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以忠孝理念治理天下
賈墨:“伯父,有些話,我原本不想說,但是為了幼琪,我今兒就敞開了說。”
沈東來抬腕一看錶;“我的時間不多,要進宮陪陛下用膳,最多隻能給你二十分鐘,罷了,坐下說吧。如果你不能說動我,請你以後莫要再登我的門。至於香皂的生意,我們也不要了。”
賈墨往那兒一坐,笑說:“伯父是怕陛下忌憚,可是伯父想過沒有,第一,自古以來逼宮的將領,有幾人落得好下場了?第二,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恩重如山,那個人該用什麼報答?會不會恩將仇報?”
沈東來心頭一震,略略沉默片刻,強顏歡笑說:“你的意思,我懂,可是太上皇寬宏,已經原諒我了。至於你說的恩重如山,對於別人來說,或許不好報恩,很可能對我們恩將仇報,或者斷絕來往,可是對於陛下來說,報恩不過是舉手之勞。現如今靖北已升任正二品龍虎將軍,將來我百年之後,他至少可以襲個侯爵,至於靖南,陛下今天也說過,將來要給他封爵的。說到底,陛下是我的女婿,一向又對我女兒寵愛有加,他會對我恩將仇報?真是天大的笑話。”
沈靖南聽聞此言,好險忍不住說“父親,陛下對大姐,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好。’
之所以沒說,是因為賈墨先開口了。
賈墨說:“既然如此,陛下何必招馮正球帶兵進京?再者,伯父試想一下,哪一天陛下年邁了,精力跟不上了,他會不會怕自己兒子有樣學樣,勾連禁軍統領,直接逼宮奪位?如果此等行為不作懲戒,大焱的江山能穩固嗎?陛下之前沒想到這一點,只因立足未穩……..現在太上皇剛將國事託付於陛下,陛下就開始考慮削你們家的兵權了,這還不夠明顯嗎?”
沈東來心頭又一震,臉上卻說:“胡說,陛下說了,招馮正球帶兵進京,是為了跟禁軍對練,提升禁軍的戰鬥力。”
賈墨起身說:“這種話伯父也信,晚輩無話可說了。其實我也是忠於陛下的,只是看在幼琪的份上,才提點你們一聲,出了這個門,我今天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承認.…..伯父,恕晚輩先行告退。”
沈靖南連說:“幼琪怎麼辦?你不管了?”
賈墨一笑:“怎麼不管?我這就進宮,看陛下需要點兒什麼,是要幾百萬銀子,還是我的神車,又或者是京營商城五成盈利,這些,我都可以給他,我希望他能下聖旨將幼琪賜婚給我。反正你們家的兵權,陛下早晚要拿走,想來你們也不敢當著太上皇和四十萬京軍的面,再逼一次宮。所以陛下,應該會欣然接受我的條件。”
沈東來也站起身來,氣的一跺腳:“你也太壞了吧?竟然利用聖旨強娶我女兒?”
賈墨又是一笑:“到現在,伯父還沒分清好壞嗎?其實在我看來,陛下削你們的兵權,你們乘機辭掉所有軍職,甚至連吏部尚書的官兒也一併辭了,徹底的淡出所有人的視線,那才是好事。陛下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或許不會再對你們的逼宮行為作出懲罰。因為逼宮的將領,雖然沒有得到嚴懲,但是全家人都被剝奪了權力,也可以稍稍警戒一下後來者了。再加上我手中還握有重兵,陛下不得不考慮幼琪的感受,不會對你們家趕盡殺絕.……我利誘陛下賜婚,對你們家是好是壞,不是一目瞭然嗎?”
沈東來氣極而笑:“你讓我們全家人辭去職務在家吃閒飯,還是為了我們好?笑話……你這種挑撥離間的小伎倆,本國公見得多了,你以為四言兩語,就可以挑撥我和陛下的關係?陛下對我們家,好的很,只要我們不背叛陛下,陛下就不會對我們怎麼樣。”
沈靖北一直沉默不語,這時忽然說:“父親,我初接聖旨的時候,也歡喜的很,連帶著昨晚上半宿都睡不著。可是今天在皇宮裡謝恩,我看著陛下格外親切的笑臉,忽然想明白了,就算我們與陛下再親近,終究是君臣有別,所以我才說,要分權給副統領,另外還說父親也早有辭去軍職的意願,為的就是,讓陛下儘可能的不猜忌我們家,永遠善待我們家……現在聽了璟瑜之言,我覺得很有道理,父親當年畢竟逼宮了,無論陛下再怎麼寵愛幼珊,最後終究免不了要懲罰我們,以警示後來者。只是我也覺得陛下看在幼珊的份上,或許不會像璟瑜說的那麼誇張,對我們趕盡殺絕。”
頓了頓,他總結了一下:“所以我認為,璟瑜雖然有一點點誇大,但確實是為了我們好。誰不知道我們是陛下的絕對心腹?他已貴為駙馬,何必冒險挑撥離間?他又不是王爺,挑撥成功也無法再進一步。”
聽到這裡,沈靖南再也忍不住了:
“不對,父親,大哥,你們都想錯了,正和帝並不疼愛姐姐!如璟瑜所說,他真的會恩將仇報。”
沈東來心中一緊,盯著他說:“靖南何出此言?陛下疼愛你姐姐,不是眾所周知嗎?”
沈靖南連說:“或許是因為正和帝未登基前,對我們家曲意討好,傷了他自尊,所以他上位之後,下意識的想要找補回來,可是現在他又用得上我們,沒辦法對我們出手,也就只能從姐姐身上先找補回來……今天上午進宮謝恩的時候,你們應該記得吧?我給姐姐搬了一張錦凳,無意中看見.……”
沈東來急聲追問:“看見什麼?”
沈靖南擦了一把淚:“我看見姐姐脖子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牙印!非常醒目…….姐姐賢良淑德,一向與人為善,對正和帝也是體貼至極,正和帝卻能狠心這樣對她,他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將來等他坐穩寶座,還能有我們好下場?隨便栽一個罪名,就可以將我們全部處置了。”
沈東來一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沈靖北臉上青筋直跳,一握拳頭,厲聲說道:“我這就兵圍皇宮,為妹妹討個公道。”
沈靖南一把抱住了他:“大哥,使不得啊。”
沈幼琪也說:“大哥,不可衝動,先看父親和璟瑜怎麼說。”
沈靖北迴過頭來:“父親已經六神無主,璟瑜,你怎麼說?”
賈墨一嘆:“雖然我也很同情大姐的遭遇,但是沈家,絕不能揹負叛君的罪名,否則就算為大姐討回公道,也要賠上沈家所有人性命。”
沈靖北:“賠就賠,枉我對他忠心耿耿,他卻這樣待我妹妹,我沈家男兒寧可與他玉石俱焚,也不要忍氣吞聲.…..我也不為難你,你的四十萬京軍,只要緩來一步就行了。等我用他的血,洗清我們家受到的屈辱,你再來捉拿我問罪。”
賈墨:“你不要拿話激我,就算我肯幫你,我們一起幹掉他,下一步呢?太上皇一聲令下,軍中將士敢抗旨嗎?還有西北大將軍王,以及各地的勤王軍隊。你打算怎麼應對?就算我們可以與他們鬥個旗鼓相當,北方的草原騎兵,難道是木頭人,他們不會破關而入,佔我們半壁江山?屆時華夏精兵自相殘殺、消耗殆盡,他們漁翁得利,我們又要重蹈宋末覆轍,整個中原之地,會被外族鐵騎無情踐踏,八千萬黎明百姓,十不存一……而你和沈家,包括我和賈家,都將名留史冊,成為民族罪人,遺臭萬年.…….”
聽賈墨這樣說,沈靖北冷靜下來,沉思片刻之後,又說:“難道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妹妹受苦受難?”
賈墨連說:“誰說的?我們當然要搭救皇后娘娘,但是不能衝動……當初我大姐險些被馮昭容害死,我也是一時氣憤,有兵圍皇宮討回公道的念頭,但是冷靜下來一想,真的那樣做了,我們賈家將與天下人為敵,終日裡忙著與人戰鬥,稍有不慎,就會全族滅亡。後來我一尋思,必須用智不用力,你看現在,我姐姐不就到了永寧身邊?將來隨永寧去公主府,也就相當於回家了。”
沈靖北:“可是我妹妹是皇后,就算正和帝不再喜歡她,也不會放她回家,無非是廢除她的後位,安置在偏僻宮殿裡。”
賈墨略一沉吟,計上心來:“養心殿西南側另有一所宮殿,是為慈寧宮,現在住著幾位年老的太妃,慈寧宮之後,有一座佛堂……今日你們進宮與皇后娘娘密談一番,明日伯父在府裡裝病不起,娘娘乘機請旨,去佛堂為伯父唸經祈福,這一去,先念上七七四十九日再說。那邊有太妃們在,慈寧宮外,又有禁軍護衛,想來正和帝不會隨意進慈寧宮亂來,也沒有理由阻止皇后娘娘盡孝道-—畢竟歷朝歷代,都是以忠孝理念治理天下。”
頓了頓,他又說:“這件事,必須先和皇后娘娘溝通,而且語氣一定要委婉,先試探皇后娘娘對正和帝的心意,如果這個牙印,只是人家夫妻間的小玩鬧,我們何必大驚小怪?”
沈靖南連說:“不可能,那牙印傷痕非常之重,而且靠近脖頸,稍不注意就會要人命,怎麼可能是玩鬧?況且正和帝年近半百了,又不是頑童……以前我聽人說他喜怒無常,還嗤之以鼻,現在看來,的確如此。他白天對姐姐親切和善,到了晚上,又是另外一幅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