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競拍
賈墨聞言拿出一根一斤重的金條往桌子上一丟：“本公子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金銀……說了那麼多，芳姨可知道李姑娘的閨名？”
芳姨兩眼瞪圓了，直勾勾的盯著金條，隨後吞了口唾沫，目光艱難的一轉，看向賈墨：“如果我知道且告訴公子，公子能不能……”
賈墨漫不經心的一笑：“你想要金條？呵呵，送給你也無妨，小事一樁。”
芳姨心中大喜，連說：“她叫李如意。”
“哦，李如意。”賈墨淡淡的重複了一聲，問她：“是稱心如意的如意，還是美玉的玉？”
“是稱心如意。”
芳姨回了一句，又瞧向黃澄澄的金條。
賈墨見狀，略覺好笑，心想區區一根金條，也就相當於160兩銀子，但是金子畢竟是稀罕物，用作打賞，對人的震撼作用遠勝於兩張百兩銀票。
這時芳姨定了定神，笑說：“單單說一個名字，自然不夠公子重賞，我再告訴公子一個秘密，李小姐和她的貼身丫鬟茜茜情同姐妹，如果公子願意將她倆的開臉權一併買下，到時先拿茜茜的人身安危去嚇唬李小姐，李小姐自然對公子有求必應，不敢反抗。然後再拿李小姐嚇唬茜茜，茜茜也會盡心服侍公子，豈不美哉？只是請公子把握好分寸，只需嚇唬嚇唬，切莫真的傷殘了她們，否則公子也會有一點點小麻煩.….”
賈墨失笑：“你倒是詭計多端，可惜你小看了本公子，本公子不是那種人。這金條我說了賞你，你自己不拿，還要我請你拿嗎？”
芳姨連說：“原來公子不僅闊綽，還是憐香惜玉的仁人君子，李小姐真是福氣不淺，能服侍公子這樣的好人，今夜過後，公子如果對她特別憐愛，也可以多付一些銀子預定包月，不讓她接別的客人。”一邊說，一邊拿了金條塞進自己衣袖內的暗袋裡。她心說我得的賞錢可以自留兩成，這金條似乎是一斤重的，漂亮的很，正好留著自己收藏，該上交的錢，可以自掏腰包.…..
賈墨再次失笑：“你們賺錢的套路倒是多的很，一環套一環。”
“套路？”芳姨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又聽他說一環套一環，懂了那麼一點點，正要多問一句，恰好看見一個熟人走進門來。
“啊，趙公子稀客稀客。”她遠遠的打了聲招呼，對賈墨說：“無痕公子，恕奴家失陪片刻，趙公子是戶部左侍郎的公子，奴家不敢怠慢。公子若有任何吩咐，只需招呼一聲，奴家會立刻過來。”
賈墨點點頭，轉目瞧了一眼，只見趙公子身邊也有自己一位熟人.....
“趙公子，您身邊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嗎？恕奴家眼拙，有眼不識泰山。”
趙公子大笑著說：“芳姨，你這話還真說對了，你還真是眼拙，連鼎鼎大名的京都四大才子之首都不認識？”
“啊，是正卿公子當面？奴家果然眼拙的厲害。”
其實她哪裡不認得江正卿，只是她知道江正卿一向混跡於的芳閣，從不踏足教坊司，一則認為這裡比不上的芳閣高雅，二則他傾心於柳輕漩，誰不知道？更何況昨天他才被忠毅侯爺的親兵頭領扇過耳光，此事早已傳遍京都，此時他臉上還有淡淡的浮腫呢。
她故意假裝不認識，只是為了討巧套近乎。
江文還真吃她這一套，臉上露出一個微笑：“芳姨言重了，區區薄名，何足道哉？”
“哎喲，大才子說話就是不一樣，令人如沐春風呀……”芳姨一邊恭維著江文，一邊引著他倆走到無痕公子附近就座，暗想兩位戶部大老爺的公子這時候來，必是為了李如意，剛好可以讓他們和無痕公子哄抬競價，他們都是我領進來的，出了高價，我也可以得一份利錢。
如果有機會挑動他們為了李如意鬧矛盾鬥氣，等到競拍的時候，肯定會胡亂出價.…….
不過自己言語一定要小心，這位無痕公子似乎有些精明，不可讓他瞧出端倪來。
想到這裡，她大聲說：“兩位公子今日來此，是為了李大人的千金？”
這時有丫鬟端來糕點茶水，趙公子隨意賞了一個碎銀子，笑說：“可不就是為了李姑娘麼？正卿原本不願意來教坊司，免得叫多事的御史知道了，胡亂彈劾部堂大人。可是李姑娘是誰啊？那是部堂大人下屬的女兒，她今兒開臉，正卿豈能袖手旁觀？”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朝芳姨招了招手。芳姨立刻湊到他身邊，附耳過去聽他說話。“我父親也來了，已從側門直達後院。”
芳姨心中一凜，小聲說：“大人的來意是……李姑娘？”她倒也不怕趙大人不經過競拍就直接對李家女眷胡來，因為掌管教坊司的內務府大老爺，是內相大人的心腹，根本不怕趙侍郎，就連江部堂，也不虛他-—部堂、侍郎又怎麼樣？敢得罪內相？如果內相大人在陛下面前煽風點火，一有機會就說他們的壞話，他們能承受得了？
趙公子小聲笑說：“李姑娘還是留給正卿吧，聽說李姑娘的貼身丫鬟也是極美的，本公子要了。至於我家大人，他的愛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多問？”
芳姨連連點頭說：“是，大人一向喜愛少婦，對黃毛丫頭興趣不大，大人想必是為了那幾個小妾而來。”
趙公子又小聲囑咐：“這些事別跟江公子說，他一向假正派，免得麻煩。”
芳姨連連點頭稱是，趙公子擺擺手：“你去忙吧，我和江公子說說話。”
恰好這時又有客人進門，芳姨應了一聲，又跟無痕公子致了聲歉，迎到門口去。
江文：“你們嘀喃咕咕說什麼？”
趙公子笑說：“還不是說你心底好，不忍見李姑娘遭逢慘變的情形下，還要開門揖客——萬一對方是五大四粗，醜陋不堪的商賈，豈不可悲可嘆？”
江文一笑：“是了，雖然我幫不了她太多，但好歹可以出些銀子，保她幾日清白，等她心情平復了，或許就能坦然面對現實了。”
趙公子連說：“萬不可如此想，今兒花了銀子，正卿你一定要替她開臉，那些有經驗的人，可以看得出來的，等到第二日，別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會待她好一些，然後我們再預定包月，由你保她一月不受人打擾，萬一一月之內，她父親平反了呢？到時你可以納她為妾，也是一樁美事。我聽抄家的錦衣衛說了，那個李姑娘，美貌與柳輕漩不分上下.….你一會兒見了就知道了，競拍之前，她肯定會露面的。”
話雖這樣說，他心中卻道：聽說掌管教坊司的太監急著要李家女眷接客，是因為某位大人物發了話，恐怕來頭比你老子還大，又或者就是你老子求內相大人發的話。
平反，應該是不可能平反了，一個月之後，也只能由著李姑娘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嚐了，畢竟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裡刮來的，我願意為你江正卿花這麼一大筆銀子，已經很夠意思了……話活說回來，要不是為了討好你爹，鬼才願意為你花一枚銅板。
賈墨聽了他們說的話，頓時有些猶豫了。
他原本只想來教坊司打發一下時間，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去辦點兒大案，好為他無痕公子揚名，如果教坊司有他出手揚名的機會，他也不會放過。
等到揚名之後，他可以讓杜采薇偽裝成無痕公子對他進行刺殺，讓人知道無痕公子恨不得除掉賈墨而後快，隨後假扮無痕公子打入江湖人士內部，將他們一網打盡。如果有機會，還可以摸清楚李青城和圓能等人背後的主子是誰，將他們一併處置了，免得他們總是暗殺自己。
現在之所以猶豫，是因為李如意似乎很慘很可憐，他猶豫要不要救她，救人當然比隨便出手揚名麻煩的多.…….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有人走到大堂舞臺上，扯著公鴨嗓子說：
“今兒的競拍即將開始，競拍的內容，想來大家都知道了，咱家就不多費口舌了，直接請正主上臺。”
賈墨一聽，暗想原來此人是個太監。
這時的太監雖不幹政，但是專為皇家服務的內務府卻由他們掌管，也就相當於皇家的後勤官，只是無權管理朝堂中的政務。就好像京營中的齊子明，只能管後勤雜役軍，不能管十二團營正規軍。
這時一個少婦被人領到舞臺中間，立刻引來眾人矚目。
太監主持人說：“這是李俊升的小妾，名叫巧雲。”
話音一落，有人說：“我出一百兩，品鑑品鑑戶部大老爺的品味。”
另有人說：“一百兩？你回家品茶吧，我出兩百兩。”
趙公子在一邊笑說：“呵呵，這巧雲還真漂亮，一上來就有人出兩百兩。”
江文一嘆：“畢竟是探花老爺的妾夫人，既漂亮又是良家，惹人覬覦也是常態。”
賈墨聞言心中一慟：李如意是探花之女，黛玉也是探花之女，倘若沒有自己的到來，將來榮府倒下，黛玉會不會落得李如意一樣的下場？
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裡埋-—預示的就是黛玉和寶釵的結局，一個在樹林中上吊自盡，一個雪裡埋——想來也是自盡而死，才會被如此草率的隨意掩埋。
金陵十二釵排位最靠前的兩個姑娘，為何雙雙自盡？或許與這教坊司脫不開關係，也就是說，她們是被正和帝逼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