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站起來把木箱扔回牆根，拍了拍手上的沙，“週記雜貨鋪。陳默說跟週記老闆做了兩年生意沒出過岔子，但種子在赤羽城落地不止兩年。週記老闆要麼不知情，要麼，”
秦川沒往下說，轉身出了學堂往回走。走到鎮口老槐樹底下的時候他停住了，因為樹底下站著個人。
陳默。
“你不是跟老爺子去南疆了？”秦川問。
陳默站在樹影裡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聲音倒是挺正常：“走到半路老爺子說他腰疼，讓我先回來拿他落在家裡的膏藥。我拿了膏藥就走。”
秦川往前走了兩步，白色光芒在掌心跳了一下。
陳默站在樹底下沒動。
秦川又往前走了一步，這回白色光芒跳得厲害了，直衝衝地指著陳默胸口。
“膏藥呢？”秦川問。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兩隻手，沉默了三息，然後抬起頭嘿嘿笑了一聲，整個身體從胸口開始碎成灰白色的細沙，嘩啦灑了一地。沙子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被晚風一吹散了大半。
秦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堆沙子被風吹散，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裡的白色光芒收了收。
“第二個了。”他自言自語，“同一個招數用兩遍，當我是傻子？”
他蹲下來從沙堆裡撿起一顆芝麻大的灰色小點，白色光芒裹上去燒成青煙，然後站起來往鎮子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因為他想到一個問題，真陳默跟老爺子去了南疆，假陳默剛才說回來拿膏藥。假貨知道陳默跟老爺子去了南疆，說明它一直盯著鎮子裡的動靜。但它是什麼時候頂替陳默的？是陳默出鎮之前還是出鎮之後？
如果是出鎮之後，那真陳默和老爺子可能已經在路上出了事。
秦川掏出白色傳訊光點捏碎了一顆，光點碎成粉末的瞬間他感知到了老爺子的方位，在清河鎮東南方向四十里外的一片林子裡，氣息平穩，旁邊還有一道小火苗似的能量波動，那是陳默身上帶的暗影系能量。
“活著。”秦川鬆了口氣，又捏了一顆光點，這次傳了個簡單的訊息過去：陳默可能被盯上了，路上小心假貨。
傳完訊息他往採石場方向走，走到半路又折回來了。假陳默剛才站的位置是老槐樹底下，說明種子已經摸到鎮口了。臨時堵口的東西撐不住三天，種子往外滲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光靠堵不行，得主動清。
他回鎮上把睡著的鎮民挨家挨戶叫起來，只叫了六十三戶有小孩的。大人小孩迷迷糊糊站到鎮公所院子裡，秦川站在臺階上把情況說了：採石場底下有裂縫往外冒種子，臨時堵了但撐不了太久，從現在起全鎮戒嚴，晚上不許出門，白天出門結伴，看見灰白色沙子立刻喊人。
“還有，”秦川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臉，“從今天起每天傍晚在鎮公所集合一次，大人小孩都來，我挨個查一遍。查完散會回家。”
底下有人嚷嚷：“秦川老師，查啥呀？”
“查你們裡頭有沒有假貨。”秦川說得直截了當，“假貨頂著人臉混在鎮子裡，晚上趁人睡覺往外偷能量。查出來當場燒掉，查不出來大家安心睡覺。”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嗡議論開了。王小虎他娘擠到前排：“秦川老師，我家小虎天天跟你學功夫，他不能是假貨吧？”
“剛才查了，王小虎是真的。”秦川說，“但他那半塊球裡藏過種子，要不是發現得早，過個把月他就該被種子替換了。所以都得上心，誰家孩子最近突然變聰明瞭變勤快了不愛吃飯了，趕緊報給我。”
底下有人笑，但笑完了都點頭應了。
當天晚上秦川沒睡，蹲在採石場坑沿上守了一夜。果不其然，後半夜裂縫裡又往外滲灰白霧氣，他塞的七塊黑曜石碎片已經碎了三塊。秦川又補了四塊進去，順手把滲出來的霧氣裹成光球燒了。
燒完他坐在坑沿上想事。裂縫那頭連著什麼？種子順著裂縫往外冒，說明裂縫那頭是個種子倉庫，能量密集，種子攢堆。要根治得從這頭進去，摸到那頭把倉庫端了。但空間裂縫不穩定，人鑽進去萬一裂縫塌了就被埋裡頭了。除非有人在外頭拿能量撐著裂縫，讓他進去再出來。
“得找個幫手。”秦川自言自語，“白夜在赤羽城，許重獒跟著他。老頭和陳默往南走了，許白鹿和維拉往東走了，拉爾夫和賽琳往南走了。最近的幫手，”
他掏出最後一顆傳訊光點捏碎了，這回傳的訊息長了點：白夜，赤羽城的事放一放，回來幫我鑽個縫。帶三顆暗影系能量晶石，越純越好。
光點碎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老槐樹底下的空間扭了一下，白夜從裡頭跨出來，左胳膊底下夾著個布包，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起床氣：“大半夜的鑽什麼縫？”
“採石場底下那條空間裂縫。”秦川往坑裡指了指，“我堵了兩回了，撐不住。得進去把源頭端了，你在外頭拿能量撐著裂縫別塌，我進去清完就出來。”
白夜蹲在坑沿上往下看了看，從布包裡掏出三顆黑得發亮的晶石：“赤羽城城防軍倉庫裡摸的，純度還行。你打算怎麼進去？”
“白色光芒裹身硬鑽。”秦川說，“裂縫窄，但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白夜看了他一眼：“你鑽過去之後裂縫要是塌了呢？”
“所以我叫你來了。”秦川拍了拍他肩膀，“你在外頭撐著，我出來之前不許鬆手。”
白夜沉默了兩息，把三顆晶石在手裡掂了掂：“行。但你進去之後我最多撐兩刻鐘。兩刻鐘你出不來，我就當你死裡頭了，回頭給你立個衣冠冢。”
“兩刻鐘夠了。”秦川走到坑底裂縫口蹲下來，白色光芒從胸口湧出裹住全身，裹得跟個白繭似的，“我進去了。”
他側著身子往裂縫裡擠，裂縫看著窄，真擠進去之後裡頭空間比外頭大得多，跟鑽進一條巖縫隧道似的，兩邊石壁溼漉漉的往外滲灰白霧氣。秦川裹著白色光芒往裡走，走了大概十幾步，前頭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