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老太太一瞥賈政：“但凡你有薛姨丈一樣的能力，你的媳婦，未必就不能像薛姨媽這樣通情達理。可見你自己也要反省。你讀了這些年書，一個婦道人家你都管不好，反要你老孃來幫你管。你羞不羞？”
賈政拱手作揖，頭都不敢抬：“母親教訓的事，兒子受教。”
老太太餘怒未消：“你平時對待寶玉，總是板著一副嚴父的臉孔，喊打喊殺的，嚇得他瑟瑟發抖。外人見了，還以為你手腕兒強的很，可是誰知道你對上媳婦，就徹底沒轍了？難道你只會欺負孩童？”
賈政脹紅著臉說：“母親，給兒子留一絲薄面吧。”
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就是要當著如海和姨媽的面，好好敲打你一下。上次榮府被封，我以為你會長進，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再不敲打，你什麼時候才能長進？你瞧瞧你的侄兒，比你小那麼多歲，為人處事卻比你精明百倍。你還好意思要薄面？”
賈政只好說：“母親教訓的是，兒子一定痛改前非。”
老太太心想每個人的資質都不同，倒也不好強行比較，政兒心性寬厚，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當下她臉色好看了一些，又說：“如海和姨媽，都不是外人，今天這些事，也沒人往外傳，你不必戰戰兢兢，坐下說話吧。”
賈政心中一鬆，坐回原位。
老太太又對賈墨說：“墨兒，你受委屈了。”
賈墨連說：“祖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上次我救治元春姐姐，曾私下裡問過元春姐姐有什麼心願，她說想回家，可是這些話，我並未對二叔二嬸說過，二嬸如果知道這些，未必就會怪我。方才她在氣頭上，我想著解釋了未必有用，索性讓她罵一罵，等她先消消氣。沒想到連累祖母為我出頭。”
老太太笑罵他：“你少自作多情，我哪是為了幫你出頭？我是為了敲打她一下，正一正家風，也為了幫你二叔正一正家主的威嚴。”
賈墨笑說：“祖母英明，是孫兒臉厚託大了。”
老太太扭頭對薛姨媽笑說：“我就喜歡我墨兒的心性，無論我怎麼對他，怎麼說他，他都不生我氣，只是一味的孝順我。”
薛姨媽連說：“老太太好福氣啊，旁人誰不羨慕？”
老太太又瞧向賈墨：“聽說你得了一輛神車回來？”
賈墨笑說：“是啊，如今天黑了，不方便去看，明天路上若不結冰，我帶祖母出去轉一轉，那輛車裡有暖氣，熱乎的很。”
老太太笑說：“好，明兒天亮了我們都去瞧一瞧…….話說回來，這西洋人就是厲害，連不用馬拉的神車都造的出來。”
賈墨一笑：“其實也不難，給孫兒一些時間，孫兒也能造出不用馬拉，就可以往前跑的車。還可以改造一艘船，不用人搖槳拉縴，就可以逆流而上。”
老太太還以為他故意說大話哄自己開心，當下也不較真兒：“好，我等著我的好孫兒做出來給我瞧。”
不片刻，鴛鴦走進來說：“老太太，酒筵已備齊了，是擺到前院宴客廳，還是就擺在這兒？”
老太太說：“中午已擺在宴客廳了，晚膳就擺在這兒吧，林姑爺不是外人，不用迂腐拘禮。”
鴛鴦應一聲是，連忙招呼人擺宴席-—老太太的廳堂大的很，莫說是擺兩四桌，就算擺四五桌，也不成問題。
次日上午，皇城內，北靜主書房。
“啟稟二位王爺，忠毅侯登門求見。”
“快快有請，不，我親自去迎他。”北靜王站起身，看向八賢王：“八哥，你先到北靜堂稍候片刻。”
八賢王也跟著起身：“你別忘了璟瑜不僅是忠毅侯，還是我的準妹婿，我與你一同迎他，也不算過分。”
兩王聯袂前行，通稟訊息的老太監說：“二位王爺，侯爺今日來此，駕的是被人們嘖嘖稱奇的神車，那車可以自己動，還奇大無比，好傢伙，老奴見了膽戰心驚的。”
北靜王一笑：“你的那點兒膽，要練一練了。一輛車還能嚇到你？”
老太監訕訕一笑：“怪不得老奴膽小，王爺見了就知道了，那車發起力來，怕是連牆都可以撞塌。”
北靜王府前院正堂，賈墨一見到二位王爺親自來迎自己，連忙走了過去，長長一揖：“參見二位王爺，有勞二位王爺親自出迎，下官惶恐之至。”
八賢王上前一步，扶了他的胳膊：“你我是至親姻親，不必虛禮。”
北靜王跟著說：“昨日我登過你家門，料定你今日會來回訪。所以我和八哥連衙門都不去了，特意在家等你……咦，你還給我帶了禮物？”
董軍和另外一個親兵，連忙奉上錦盒，交由一旁的太監接了。
賈墨笑說：“昨日得了二十條華子香菸，全都帶來了，敬獻二位王爺每人十條。”
北靜王一喜：“好，我就愛華子。”朝老太監一伸手：“快給本王拿兩包出來。”
賈墨笑說：“如果是在之前，就算有這麼多華子，也不敢全部敬獻王爺，只因天寒地凍的，萬一引發咳嗽，有損貴體。可是現在我已有了醫治咳嗽的法子，也就不怕了。”
“璟瑜是難得一見的至善之人啊，也不怪我天天念著你，恨不得與你結成異姓兄弟。”
說話的功夫，北靜王接過兩包香菸，先遞了一包給八賢王，這才拆開煙盒。
賈墨笑說：“錦盒裡有兩個打火機。”
老太監連忙湊過去找尋了出來，恭恭敬敬的遞給二位王爺。
北靜王點燃一支菸，瞅著打火機笑說：“差點兒嚇我一跳，這打火機跟上次的不一樣，火焰更猛烈。”
賈墨連說：“這個打火機，有防風的作用，一般的風吹不熄它。”
北靜王一笑：“看起來倒像是專程為點菸設計的。”他目光一轉，瞧向停在院子裡的黑色神車，“璟瑜，帶我和八哥去瞧一瞧你的神車？”
“是。”
四人來到院子裡，北靜王摸了一下車身，又輕輕敲了一下，連說：“似乎是極堅韌的百鍊鋼？”
賈墨一笑：“王爺果然是行家，難怪能領工部侍郎銜。外面冷，請王爺隨下官上車說話。”
四人上車，賈墨坐在駕駛位，兩王分坐其後。
八賢王說：“璟瑜，你同我們說話，不要再謙稱下官了。你叫我八哥，叫北靜王水溶哥或者溶哥。”
賈墨略略思量片刻，笑說：“恭敬不如從命，八哥，水溶哥，小弟有禮了…….兩位大哥且安坐著，我駕車出去轉一圈兒。”
八賢王一喜：“好，我們早想體驗體驗了，對於你這輛神車，外面人傳的很玄乎啊。”
賈墨啟動車子，先倒車調頭，再掛前進檔，油門一踩，發動機發出十分動聽的旋律，車子轟然前行。
董軍連忙領著親軍上馬，追了上去。
車子繞著皇城寬大的馬路行駛著，八賢王說：“這座椅真叫一個舒服，璟瑜，商城那邊也有上好的牛羊皮，那些工匠做得出如此舒服的座椅嗎？”
賈墨笑說：“這個不難，只是做起來費時費力得不償失。現在精通手藝活兒的工匠人數還不充足，已經影響到出貨了。”
八賢王笑說：“這個好說，我讓工部裡的好匠人將他們的徒子徒孫都介紹到你那兒去。”
賈墨：“謝謝八哥，到時我讓人做幾套像樣的靠背座椅送過來。”
八賢王話鋒一轉：“你得此神車，可有告知父皇？”
賈墨：“不瞞八哥，小弟來此之前，先去了太上皇那邊，已面稟過太上皇，太上皇還說等天氣暖和些，出來瞧一瞧。另外永寧想跟著我一道出來，我沒讓，主要就是因為我要來見八哥和水溶哥。”
八賢王十分受用賈墨最後一句話，當即一笑：“既然告知父皇了，也就不怕正和帝覬覦了。換做別人，有這麼好的車，敢不敬獻皇帝？是你就另當別論了.…….你可知駙馬一詞的來源？”
賈墨一笑：“我只略知一二，駙馬的基本職責，就是陛下出遊時陪同在側，護衛陛下的安全。”
八賢王嗯了一聲：“對，正因為你是駙馬，所以神車在你手裡，也就相當於在父皇手裡，父皇要出門，自會召你同行.…..以你之才，這種小問題當然考不倒你，八哥現在拿另一個問題考考你。”
賈墨一笑：“八哥請說，小弟洗耳恭聽。”
八賢王說：“正和帝昨日傳旨招馮正球帶四千太原精兵進京，並委他以禁軍副統領，同時，那四千精兵極有可能充進禁軍裡，由馮正球直接指揮。另外，沈靖北已升任禁軍統領，沈靖南升任錦衣衛指揮同知，你猜一猜，正和帝作出這些舉動，是出於什麼目的？”
賈墨也思量過正和帝的用意，因此不假思索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無非是想換一下血。”
八賢王聽他仍稱正和帝為陛下，微微蹙了一下眉毛，復又展顏一笑：“看來你也思考過這個問題，那麼你再猜一下.…..算了，也不用你猜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要拿我開刀了。只是不知道他會先動哪位大臣。”
賈墨說：“如果陛下確有此意，想來會先動刑部尚書，然後將刑部交給忠順王爺。隨後提升沈二公子為錦衣衛指揮使。讓沈家出頭對付工部尚書和其他人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