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種子頂替活人之後，真身會被拖到裂縫裡頭藏起來。”秦川說，“王小虎運氣好，被塞在地窖裡沒來得及往裂縫裡拖。赤羽城那個百夫長八成已經被拖進裂縫了，找不著了。”
“那這個百夫長……”白夜問。
“報殉職。”秦川說，“赤羽城新城主那邊你回去說一聲，讓他把百夫長家裡安頓好。順便告訴他，城防軍倉庫、訓練館、鋪子裡的暗影系能量製品全部重新查一遍，漏一顆都別放過。”
白夜點頭走了。秦川蹲在採石場坑沿上，兜裡還揣著王小虎那塊鐵牌子，手裡捏著最後一顆傳訊光點，老爺子那邊報過平安了，南疆的線暫時不用操心。
他把鐵牌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上面除了“清河鎮暗影學堂”和“王小虎”兩行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編號〇〇七。
六十三塊球，六十三戶小孩，王小虎是第七號。
秦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那鐵牌子在兜裡硌著大腿，像一顆沒燒乾淨的種子。他掏出傳訊光點捏碎了，給老爺子發了一條：清河鎮暗影學堂，編號00七，王小虎。查一查這個學堂什麼來頭，誰辦的，老師是誰，一共收了多少學生。
發完他蹲回坑沿上，拿樹枝在泥地裡畫了個圈，圈裡點了八個點，六個已經劃掉了，剩倆。他又在圈外頭畫了一條線，一頭指清河鎮，一頭指赤羽城。
白夜走之前撂下一句話：“兩刻鐘到了，裂縫我不管了。”實際上已經過了快半個時辰，裂縫沒炸，說明底下那窩種子被清乾淨之後暫時沒有新的往外頂。但秦川心裡清楚，堵裂縫那套法子治標不治本，晶石殘渣混碎石能撐十天半月，時間一到能量壓不住照樣往外滲。
他正琢磨著，許重獒的傳訊光點又亮了，這回是一長串：“百夫長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床底下有顆黑曜石練習球，燒了。他老婆孩子沒事，就是嚇暈了。另外城防軍倉庫裡查出三箱暗影系能量製品，全是練習用的低階球，表面沒裂縫，但裡頭能量不對勁。我拿你的法子一顆一顆紮了，扎出來兩顆活的，剩下都是死球。死球我全扣了，活的燒了。”
秦川回了一條：“死球別扔，拿鹽水和鐵砂泡三天再燒，直接燒怕有殘渣。”
許重獒：“收到。另外百夫長屍體找不著，報殉職得有個說法。”
秦川想了想，回：“就說追查暗影系違禁品時遭遇伏擊，因公殉職。他家裡按最高規格撫卹。另外你查一查百夫長最近半年的巡邏路線，看看他常在哪些地方落腳，種子頂替活人之前得先摸清目標的生活規律，百夫長肯定被人盯了很久。”
許重獒那邊沉默了一陣，回過來：“查了，半年前他調過防區，從城北換到城南。換防之前他天天走城北老槐樹巷，那條巷子去年翻修過，施工隊是外地來的，幹完活就散了。”
秦川眼睛一眯。老槐樹巷，外地施工隊，幹完活散夥。這套路他太熟了，種子頂人之前先得有個接觸渠道，施工隊是最好使的，走街串巷沒人懷疑，幹完活拍拍屁股走人，連名冊都不用留。
他回：“查施工隊，哪怕名字是假的也得把長相特徵挖出來。另外你問問城北那片還有沒有別的小孩失蹤或者行為反常的，種子頂人愛挑小孩和女人下手，好控制，不容易露餡。”
許重獒：“明白。對了，老爺子那邊給我遞了個話，說你上回在採石場底下燒的那窩種子，從能量波動來看跟南疆那邊不是一路的。南疆的種子是野生的，能量散，採石場底下那窩能量太整齊了，像是有人養出來的。”
秦川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半天，把樹枝折了，站起來往鎮上走。
有人養種子。這可比野生的麻煩多了，野生的頂了人也就頂了，沒有後手，燒了就完事。有人養的那就不一樣了，養種子的人肯定知道哪顆種子頂了誰，頂了之後往哪兒送，什麼時候收網。王小虎是七號，那六號是誰？八號又是誰？
他走回鎮上，沒去別的地方，直接奔暗影學堂後牆根底下那個地窖。地窖口還敞著，蓋板扔在一邊，秦川跳下去拿白色光芒照了一圈。地窖不大，也就一間屋的深淺，四壁是夯土牆，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扔著半塊啃過的餅和一隻水囊，水囊底兒還有水。
王小虎被塞在這兒待了一整夜，種子假貨沒打算弄死他，就是關著，等時機成熟了再往裂縫裡拖。秦川拿腳踢了踢乾草堆，底下露出一塊石板，掀開石板是個小坑，坑裡埋著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六塊鐵牌子，跟王小虎那塊一模一樣，背面全刻著編號。
00一，00二，00三，00四，00五，00六。
秦川蹲在坑裡把六塊牌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編號是連續的，從一到六，加上王小虎七號，一共七塊。但地窖裡只有這六塊，王小虎那塊是他娘收著的，說明這地窖就是學堂存學生牌子的地方。學堂一共收了至少七個學生，編號到七，那六號往後還有沒有八號九號，得看學堂名冊。
但名冊在哪兒？
秦川爬出地窖，繞到暗影學堂正面。學堂不大，三間瓦房，門板上貼著張褪色的紅紙，寫著“清河鎮暗影學堂”幾個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專授暗影系基礎功法，包教包會，學不會退學費。”門沒鎖，推開進去，屋裡擺著十幾張矮桌，桌上還有沒寫完的字紙，牆角架著一面黑板，黑板上寫著歪歪扭扭的暗影系口訣，字跡潦草，像是有人拿左手寫的。
秦川在講臺抽屜裡翻出一本花名冊，封皮上寫著“清河鎮暗影學堂學生名冊”。翻開第一頁，上頭列了二十三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頭都標著編號、年齡、住址、入學日期。王小虎在第七行，編號00七，年齡九歲，住址鎮北口老槐樹巷第三戶，入學日期是半年前。
他把名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二十三個學生，編號從一到二十三，但地窖裡只有七塊牌子，另外十六個學生沒有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