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雙生（21）

夜色愈深，傾墨和他說完那番話後，似乎就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司長命反覆回憶了他的話，仍舊有許多理不清的頭緒。

“你說小鹿是赤麟的分身，你是怎麼發現的？如果說她的目的是想讓你們兄弟反目成仇，好讓骨蓮的靈力衰減，那為什麼她在假裝被你殺死之後，又消失了那麼久，直到現在才出現？”

傾墨停下手裡的動作，緩緩道：“當時的情況有些混亂，其實我那時候也差點下意識就跟傾白解釋了，但是又忽然覺得這樣將錯就錯也挺好的。”

“傾白當時想……殺我，我看得出來，”他輕輕牽了一下嘴角，“所以我躲開了，他從小也不是我的對手，後來，我趁他不在的時候，又回去探查了一番，循著蹤跡，找到了赤麟的老巢。”

司長命不解道：“這麼說來，其實赤麟並不是掩蓋地那麼好，那傾白為什麼一絲疑點都沒發現呢？”

傾墨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都說了他總是傻乎乎的，而且那個時候，他一門心思撲在那個小鹿身上，失去了心愛的人本就悲痛萬分，當然分不出心思來想別的。”

他嘆了口氣：“他那時最想幹的事，恐怕就是能殺了我給小鹿報仇吧，而且赤麟留下的資訊也不是很明顯，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的。”

“至於他為什麼消失了這麼久，是因為被我打傷了，躲起來修養了吧，如今時機快要到了，他自然是要重新出山了，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連手段都不換一換，真是沒勁。”

“時機？”司長命聽他又提到這個，問道：“他出現，也和你說得那個千年之期有關嗎？”

傾墨點點頭：“我要等千年之期，讓傾白封印我，也要藉此機會，將他永遠封印在山裡，不讓他出去為禍人間，而他，是要等這個時機除掉我們。”

“只要我和傾白不聯手，他就能想辦法一一擊破，如果不能，等渡過這個千年劫，骨蓮的靈力大增，他就更加沒辦法對付我們了。”

傾墨既然說自己之前打傷過他，再加上這次，就已經交手過兩次了，說明這個赤麟的力量確實不容小覷，至少靠傾墨一人，應該是沒辦法殺死它的，所以，他才一直在等這個時機。

司長命仔細打量面前這個容貌俊朗的青年，他長著和傾白一模一樣的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初見面時，他覺得這人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陰冷的氣質，讓人捉摸不透，有一種難以靠近的感覺。

但總體是讓他覺得沒什麼好感的，更加從來不會想過，他能是個為了弟弟，為了蒼生，這樣犧牲自我的人。

帶著涼意的風從洞口處鑽進來，躍過冰冷的石壁砸在司長命臉上。

他再次打量這個看起來一應俱全的“家”，卻忽然感覺這裡實在是太冷清了，連生活的痕跡也很少。很難想象，傾墨是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的。

這樣看來，他身上那股陰冷的氣質，或許也是來源於此吧。

司長命走神的片刻，傾墨忽然坐到他身側，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錦袋，上面用紅色的繩結繫著。

他把那錦袋放到了司長命手上。

司長命：“這是？”

“是傾白養的那群孩子的魂魄，”他掩蓋住眼中的黯淡，“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等一切結束，你替我交給他，就說是那個香術師收集的，如果有你們有辦法，給他們尋個肉身，讓他們復活過來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不行，那就好好超渡一下，讓他們來世投個好人家吧。”

司長命忽然覺得有些難受，他把那個袋子認真地收緊懷裡，說：“好。”

“還有這個……”傾墨又隨手，解下了腰間的一枚玉佩。

等司長命看清，才發現，那是枚中間鏤空的玉環，玉環中心，還鑲嵌著一枚小玉扣。

正是之前他和穆辛在簷州城的夜市中，那個投壺的老闆送給他們的，上面刻著一朵骨蓮的標誌。

沒等司長命問，傾墨便開口解釋了。

“這個玉扣，其實一開始是我和傾白一起設計的，那時候我們想著，等哪天下山了，就把這些灌注了我們靈力的玉扣給那些需要幫助的凡人，保護他們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司長命總覺得他漆黑的瞳仁在燭火的照應下，似是有了水光。

“他還是做到了的，”他把玉佩舉到眼前晃了晃，眼帶笑意，“這一枚，是我們倆一起做的第一枚。”

他說著，伸手兩根手指，輕輕在玉扣上一抹，骨蓮的圖案瞬間變成了兩枚鹿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