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個天然溶洞，方圓五六丈，頂上往下滴答灰白色液體，地上密密麻麻鋪了一層灰白色細沙。沙子堆裡埋著七八顆拳頭大的鵝卵石，每顆石頭表面都裂著縫，縫裡往外冒霧氣。
“好傢伙。”秦川掃了一眼，“一窩。”
他蹲下來挨個石頭摸了一遍，八顆鵝卵石，六顆已經開始往外滲種子霧了，還有兩顆是乾的。他把白色光芒收束成針，一顆一顆扎進去，扎到第五顆的時候，腳底下的沙子突然往下塌了一截。
秦川低頭一看，沙子底下露出個黑乎乎的東西，半截埋在沙子裡，形狀像個，小孩的鞋。
他蹲下去扒開沙子，底下埋著三雙小孩的鞋，還有一條爛了一半的褲腰帶，腰帶上拴著個鐵牌子，牌子上刻著字：清河鎮暗影學堂，王小虎。
秦川拿著那塊鐵牌子蹲在沙子堆裡愣了愣。王小虎的鞋和腰帶怎麼會埋在這兒？他剛才還跟王小虎說過話，那小孩活蹦亂跳的，
“操。”秦川站起來，臉色變了。
他剛才檢查王小虎的時候白色光芒跳了一下，他以為是球裡殘存的種子，把球燒了就完事了。但現在想想，跳的那一下方向不對。球在他手裡，光芒應該衝著球跳，可當時光芒是衝著王小虎本人跳的。
王小虎已經被替換了。那個虎頭虎腦跟他說話的小孩，是種子攢出來的假貨。
秦川把鐵牌子揣懷裡，轉身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把剩下三顆沒扎的鵝卵石拿白色光芒裹成光球揣兜裡，然後順著裂縫往外擠。
白夜在外頭撐著裂縫，看見秦川連滾帶爬鑽出來，白色光芒裹著三顆光球，臉色鐵青：“怎麼了？”
“王小虎是假的。”秦川把光球往地上一扔，白色光芒燒成青煙，“真的王小虎可能被種子拖進裂縫裡埋了。鞋和腰帶在裡頭，人沒了。”
白夜臉色也變了：“那剛才鎮口那個假陳默，”
“假陳默在鎮口晃是為了拖住我，讓我以為種子還在鎮子外圍轉悠。”秦川往鎮上跑，“種子早就進鎮了，頂了王小虎的殼子。我挨家挨戶查的時候它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站著，還跟我說話。”
兩人跑回鎮上，直奔王小虎家。踹開門進去，王小虎他娘在炕上睡得正死，秦川拿白色光芒往她額頭上一掃，人沒事，就是被暗影系能量迷暈了。但王小虎的屋裡空了，被窩是涼的，枕頭底下壓著一顆黑曜石練習球，球面上冒著灰白霧氣。
秦川把球抓起來燒了，站在空被窩前頭沉默了半天。
“假王小虎跑了。”白夜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回來，“後牆有翻出去的腳印，往北邊去了。”
“北邊是赤羽城方向。”秦川說，“它跑不遠，剛攢出來的人形撐不了太久，跑出去二三十里就得找能量密集的地方貓著。”
他轉身往外走，白夜跟在後頭：“你追假王小虎，採石場底下那窩種子怎麼辦？還有兩顆沒燒的鵝卵石你揣兜裡了，那玩意兒放久了又長出新種子。”
“先追人。”秦川把兜裡兩顆鵝卵石掏出來扔給白夜，“你回採石場把那窩清理乾淨，兩顆沒長熟的石頭你看著辦。我去追假王小虎，追上了燒了，真的王小虎要是還活著，我把他刨出來。”
白夜接了石頭往採石場走，走了兩步回頭喊：“兩刻鐘到了！裂縫我不管了！”
“你先把石頭燒了再管裂縫！”秦川頭也不回往鎮北跑，跑了兩步想起來什麼，又捏碎了一顆傳訊光點，老爺子那邊回訊息了，就四個字：收到，平安。
秦川跑出鎮北口的時候天邊剛泛白，晨霧裡隱隱約約能看見前頭有個小孩的身影在田埂上跑，跑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剛化形沒多久不太會使腿腳。秦川撒腿追上去，白色光芒在掌心聚成一顆光球，隔著二十步遠甩出去。
光球擦著假王小虎的胳膊飛過去，把半邊袖子燒沒了。假王小虎一個跟頭栽進水田裡，爬起來回頭看秦川，臉上露出跟真王小虎一模一樣的虎頭虎腦的茫然表情：“秦川老師你打我幹啥？”
秦川又甩了一顆光球過去，這回正中胸口。假王小虎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大洞，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整個身體碎成灰白色的細沙，嘩啦灑進水田裡，跟泥水混成一團。
秦川跳進水田裡把灰白沙子撈起來燒乾淨，然後順著假王小虎跑來的方向往回找。從鎮北口到水田這一路上，他在路邊的草窠裡找到一隻小孩鞋，跟裂縫裡埋的那三雙鞋是一套的。再往前走，在老槐樹底下那間暗影學堂後牆根底下，他找到個地窖口，蓋板被掀開了，底下黑咕隆咚。
秦川蹲在地窖口喊了一聲：“王小虎？”
底下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然後一個小孩聲音帶著哭腔傳上來：“秦川老師？我餓。”
秦川跳下去把真王小虎撈上來，小孩灰頭土臉，褲腰帶沒了，鞋少了一隻，但人活著，就是嚇得不輕：“有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把我拽地窖裡來了，說讓我在底下待著別動，他替我出去練功。我說我不幹，他就把我嘴堵上了。”
秦川把王小虎扛回他家，他娘正好迷藥勁過了醒過來，看見兒子又哭了一通。秦川把鐵牌子還給他娘，囑咐把小孩看緊點，這兩天別出門。
忙完這些天已經大亮了。秦川回採石場看了一眼，白夜已經把裂縫底下的溶洞清乾淨了，八顆鵝卵石全燒了，裂縫口拿晶石殘渣混著碎石堵得嚴嚴實實。
“撐個十天半月沒問題。”白夜拍拍手上的灰，“但想根治還得想別的辦法。”
“先撐十天。”秦川蹲在坑沿上往下看，“這十天把周邊清一遍，然後回來研究怎麼永久封口。”
兩人正說著，傳訊光點又亮了，這回是許重獒那邊來的，就一句話：赤羽城城防軍那個百夫長肚子裡果然有貨，今天早上冒頭了，我拍碎了，但百夫長本人也碎了，真百夫長沒找著。
秦川看完訊息跟白夜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