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假秦川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大洞，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整個身體碎成灰白色的細沙，嘩啦灑了一地。
陳默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秦川看都沒看他，直接蹲下去把手按在碎石地面上。白色光芒從他掌心湧出，順著石縫往裡滲。
“找到種子了。”他閉上眼，“在底下五尺深，一塊灰白色的鵝卵石。白夜，幫我壓住周圍，別讓它跑了。”
白夜太陽之心全開，金色光芒覆蓋方圓十丈。許重獒赤紅罡氣砸地，把表層碎石震飛，露出底下整片岩床。秦川右手插進巖縫，白色光芒收束成一根細針，順著裂縫精準扎進那顆鵝卵石。
石頭裂了。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裂縫裡飄出來，試圖往四面八方散開。秦川深吸一口氣，白色光芒從胸口湧出，把霧氣裹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光球內部霧氣左衝右突，撞了十幾下沒撞出去，漸漸安靜下來，最後縮成一顆芝麻大的灰色小點，被白色光芒徹底湮滅。
“完事了？”許重獒湊過來看。
“完事了。”秦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模仿種子，一顆。”他轉頭看向陳默，“全鎮還有多少地方可能出現假貨？”
陳默捂著脖子緩過勁來：“我哪知道。老爺子說半個月前才出現苗頭，之前從來沒發現過。”
老頭不知從哪兒摸出個水壺灌了兩口：“我估摸著不止清河鎮。赤羽城、北境冰原、南疆沼澤，但凡你們八個人走過的地方，都可能落了種子。虛空被轉化那天白色光芒覆蓋了整個遺忘神域，但外頭沒覆蓋到。種子是順著空間裂縫散出去的，撒得還挺勻。”
秦川轉頭對白夜說：“得分頭行動。”
“分三路。”白夜點頭，“我、許重獒、艾琳一路往北，去赤羽城方向。許白鹿、維拉往東，走清河鎮到北境冰原那條線。拉爾夫、賽琳往南。你坐鎮清河鎮，陳默和老爺子幫你盯著，種子再冒頭你隨時能滅。”
秦川想了想：“不行。我自己一路，你們六個人分兩路。陳默跟我走，他對這一帶熟。”
白夜看了他一眼，沒反駁：“行。赤羽城那邊我去。新城主欠我個人情，辦事方便。”
“三天後匯合。”秦川伸出右手，掌心白色光芒跳動，“不管清沒清完，三天後回清河鎮碰頭。”
白夜伸手和他碰拳：“三天。”
八人分三路散去。秦川、陳默和老頭留在採石場。陳默揉著脖子問：“咱們幹啥？在採石場蹲三天？”
“不蹲。”秦川走到採石場邊緣往山下看，清河鎮的全貌盡收眼底，鎮子外圍的農田裡有人在幹活，鎮口老槐樹底下那間暗影學堂的屋頂冒著炊煙，“回鎮上。種子冒頭是有規律的，你教小孩的時候它出現，我離開鎮子的時候它出現。它在觀察，在挑時機。我回去，它自己會來找我。”
陳默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秦川點頭，“不過這次蛇不止一條。你教過的六十三個孩子裡頭，可能已經有人被種子替換了。”
陳默臉色變了。
三人回到鎮上已經是傍晚。暗影學堂散學了，孩子們三三兩兩往家走，看見秦川站在鎮口，呼啦一下又圍上來。秦川蹲下去和小孩們平視，一個個看過去，白色光芒在掌心悄悄跳動。掃到第七個小孩的時候，光芒跳了一下。
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七八歲模樣，手裡攥著半塊黑曜石練習球。秦川記得他，剛才在廣場上砸石板砸得最歡實那個。
“你叫什麼？”秦川問。
“王小虎。”
秦川笑了。就是三年前那個從母親懷裡掙脫、跑到城門口揮手的小孩。現在長大了兩圈，眼神還是那麼亮。
白色光芒又跳了一下。這回秦川看清了，跳動的方向不是衝著王小虎，是衝著王小虎攥著的那半塊黑曜石球。
“球給我看看。”秦川伸手。
王小虎把球遞過來。秦川指尖碰到球面的瞬間，一縷極細的灰白色霧氣從球裡滲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白色光芒自動反擊，把霧氣燒成青煙。
“這球哪來的？”秦川問。
“學堂發的。”王小虎撓頭，“陳老師發給我們練功用的，每人半塊，說是從赤羽城進的貨。”
秦川站起來看陳默。陳默臉都綠了：“我從赤羽城東街週記雜貨鋪買的，五十斤黑曜石原石，拉回來自己鋸的。週記老闆跟我做了兩年生意，從來沒出過岔子。”
老頭在旁邊拿蒲扇拍了拍陳默後腦勺：“你蠢不蠢，種子早落赤羽城了。週記老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石頭被汙染了。黑曜石是暗影系能量導體，最適合藏模仿種子。”
“那其他孩子手裡的球，”
“全得收回來燒掉。”秦川說，“一家一家收。陳默你帶路，我去跟家長說。王小虎，你家在哪兒？從你家開始。”
王小虎仰著臉看他：“秦川老師，球收走了我們拿啥練功？”
“明天我教你們點新東西。”秦川蹲下來摸了摸他腦袋，“比砸石板有意思。”
王小虎歡呼一聲，撒腿就往家跑：“娘！秦川老師來咱家了！”
接下來兩天，秦川把全鎮六十三塊黑曜石球全收上來，當著各家家長的面拿白色光芒焚燬。燒到第四十幾塊的時候，果不其然又燒出三顆模仿種子。一顆藏在球心，一顆混在石頭的天然紋路里，還有一顆直接變成了球面上的小黑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第三顆種子燒掉的時候，秦川感覺到一陣細微的震動從遠處傳來。他抬頭看向北方，那邊是赤羽城的方向。
白夜那邊動手了。
第四天早上，白夜帶著許重獒和艾琳回來了。三個人風塵僕僕，白夜左袖撕了半截，許重獒臉上多了一道新疤，艾琳頭髮上全是灰。
“赤羽城清了四顆。”白夜坐到老槐樹底下灌了半壺涼水，“新城主配合得利索，全城搜了三天，黑曜石鋪子、暗影魔力訓練館、城防軍的能量儲備庫，一共挖出四顆種子。有一顆已經攢出人形了，頂著許重獒的臉在城北菜市場砍價買白菜，被真許重獒撞見，一巴掌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