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白夜說完赤羽城菜市場那段,許重獒在旁邊重重“嘿”了一聲,摸著臉上新添的疤:
“那假貨砍價砍得比我還狠,三文錢一斤的白菜他非要給兩文,還跟人攤主掰扯半天說白菜幫子有蟲眼。我站他後頭聽了半天,越聽越不對勁,我啥時候這麼摳過?上
去一巴掌拍碎了他天靈蓋,結果碎成一把灰白沙子,把人家攤主嚇得三天沒出攤。”
艾琳抖了抖頭髮上的灰,語氣淡淡的:“你那一巴掌把人家半扇豬肉也拍成了肉泥,賠了攤主雙倍價錢才了事。新城主在旁邊看著,臉都抽抽了。”
“那能怪我嗎?”許重獒瞪眼,“假貨頂著我的臉招搖撞騙,我不拍他拍誰?”
秦川靠在老槐樹底下,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掌心殘留的白色光屑,聽完這些沒接茬,先轉頭問陳默:“鎮上六十三塊球都燒乾淨了,還有沒有漏網的?”
陳默翻著手裡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全燒了,一家一家過的,六十三戶家長都簽了字按了手印。不過……”他頓了一下,“燒出來的種子一共四顆,三顆在球裡,還有一顆,王小虎他娘納鞋底用的錐子柄裡藏了一顆。那錐子是王小虎他爹生前從赤羽城帶回來的,用了快十年了,誰也沒想到能藏種子。”
“十年。”秦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擰起來。
老頭在旁邊拿蒲扇扇風,插嘴道:“種子這玩意兒能休眠。虛空被轉化那天撒出去的種子,有些當場就冒頭了,有些鑽到能量密集的地方貓著,慢慢吸能量慢慢長。黑曜石是暗影系導體不假,可要是十年才長出一顆來,說明這顆種子先天不足,營養不良。”
“營養不良還能長成假秦川那種貨色?”許重獒指了指秦川,“我在採石場拍碎那個假貨,胸口掏個大洞還能說話能動彈,跟真人沒啥兩樣。”
“那是它攢夠了能量。”秦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一顆種子從休眠到能化形,需要吸大量暗影系或空間系能量。採石場底下那塊鵝卵石正好卡在空間裂縫的滲漏點上,能量管夠。王小虎他爹那根錐子柄用了十年,天天在鞋底上磨,能量滲得慢,十年也就長出個能藏進去的苗頭。”
白夜把水壺放下,正色道:“赤羽城四顆,清河鎮四顆,這才八顆。老爺子說種子撒得勻,整個遺忘神域但凡我們八個人走過的地方都可能落了種子。赤羽城和清河鎮加起來才清了八顆,北境冰原、南疆沼澤那邊還指不定有多少。”
“所以分頭清。”秦川說,“你剛才在赤羽城動手了,新城主那邊什麼態度?”
“配合。”白夜言簡意賅,“我跟他講了前因後果,把假許重獒那堆灰給他看了。新城主當場下令全城搜檢所有暗影系能量製品,鋪子、倉庫、訓練館、城防軍裝備庫,三天搜出四顆。不過,”白夜頓了頓,“搜到第四顆的時候,城防軍有個百夫長跳出來說我們妖言惑眾,說種子是編出來糊弄人的,還說要上報赤羽城總督府彈劾新城主。許重獒跟他吵了兩句,差點動手。”
許重獒哼了一聲:“那小子八成有問題。正常人看見假貨碎成沙子能說那是障眼法?我懷疑他肚子裡就揣著一顆。”
“你拍了?”秦川問。
“沒拍。”許重獒有點遺憾,“白夜攔住了。說沒有證據不能動城防軍的人,影響太大。”
白夜接過話:“我讓新城主盯著他,派人二十四小時跟。如果百夫長肚子裡真有種子,這幾天該冒頭了。新城主手裡有暗影系探測法器,雖然精度一般,但種子一動彈就能察覺。”
秦川點頭:“赤羽城那邊先穩住,等新城主訊息。現在說正事,北境冰原和南疆沼澤這兩條線,誰去?”
“按之前分的,許白鹿和維拉走北境冰原那條線,拉爾夫和賽琳走南疆。”白夜說,“但他們倆一組是兩個人,北境冰原那麼大,兩個人跑不過來。南疆沼澤更麻煩,拉爾夫是火系,沼澤地裡火系能量被壓制得厲害。”
老頭拿蒲扇拍了一下大腿:“我去南疆。我這把老骨頭別的本事沒有,在沼澤地裡鑽了四十年,哪塊爛泥底下埋著東西我聞都能聞出來。”
秦川看了老頭一眼:“你剛才還說種子撒得勻,你自己走過的地方也可能落了種子。你一個人去南疆,萬一碰上假貨攢出人形,”
“所以我帶上陳默。”老頭指了指陳默,“這小子雖然打架稀鬆平常,腦子好使,記路記地形一把好手。我倆搭伴,一個聞味一個記路,碰見硬茬子就跑,跑不過就喊。你秦川又不是不能跨空間傳訊。”
秦川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三顆白色光點,一人一顆分給白夜、許重獒和老頭:“緊急傳訊用的,捏碎了我就知道方位,能直接撕空間過去。一顆只能用一次,省著點。”
“那你呢?”白夜問。
“我坐鎮清河鎮,等種子自己冒頭。”秦川轉頭看了看鎮子周圍那片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農田,“剛才燒第四顆種子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採石場方向有空間波動。假秦川雖然滅了,但採石場底下那片空間裂縫還在滲能量。種子喜歡能量密集的地方,滅了一顆,過幾天可能又聚過來一顆。”
陳默臉又綠了:“那不成韭菜了?割一茬長一茬?”
“所以要根治。”秦川眯起眼,“採石場底下那條空間裂縫得封上。之前我滅假秦川的時候用的是白色光芒硬壓,治標不治本。這次得從源頭堵。”
老頭把蒲扇往腰裡一別,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封空間裂縫?那可是精細活。你一個人幹得了?”
“幹不了也得幹。”秦川說,“你們三路出去清種子,我在家堵口子。雙管齊下,三天後不管清沒清完都回來碰頭。要是三天後我沒堵上,”
“別說喪氣話。”白夜打斷他,“三天後你要是沒堵上,我們回來幫你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