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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另有蹊蹺

四種材料按照特定比例混合之後,要用木槌不斷的夯打翻動,再放置幾天或十幾天進行老化,然後重複練打夯實,重複的次數越多,四合土就越牢固,所以修建城牆成本之高,當年明朝都負擔不了,只建了一個南外城,使得整個京都成了凸字形構造。

相對而言,用鋼筋混凝土雖然看上去材料成本更高,但是修建速度快,耗費工時少,而且沒必要弄成十多米厚的實心牆。算下來肯定比實心牆便宜的多。

但是挖地基和護城河,卻取不得巧,護城河可以慢慢挖,地基卻必須率先挖好,所以修建西外城需要的銀子仍舊不計其數。

這筆錢國庫現在肯定拿不出來,若要他拿,就算他有,也不能白拿,至少也要搞大量的地皮來換,例如首先拿下京營商城的產權,及周邊的土地作為永久產權,進行下一步的商建計劃--對於朝廷來說,內城之外的土地,本來就不值錢,如果沒有高大城牆防護安全,和普通的農田也沒什麼兩樣,所以用城牆建造費用換土地,應該是雙贏的局面,應該不會有多少人反對.……..

腦子裡想著這些事,一路來到教坊司西院,教坊司分為西院和東院,分別在西城和東城。

“喲,這位公子面生的很,想是第一次來吧?”

一位風韻猶存的媽媽見賈墨面相略顯清秀看起來像讀書人,衣著也不俗,連忙迎了過來。

賈墨點點頭,一邊隨她往裡走,一邊隨口說:“別的閣樓去過幾次,教坊司是第一次來,你這裡莫非還有什麼規矩不成?對了,請問如何稱呼?”

“公子若不嫌棄,叫奴家芳姨即可,”自稱芳姨的媽媽說:“教坊司的規矩確實多,但只要不明著犯,也沒人會計較,例如這第一條,官員不得入教坊司狎妓,可是誰會穿著官服來教坊司呢?呵呵。

至於其它的規矩:任何人不得為教坊司的姑娘贖身,娶為妻、納為妾更是無從談起,因為她們身份太特殊,都是犯官的女眷……..”

賈墨心中微怒,心說犯官的家眷難道就不配活著嗎?只能不停的接客直到生命的終點?當皇帝的,為了防止犯官女眷報仇,也為了防止犯官女眷影響了別的官員的忠誠,這些都可以理解,但也沒必要做的這麼絕吧?

搞一個女子監獄,讓她們在裡面做手工活賺錢不行?又或者流放到瓊州嫁人生子開荒種地不也很好?不許她們離開瓊島也就行了,一些個弱女子還能反了天?

想到這裡,他原本對太上皇的好感,減少了許多。

隨後又想:太上皇是當世英傑,未必會關心這種小事,也只是依著前朝的慣例沒做改變罷了,也不能怪在他頭上,,改明兒請他老人家再下個旨,立個新法取消教坊司,將這些可憐女子關在女子監獄裡做手工活,或者直接打發到天之涯——瓊州。

芳姨見他久久不語,又湊他身邊小聲說:“我看公子面善,想來很同情那些姑娘吧?其實奴家何嘗不同情她們?但是她們也並非全然無辜,她們的父親或者夫君,曾經也是官老爺,說不定也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連帶著她們也跟著享受了那麼多年的富貴,現在該她們吃些苦頭,這叫做因果終有報,再加上,如果她們乖乖的,能哄的客人開心,為內務府的老爺們多賺些銀子,也沒人刻意苛待她們,相反還會給她們提供錦衣玉食,她們依然比普通百姓過的更好。”

賈墨心說:你說的對,但是如果人家姑娘是心高氣傲的貞烈女子呢?或許要不了一個月就香消玉殞了。

“謝謝你為本公子講解這麼多事。”賈墨隨手拋給她一個十兩大銀元寶,“本公子平生只喜愛清倌人,勞煩芳姨介紹幾個,若有中意的,本公子另有重謝。”

芳姨拿著大銀元寶放嘴邊咬了一下,發現很軟,確實是真銀子之後,立刻眉開眼笑說:“有有有,當然有,請問公子高姓大名?”

“本公子姓花,名無缺。”

“無缺公子,好名字啊。”芳姨笑呵呵的吹捧著。

賈墨輕笑著說:“跟我關係好的朋友,都稱呼我的別號無痕公子。”

“無痕公子,來去無痕跡,春夢了無痕!了不起的好別號啊。”芳姨滿臉堆笑,引領著賈墨來到堂內雅桌前就坐,笑說:“公子來的可真巧,今兒剛好有幾個清倌人需要貴客們幫忙開臉梳頭。公子如此闊綽,想來不缺銀子,一定能稱心如意,洞房花燭小登科。”

這時有顏值很普通的丫鬟端來茶水,瓜子花生和糕點,然後站在一邊不走。

賈墨瞧了丫鬟一眼,隨後明白過來,從錦囊裡拿出一個五兩重的船形銀錠子,拋在她的托盤裡。

丫鬟眉開眼笑福了一禮:“謝公子厚賞。”

等丫鬟走了之後,芳姨在一邊小聲笑說:“公子好闊綽,奴家多一句嘴,好叫公子知道,茶水糕點的錢,是另外記賬的,給丫鬟的,只是賞錢,其實公子隨便賞個碎銀子就行,又或者賞幾百文也可以……奴家並非小看公子,只是以前有人不知道規矩,鬧過笑話,賞錢的時候大手大腳擺闊,等到最後結賬時錢花光了,人也傻眼了,說要拿之前賞的錢來結賬,被護院們好一頓胖揍,給丟了出去。”(最小的船形銀錠為一兩,少於一兩的大多是從大銀子上剪下來的,統稱碎銀子,付賬時需要稱重。另外,如果銀子氧化的厲害,還要按比例扣除重新熔鍊所需要消耗的火候銀子)。

賈墨笑說:“多謝芳姨好意,不過本公子不缺錢,你再叫人上些好酒好菜來。”

芳姨笑著應了一聲,招呼丫鬟上好酒好菜。

賈墨笑問她:“方才我給丫鬟的賞錢,都歸她們所有嗎?”

芳姨笑說:“她們啊,一成都拿不到,只能得半成。要不然一個個還不成為大財主?”

賈墨點點頭。

芳姨又說:“斗膽請問公子,公子如此闊綽,是不是花駙馬爺的同宗侄子?”

賈墨笑而不語。

芳姨輕輕自拍了幾耳光,賠笑說;“奴家多嘴了,公子勿

賈墨問她:“今天開臉的清信人是什麼來歷?”

所謂開臉,一般指女子出嫁時的開面儀式,淨臉之後由兒女雙全的嬸子或嫂子幫忙,用紅線絞除臉上的汗毛,再修整鬢角和眉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出嫁,一個女子一生也就開臉這一次。

至於梳頭就好理解了,嫁人之前一般都是垂髮,梳的是女兒髻,嫁作人婦之後才會盤發,梳作各種少婦發寰。

芳姨所說的需要客人幫忙開臉梳頭,當然不是真的要客人拿紅線幫清倌人去絞汗毛,而是更深一層的意思——幫她們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轉變.….

芳姨聽他這樣問,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今天下午戶部郎中李俊升犯了事,被陛下一怒之下發配邊疆,他的嫡親女兒和幾個小妾,都充進了教坊司。另外還有幾個清白的丫鬟,算是陪襯,其中李小姐的貼身丫鬟最是漂亮,比尋常的千金小姐還漂亮的多,也只是比李小姐差一點點,呵呵,李俊升之前也是探花郎呢,面貌英俊自不用說,據說還是一腔正氣的好官,誰知道私下裡他也是大貪官,被錦衣衛在家裡搜出了大批次的國庫官銀,另外還有他自己手寫的賬本,記載著家中每一筆髒銀的來歷和日期,陛下看了之後怒不可遏,立刻就將他全家男丁發配黑省充軍。”

賈墨聞言心中有些感慨。

他曾在大朝會上仔細聽過滿朝文臣們商討國政,對英俊的戶部郎中李俊升有一些印象。

印象中的他,看上去確實一腔正氣,而且很是精明幹練,這樣的人,會是大貪官嗎?

賈墨心想此事或許另有蹊蹺。

李俊升身為探花,身份何等清貴?每四年一次殿試,殿試前四甲只有四人。只要略有功勞,升官是很快的,尤其是他已就任戶部郎中,再進一步就是正四品侍郎,可以進入權力中樞參與小朝會,何必去貪墨國庫銀子?

以他的官職,逢年過節收的禮,再加上百姓投獻的田地,怎麼也不至於缺零花銀子。尤其是戶部管著經濟大權,從商戶手中弄一些合乎潛規則的灰色收入是很簡單的事,除非貪念特別大,對大量的財富有執念,才會冒險去貪國庫的銀子。

再說就算他貪念大,以他的精明幹練,會給自己寫一本明賬留下罪證?他不知道錦衣衛無孔不入嗎冬?

這時芳姨又說:“似李小姐這麼高貴的千金小姐,我們教坊司也好久沒接納過了,按道理說呢,應該緩衝幾日才為她開臉。一則看看他父親有沒有好友為他平反翻案,二則可以收一些他家親戚送來的銀子,先保她一段時間的清白,等沒有銀子送過來,再賣一個高價,四則,在這期間還可以好好調教她,免得她不識時務,給貴客們帶來不太好的體驗。

可是內務府的大老爺說過,陛下震怒,李俊升再無翻案可能性,另外還有幾個貴人發了話,要讓李家女眷立刻待客。李俊升的幾個小妾倒還識時務,規規矩矩的梳洗打扮,已做好接客準備。可是李家大小姐卻誓死不從,到現在還綁縛在塌上,嘴巴里也塞著厚厚的面巾,免得她咬舌自盡,說來倒也稀罕,其他姑娘若被逼成這樣,早已面目猙獰,十分美貌也只剩下四五分了,可是李小姐畢竟不同凡響,看起來仍舊極美,她之美貌,其實已經跟那幾個最當紅的花魁平分秋色了,所以公子若想成為李小姐的一夜夫君,恐怕花費的銀子不會少於上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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