家子？傳出去招人笑話。”
雖然西郊土地一大半都歸京營將士所用，用以屯田耕種軍糧，但是產權卻是在皇家手上，所以他才說變賣家產這種話。
賈墨心念一轉，又說：“陛下，臣眼看就十六歲了，就算福大命大，了不起也就再活個七八十年，要不然臣只要八十年的土地使用權？相當於陛下提前收取外城八十年租金，用以修建城牆。”
正和帝心中盤算著，提前收八十年的地產租金，用於修城牆，當然算不得變賣家產，旁人也說不了什麼閒話。
想到八十年之後.…….他不禁失笑：“朕哪裡還活得到八十年之後？不過八十年之後，朕的子孫再收回土地使用權也是一樣，朕準了。朕只有一個要求，城牆必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