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八個人在鎮口老槐樹底下又碰了一次拳，這次六顆拳頭撞在一起，白色、金色、赤紅、暗影、火系、冰系六種光芒閃了一瞬，然後各自散了。
許白鹿和維拉往東走了，維拉走之前從兜裡掏出一把冰晶種子塞給秦川：“冰原上產的，種在鎮子北頭，能擋風。我走了你記得澆水。”秦川哭笑不得地接了，心說你當我是花匠？
拉爾夫扛著他那把兩米長的巨劍往南走，臨走回頭喊了一嗓子：“秦川！要是我在南疆沼澤裡碰上假拉爾夫，我肯定一巴掌拍碎它！但要是它頂著我的臉跟姑娘搭訕，你可得替我解釋清楚！”
賽琳在旁邊踹了他一腳：“你本來就跟姑娘搭訕，解釋什麼解釋。”
兩個人吵吵嚷嚷地走遠了。老頭拉著陳默往南邊小路拐，邊走邊絮叨：“小陳啊，我跟你說南疆沼澤那地方邪性得很，有一種爛泥叫活泥，你踩上去它往下陷，你不踩它往上冒，跟活物似的……”
陳默苦著臉跟在後頭，筆記本揣懷裡，手裡攥著那顆白色傳訊光點，走兩步回頭看一眼秦川，那眼神跟被押赴刑場的犯人似的。
人都走了，鎮口就剩秦川一個人。他蹲在老槐樹底下把維拉給的那把冰晶種子一顆顆埋進樹根底下的土裡，埋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往採石場走。
清河鎮不大，從鎮口走到採石場也就兩刻鐘。路上碰見幾個鎮民跟他打招呼，秦川點頭回應，腳步沒停。走到採石場外圍的時候他停住了。
採石場是個凹下去的大坑，之前假秦川站的那塊巨石平臺已經碎成渣了，碎石鋪了一地。秦川蹲在坑沿上往下看，白色光芒在指尖跳了跳，沒反應。種子確實滅乾淨了，但空間裂縫還在。
他閉上眼，把感知順著白色光芒往地下滲。五尺深是那顆鵝卵石的位置，再往下兩尺，他摸到了一條極細的裂縫，裂縫裡往外滲灰白色的霧氣，量很少，但源源不斷。假秦川之前就是順著這條裂縫爬出來的。
“縫不大。”秦川自言自語，“要堵也容易，但得先摸清楚裂縫那頭連著什麼。萬一堵了這頭那頭炸了，更麻煩。”
他蹲在坑沿上琢磨了半天，從懷裡摸出一塊燒剩下的黑曜石碎片，拿白色光芒裹了裹，往裂縫裡塞。碎片順著石縫往下滑，滑到裂縫口的時候卡住了，灰白色霧氣從碎片四周的縫隙往外冒。秦川又塞了一塊，再塞一塊，塞到第七塊的時候霧氣不冒了。
“臨時堵上了。”他站起來看了看天色，太陽偏西，離天黑還有個把時辰，“先堵七天。七天之內得找到根治的辦法，不然堵口的東西能量耗盡，裂縫還會衝開。”
他轉身回鎮上，先去王小虎家轉了一圈。王小虎他娘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看見秦川進來趕緊搬凳子倒水。秦川擺擺手沒坐，蹲下來把王小虎叫到跟前：“球收走了，今天練功了嗎？”
王小虎挺著小胸脯：“練了！陳老師走之前教了我一套呼吸法，說練好了能一拳打穿石板。”
“一拳打穿石板那是蠻力。”秦川從地上撿了顆小石子，拿白色光芒裹了裹，遞給王小虎，“你試試用這個石子打穿那邊那棵歪脖子樹。”
王小虎接過石子掂了掂，學著秦川的樣子把石子往樹上一扔，石子飛出去歪歪斜斜，砸在樹杈上彈回來，差點砸著他自己腦門。
“這啥破石子！”王小虎捂著腦門嚷嚷。
秦川笑了：“石子沒問題，你扔法不對。白色光芒裹著的石子，你得用暗影系能量從內側推它，不能用手甩。你陳老師教過你暗影系能量怎麼運吧？”
王小虎撓頭：“教過，但我運得不利索，老從指頭縫裡漏出去。”
“那就練這個。”秦川站起來摸了摸他腦袋，“把能量裹住石子，從內側推。什麼時候石子能筆直飛出去砸穿那棵樹皮，就算入門了。練好了我教你更厲害的。”
王小虎兩眼放光，撿起石子就往樹下跑。他娘在後頭喊：“先吃飯！”王小虎頭也不回：“練完再吃！”
秦川出了王小虎家，往鎮北頭走了一圈。維拉說冰晶種子種在鎮子北頭能擋風，他剛才種在老槐樹底下了，現在得在北頭補種幾顆。走到鎮北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遠遠看見採石場方向有灰白色霧氣從坑裡飄出來，細細一縷，往上飄了七八丈高就散了。
秦川站在鎮北口看了半天，眉頭越擰越緊。臨時堵口的東西只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漏了，比他預想的快得多。採石場底下那條裂縫比看上去活躍，堵口碎片能量耗得太快。
“七天？怕是連三天都撐不住。”他轉身往鎮上走，走到暗影學堂門口的時候停住了。學堂窗戶裡頭亮著燈，陳默走之前把鑰匙給了秦川，說學堂裡存著一些從赤羽城進的暗影系教材和訓練器材，還沒來得及清查。秦川推開學堂門進去，在陳默的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一本賬冊，上面記著近半年從赤羽城進貨的清單。
黑曜石原石五十斤，暗影系訓練球六十三塊，暗影系能量聚斂陣盤兩套，低階暗影系符籙一百張，還有三箱暗影墨水。
秦川把那兩套陣盤從櫃子裡翻出來，擺在桌上看了看。陣盤是刻在石板上的一圈暗影系符文，用來聚斂周圍暗影能量供小孩練功用的。秦川把白色光芒往陣盤上一掃，陣盤表面乾乾淨淨，沒有種子痕跡。他又把符籙和墨水挨個查了一遍，也沒發現問題。
“東西是乾淨的。”他合上賬冊，“問題是這些東西從赤羽城運過來，路上有沒有被汙染過。”
他走到學堂後院，後院牆根底下堆著幾個空木箱，是裝黑曜石原石用的。秦川蹲下來把木箱翻了個底朝天，在第三個箱子底部的夾縫裡摳出一小撮灰白色沙粒。
“沙子。”他捻了捻，沙粒細得跟麵粉似的，顏色跟假秦川碎掉之後那種灰白沙子一模一樣，“裝石頭的箱子裡有沙子，說明原石在週記雜貨鋪裝車之前就已經被種子汙染了。種子藏在石頭堆裡跟著車到了清河鎮，然後陳默鋸石頭做球的時候，種子就鑽進球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