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235章 止戈

……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閨房門口,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住手!”

趙令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威嚴,彷彿寒冬驟臨,瞬間凍結了房內緊張的氣氛。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趙令甫已負手立於房門口,目光如電,先是掃過正被挾持、面色驚慌的王語嫣,眼神一冷。

隨即視線落在了蒙面的木婉清身上,微微一怔,又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是她!

木婉清跟隨秦紅棉遠赴江南刺殺李青蘿一事,倒也是書中註定。

段譽遊歷江湖,找木婉清借馬那一回,正是碰上了李青蘿麾下的那些高手圍攻木婉清。

當時的木婉清,便是剛從江南行刺歸來,與秦紅棉分頭逃遁,李青蘿手下那些人也是一路追到大理境內,才叫段譽撞上。

事情都是對得上的!

只不過跟馬大元與玄苦大師之死一樣,時間線已與原來略有不符。

秦紅棉和木婉清同時一驚,霍然轉頭望去。

“表哥!”

王語嫣見到趙令甫,如同見到了救星,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木婉清在看清來人竟是趙令甫的瞬間,嬌軀亦猛地一僵,面紗下的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明眸中充滿了驚愕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是你?!”

怎麼會是他?

他怎會在此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此情此景下,再次見到這個強借了她“黑玫瑰”,又在她心中留下複雜印象的少年。

秦紅棉察覺到徒弟的異樣,眉頭緊皺,低聲喝道:“婉兒,你認得他?”

木婉清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又掙扎著把目光移向趙令甫,想看他會如何說。

沒想到,趙令甫目光只在木婉清面紗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秦紅棉,並未就此多做解釋,而是簡單平靜道:“放開她!”

秦紅棉雖驚於對方身法迅捷,但只憑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的一句話就想讓她讓步,那還是太小看她修羅刀了!

如此想著,手中刀刃反而更貼近王語嫣頸側,厲聲道:“你是何人?與李青蘿那賤人是何關係?讓她滾出來見我!”

趙令甫眼神微冷:“我再說最後一次,放開她!否則——”

他目光掃過木婉清:“你們今日走不出曼陀山莊。”

木婉清心頭一刺,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這小賊,果然不記得自己了!

但更關鍵的還是眼下,她見識過趙令甫的武功,雖然不曾試出對方功力究竟有多深厚,但當初他那隨從觀棋的刀法,自己也是見識過的,趙令甫麾下究竟有多少高手,誰也說不準。

如今又在他的地界上,既然放出此話,便多半不是虛言。

“師父……”她低聲道,“此人武功極高,我們……”

秦紅棉怒道:“怕什麼!有這小賤人在手,他們還敢妄動不成?”

說著刀鋒一壓,王語嫣雪白的脖頸上頓時現出一道血線。

趙令甫眼中寒光驟盛!

他本不欲對秦紅棉與木婉清出手,但秦紅棉此舉已經越線,便不再有什麼道理可講。

就在秦紅棉刀鋒加力的瞬間,趙令甫身形微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如鬼魅般欺近秦紅棉身前!

秦紅棉大驚失色,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只覺手腕驟然一麻,如遭電擊,握刀的力道瞬間消散。

下一刻,王語嫣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捲走,穩穩落入趙令甫懷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超乎想象!

木婉清甚至來不及反應,只看到師父的刀脫手墜地,發出“鐺啷”一聲脆響,而那人已救下王語嫣,飄然退至門邊。

“你!”

秦紅棉又驚又怒,左手捂住痠麻的右腕,眼中盡是駭然。

她自忖武功不弱,不想竟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

木婉清急忙橫劍護在師父身前,面紗下的雙眸緊緊盯著趙令甫,既有戒備,又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氣苦。

趙令甫一手護著驚魂未定的王語嫣,目光平靜地看向如臨大敵的木婉清師徒。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又不容置疑。

秦紅棉臉色鐵青,手腕的痠麻感尚未消退,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她行走江湖多年,自認武功不弱,竟在此地被人一招制住,連兵刃都脫了手!

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來頭?

“你到底是何人?”秦紅棉強壓驚怒,厲聲問道,“為什麼要偏幫李青蘿那個賤人?!”

趙令甫尚未回答,身後便傳來李青蘿又驚又怒的聲音:“哪裡來的瘋婦,敢在我曼陀山莊撒野!”

只見李青蘿在一眾持械婆姨的簇擁下匆匆趕到,見到王語嫣脖頸上的血痕,更是怒火中燒:“好啊!真是好膽!給我拿下!剁碎了當花肥!”

“慢著。”

趙令甫抬手製止了欲要上前的眾人,目光依舊落在秦紅棉與木婉清身上。

“舅母且慢動手。”

先前露過一手,早已威服眾人,如今他再開口,自然沒有人敢不理會。

如此清晰地壓過了場中的騷動,他又道:“縱是尋常刺客,也總該問清原由,查明她二人背後有無指使才好?怎能如此輕易就打殺了去?”

李青蘿柳眉倒豎,卻只冷哼一聲,未再多言:“哼!”

趙令甫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微微發抖的王語嫣,頸間血痕極細,總體並無大礙。

他輕輕拍了拍王語嫣的背心,一股溫和的北冥真氣渡了過去,助她平復驚懼,這才抬眼看向秦紅棉。

“修羅刀秦紅棉?”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秦紅棉渾身一震,眼中驚疑不定:“你……你如何認得我?”

她與師妹甘寶寶隱居多年,江湖上早已鮮有人知她們名號。

趙令甫不答,轉而看向持劍警惕的木婉清,這會兒心緒不佳,倒也給不出什麼好顏色,只語氣略帶溫度:“木姑娘,一別兩載,別來無恙?看來你我這‘緣法’,倒比約定的來得更早一些。”

木婉清面紗下的臉頰猛地一熱,又是氣惱又是窘迫。

他果然認得自己!

方才卻故作不識,實在可惡!

她咬了咬下唇,硬邦邦地道:“誰跟你有緣法!你……你與這曼陀山莊的賤人是一夥的?”

“賤人?”李青蘿氣得臉色發白,“你這小賤人胡說什麼!”

趙令甫抬手,再次壓下李青蘿的怒火,對木婉清道:“木姑娘,這其中怕是有些誤會。你們口中的‘賤人’,是在說我這位舅母,曼陀山莊的王夫人?”

他目光掃過秦紅棉,“卻不知我舅母與二位,有何深仇大恨,竟要行此刺殺挾持之事?”

秦紅棉胸口劇烈起伏,蒙面黑紗也遮掩不住她眼中迸射出的刻骨恨意。

她死死盯著李青蘿,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顯得異常冰冷:“誤會?李青蘿,你我之間,何來誤會?”

“你問她!問她當年做了何等好事!問她是如何的寡廉鮮恥、不要臉面!”

當年之事,她終究礙於身份和木婉清在場,無法直言。

那些情愛糾葛,同樣羞於啟齒。

但那話語中蘊含的深沉痛苦與怨恨,卻是實實在在的!

李青蘿臉色鐵青,事到如今,她也記起了秦紅棉是何人,自然聽懂了其弦外之音。

當年她少不更事,被段正淳花言巧語哄騙了去,哪裡知道對方早已經娶妻生子,又欠下那麼多風流債?

等她察覺之後,便一氣離了大理,遠遁江南嫁到王家。

至於秦紅棉所說的,是她當年橫插一腳,她是萬萬不認的。

當年她認識段郎時,哪裡又知道還有這麼個人存在?

不過眼下她卻不能認,既不能叫秦紅棉這般潑了髒水得了意,也不能真叫對方把昔年往事揭開,否則叫她這個王家婦如何自處?

甚至更嚴重些,再攀扯出嫣兒的身世來,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她此刻惱怒且難堪,並不想與對方做口舌之爭,乾脆剁碎了最省事!

趙令甫見李青蘿不應聲,便也知道緣由,又接過話來:“足下與我舅母的恩怨,我一個做小輩的不便過問也不便插手!但我這位表妹卻是無辜,將她牽扯其中,便是觸了我的底線。”

“木姑娘。”他看向木婉清,“看在昔日交情上,今日之事,我可不予深究,帶著你師父,速速離開曼陀山莊吧。”

木婉清握劍的手緊了緊,看向秦紅棉:“師父……”

秦紅棉如何肯甘心?

她死死盯著李青蘿,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趙令甫眼神微冷:“秦前輩,莫非真要逼我出手?”

他周身氣息雖未刻意釋放,但那瞬間流露出的淵深氣度,卻讓秦紅棉心頭一寒,想起了方才那鬼魅般的身手。

李青蘿見狀,雖心有不甘,但見趙令甫主意已定,且似乎與那黑衣少女相識,權衡之下,也只得冷哼一聲:“看在三郎面上,今日便饒你們一回!滾出曼陀山莊,若再敢踏足半步,定叫你們死無全屍!”

秦紅棉知道今日事不可為,狠狠瞪了李青蘿一眼,拉起木婉清:“我們走!”

木婉清被師父拉著,經過趙令甫身邊時,腳步微頓,面紗晃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咬了咬牙,未曾作聲,緊跟著秦紅棉的腳步離開。

曼陀山莊的護衛在李青蘿示意下,雖不情願,卻也只得讓開道路,任由二人離去。

“哼,就這麼放她們走了?”

李青蘿餘怒未消,看著二人消失的方向,語氣森寒。

趙令甫鬆開護著王語嫣的手,淡然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舅母,有些舊怨,糾纏過深,於己無益,尤其是……不該讓表妹牽涉其中。”

他最後幾個字壓得極低,只有李青蘿能聽清。

李青蘿臉色驟變,驚疑不定地看著趙令甫:“你……你想說什麼?”

趙令甫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驚魂稍定的王語嫣,溫聲道:“嫣兒受了驚嚇,需好生安撫!舅母,琅嬛玉洞之事,還請您再斟酌,今日天色已晚,外甥便在莊上叨擾一晚,明日再聽您的答覆。”

他語氣平和,卻根本不是商量的意思。

今日先是展露雷霆手段震懾全場,又略以秦紅棉與李青蘿的舊事銀灰色敲打,已然掌握了絕對的主動。

李青蘿臉色變幻,最終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對左右吩咐道:“帶大小姐回房休息,好生照料。”

又深深看了趙令甫一眼:“你隨我來!”

夜色初臨,太湖岸邊籠罩著一層薄暮。

秦紅棉與木婉清施展輕功,一路疾馳,直到遠離曼陀山莊的勢力範圍,確認身後並無追兵,方才在一片僻靜的柳林邊停下腳步。

秦紅棉猛地扯下臉上的黑紗,露出一張風韻猶存卻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臉龐。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掌拍在身旁的柳樹幹上,震得枝葉簌簌作響。

“可恨!功虧一簣!”她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憤懣與不甘,“若非那突然殺出的小子……李青蘿那賤人今日必死無疑!”

木婉清也默默摘下了斗笠和麵紗,清麗絕俗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蒼白,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迷茫與未散的驚悸。

她看著怒氣勃發的師父,抿了抿唇,沒有立刻接話。

秦紅棉發洩了一通,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木婉清身上:“婉兒!你老實告訴師父,方才那小子究竟是什麼人?你如何會認得他?他方才說的‘昔日交情’、‘緣法’,又是怎麼回事?!”

她語氣急促,像是質問。

今日行動失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那個武功高得詭異的少年橫插一手,而徒弟似乎還與對方相識,這讓她心中疑竇叢生,甚至生出一絲被隱瞞的惱怒。

木婉清被師父的目光刺得一顫,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瞼。

她深知師父性情剛烈,對男子更是深惡痛絕,若如實相告與趙令甫因馬相識、定下五年之約的經過,只怕會引來師父的雷霆之怒。

但事已至此,她也無法再隱瞞。

“師父,”木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他叫趙令甫,自稱是姑蘇人士。弟子……弟子兩年前在瀾滄江邊尋找、馴服‘黑玫瑰’時,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黑玫瑰?”

秦紅棉眉頭緊鎖,她似乎隱約聽過這個名字:“這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木婉清深吸一口氣,將當年如何遇見趙令甫,對方如何“巧言”辯駁,最終定下五年之約“借”走黑玫瑰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她下意識地略去了趙令甫那些略帶輕佻的調侃言語,只重點說了對方武功高強,其僕從刀法凌厲,自己當時無力抗衡,只得定約。

“……他說五年之內,必當歸還黑玫瑰。弟子……弟子也沒想到,會在此地再次遇到他。”

木婉清說完,悄悄抬眼觀察師父的臉色。

秦紅棉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冷哼一聲:“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竟如此巧取豪奪!你也是不爭氣,竟被他三言兩語就唬住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過,此子年紀輕輕,武功竟如此駭人聽聞,我連他一招都接不下……他究竟是何來歷?”

“姑蘇趙令甫……為何從未聽過江湖上有這號人物?而且他稱李青蘿為舅母,莫非是王家子侄?”

秦紅棉喃喃自語,心思電轉。

趙令甫展現出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內力與鬼魅般的身法,簡直不似少年人所能擁有。

木婉清看著師父變幻不定的臉色,忍不住輕聲問道:“師父,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還要再找機會……”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秦紅棉沉默片刻,眼中恨意雖未消減,卻多了一絲審慎。

她固然恨極了李青蘿,但並非毫無理智。

今日見識了趙令甫的厲害,曼陀山莊經此一鬧必然戒備更嚴,再想下手,難如登天。

“暫且……罷了!”

秦紅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不甘:“有那小子在,我們難有機會。先離開江南再說!”

她看了一眼默然不語的木婉清,心中煩躁更甚。

女兒與那趙令甫的牽扯,也讓她感到不安。那小子看來絕非良善之輩,武功又高,婉兒心思單純,若再與之有所瓜葛,只怕……

“婉兒!”秦紅棉語氣嚴厲地警告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那趙令甫,你以後也莫要再想了!”

“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尤其是這等武功高強、心思難測的男子,你需得遠遠避開,記住了嗎?!”

木婉清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眸中複雜的情緒,她輕輕應了一聲:“是,弟子記住了。”

只是,那“緣法”二字,以及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了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黑玫瑰之約未竟,今日又添新糾葛,這一切,真的能如師父所說,就此輕易斬斷嗎?

她望著暮色沉沉的太湖,心中一片茫然。

秦紅棉不再多言,重新蒙上面紗,冷聲道:“走吧!”

……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