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劍指星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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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令甫與喬峰在這邊境荒村中痛快對飲，烈酒入喉，豪情漸生。
先前蟠踞在心頭的迷茫，被喬峰那“但求心安，無愧熱血”的赤誠之言驅散了不少。
既有所能，便盡所能！
正此時，村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地面微震，聽動靜，怕是有數十騎之多！
一名負責警戒的丐幫弟子疾奔而來，面色凝重：“幫主！村外來了大隊西夏騎兵，約莫五六十騎，看旗號是邊境巡弋的‘鐵鷂子’精銳，正向村子合圍而來！想必是來尋之前那夥賊兵的！”
喬峰霍然起身，濃眉倒豎：“來得正好！正要尋他們算賬！”
他轉頭看向趙令甫，“趙兄弟，你且與幾位姑娘稍待，待喬某與丐幫兄弟去會會這幫西夏鐵騎！”
趙令甫卻微微一笑，隨手將空酒囊拋給一旁的梅劍，長身而立，玄色衣袍在暮色中無風自動：“喬兄，方才酒酣耳熱，正覺筋骨有些懶散，活動活動也好。這些西夏兵擾了你我酒興，便由兄弟我來料理了吧。”
此時的他，語氣中又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喬峰微微一怔，想起洛陽百花會上他那深不可測的內力，以及方才瞬間格殺十餘名西夏兵的手段，心知此人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有心親眼見識見識這位趙兄弟的本事，當下便也不再多言，只豪爽一笑：“好！那喬某今日便見識見識趙兄弟的手段！丐幫弟子，隨趙兄弟迎敵！”
眾人衝出村口，只見暮色蒼茫下，數十西夏鐵騎已列陣完畢，人馬皆覆輕甲，刀弓齊備，殺氣騰騰。
為首一名西夏將領，手持長矛，指著村內嘰裡咕嚕大喝，雖聽不懂言語，但那趾高氣昂、興師問罪的姿態卻顯而易見。
趙令甫目光一掃，見這群騎兵裝備精良，顯然是西夏軍中的精銳，與方才那些散兵遊勇不可同日而語。
但他心念既通，此刻唯有快意，半點聚色也無。
也不多言，足下一點，身形如一道玄色閃電，竟單人匹馬直衝對方軍陣！
“趙兄弟！”
喬峰見他如此託大，不由驚呼，生怕他醉酒有失，正要上前相助。
卻見趙令甫人在半空，雙掌已然推出。
這一次，他並非隨意發力，而是催動了初窺門徑的《小無相功》，模擬那日李秋水演示的無形掌力！
北冥真氣磅礴湧出，看似無聲無息，卻在接近軍陣時轟然爆發！
“轟！”
一股無形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撞入西夏騎兵陣中！
前排數騎連人帶馬被震得倒飛出去，筋斷骨折，陣型瞬間大亂！
那西夏將領大驚失色，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功，竟能隔空發出如此巨力！他急忙下令：“放箭！射死他！”
數十支利箭帶著淒厲破空聲，如飛蝗般射向趙令甫！
趙令甫長笑一聲，如此正面射來的箭矢，他只需隨意施展凌波微步》便能輕鬆躲過，保管不叫一支箭沾得衣角。
但他方才與喬峰豪飲一場，心中豪氣勃發，偏不肯躲閃分毫！
只出手如電，探手一抓一攬，便輕鬆將射至身前的十餘支箭矢攥於掌中！
縱是其餘那些準頭不夠，射偏了的箭矢，也被他以控鶴功一併攝來！
而後，猛然旋轉身形發力，將這數十支箭暴力擲回敵陣！
回速之勁，瞧著竟絲毫不遜色於弓發！
梅蘭菊竹見自家少尊主大發神威，不由心神激盪，只覺與有榮焉。
而丐幫眾人，卻是頭一回見這等打法，俱皆駭然失聲。
饒是喬峰武功蓋世，見此情形，心中也極不平靜。
“嗤嗤”一串聲響中，十餘名西夏騎兵應聲跌落馬背。
趙令甫殺得興起，索性不再拘泥招式，將《天山六陽掌》的至陽至剛、《白虹掌力》的曲直如意、《北冥神功》的浩瀚磅礴融為一爐，信手揮灑。
時而掌風如怒潮席捲，將數名騎兵連人帶馬拍飛；時而指力如流星追月，精準點穿敵軍咽喉；時而施展天山折梅手與控鶴功，空手奪白刃，反手便將奪來的兵刃擲出，攜著沛然內力，往往能穿透數人！
他就如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不絕。
西夏騎兵雖眾，卻根本無法形成合圍，往往尚未近身，便被那無形無相、卻又凌厲無匹的勁力擊潰。
直看得其後一眾人等目瞪口呆，熱血沸騰。
喬峰自忖武功高強，降龍十八掌威力無儔，但若要他如趙令甫這般，在數十精銳鐵騎中來去自如，殺伐由心，卻也並非易事。
尤其趙令甫那手隔空發勁、掌力曲直的功夫，更是聞所未聞！
“哈哈哈！趙兄弟真乃神人也！兄弟們，如此場面，豈能讓趙兄弟一人專美於前？隨我殺！”
喬峰豪情大發，降龍十八掌猛然推出。
“亢龍有悔！”
剛猛無匹的掌力如同實質金龍，咆哮著撞入敵陣，頓時又將數名騎兵震得吐血倒飛。
丐幫弟子見幫主與趙公子如此神威，士氣大振，紛紛揮舞兵刃，結成打狗陣法，在外圍絞殺那些被趙令甫衝散的落單西夏兵。
梅蘭菊竹四女亦不甘示弱，劍光閃爍，靈鷲宮的劍法精妙非凡，配合默契，專門點射那些試圖偷襲趙令甫的冷箭手。
不過一盞茶功夫，先前還耀武揚威的數十西夏鐵騎，已是死傷枕藉，潰不成軍。
那為首將領見勢不妙，調轉馬頭還想逃跑。
趙令甫又豈容他走脫？
身形一晃，凌波微步快如鬼魅，瞬間掠過數丈距離，已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將領馬後，隨手一拍其背心。
那將領只覺一股陰柔掌力透體而入，瞬間封住他全身穴道，整個人僵在馬上，動彈不得，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殘餘的聊聊三兩名西夏兵見主將被擒，更是魂飛魄散，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趙令甫也懶得再追，提著那西夏將領，如同拎著一隻小雞，緩步走回村口，將其擲於喬峰面前。
“喬兄，此人或許還有些用處。”
喬峰看著地上面如死灰的西夏將領，又看看氣定神閒、彷彿剛才只是散步而歸的趙令甫，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拱手歎服道：“趙兄弟武功通神，喬峰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佩服！佩服！”
趙令甫颯然一笑，經過方才一番廝殺，胸中鬱氣盡去，只覺暢快無比：“喬兄過譽了，以我觀之，喬兄的降龍掌法剛猛正大，對陣臨敵，堂堂皇皇，那才叫暢快！”
兩人相視一笑，豪傑相交，惺惺相惜之意盡在不言中。
是夜，眾人便在村中歇下。
喬峰命丐幫弟子審訊那西夏將領，果然得知不少情報。
原來西夏國內，梁乙逋在趙令甫的“警告”下，已開始暗中運作，放緩並試圖攪黃宋夏和議，但邊境軍方，尤其是這些驕兵悍將，對此並不完全知情，依舊習慣性地過境搶掠。
趙令甫聞言心下暗忖，說來也是梁乙逋那邊辦事不利，待改日回了興慶府，總要再好好敲打一番！
翌日清晨，趙令甫向喬峰辭行。
“喬兄，此間事了，我欲繼續往他處遊歷。他日有緣，你我再痛飲三百杯！”
喬峰知他武功、氣度絕非凡人，也不多留，只是鄭重抱拳：“趙兄弟，保重！他日但有用得著喬峰和丐幫之處，只管開口！”
“後會有期！”
辭別喬峰與丐幫眾人，趙令甫心中已有了方向。
“我們先不回中原了，改道向西，直奔星宿海！”
四女見自家少尊主一改前幾日的頹靡，精神重新振作，心下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但聞聽此言，又不免略有擔憂。
梅劍猶豫道：“主人，星宿海是丁春秋的老巢，毒瘴遍佈，蟲蛇橫行，兇險異常。我們是否要多做些準備？”
趙令甫微笑解釋道：“你們也不必太過擔憂，我此行的第一目的並非是要與他算總賬，而是要先將我那表妹接出來。”
“你們隨我過去，旁的都不用管，尋機接了我那表妹後，直接遁走，我自有手段與那丁春秋周旋。”
“若能誅殺此獠，清理門戶自然最好，如若不能，想來以我如今之能為，總也有法子脫身。”
蘭劍心思細膩，介面道：“主人，我們姐妹四人身份敏感，若是被丁春秋認出是靈鷲宮的人，恐怕會打草驚蛇，於救人不利。”
趙令甫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倒是個問題，不過要解決也容易所以，只需委屈你們四人稍作易容，扮作我的隨行侍女，不可輕易顯露靈鷲宮的武功路數。”
竹劍和菊劍齊聲應道：“但憑主人吩咐。”
既已有了決斷，五人便不再東行，轉而折向西南，目標直指星宿海。
越往西走，地勢漸高，氣候也愈發乾燥苦寒。
梅蘭菊竹四女則早已利用一些簡單物料改裝易容，當然，改裝只是棄了靈鷲宮衣袍，換上西域女子服飾，易容也非是像阿朱那般改頭換面，僅僅只是用瞭如同西域女子的妝容罷。
之所以選用西域妝容服飾，主要是因為這幾個丫頭的身材相貌都有著非常分明的中亞特色，實在與中原女子不符，身高腿長，五官深邃立體。
這點並不奇怪，畢竟天山一帶原本就地處西域。
放在後世，那就是能直接靠顏值出道的“疆妹子”，而且還是四胞胎，直接成團都沒問題。
換了極具異域風情的服飾妝容，更加能顯出她們的美貌與身段來，比靈鷲宮那一身黑袍不知強出多少！
不過趙令甫的本意只是不讓旁人將她們與靈鷲宮聯絡在一處，而非是讓她們低調扮醜，所以這樣扎眼些也無妨。
回想當初，他剛剛在擂鼓石接受逍遙派傳承那會兒，帶著阿朱和語嫣趕往汴京時途經洛陽。
那兩個小妮子曾想著在洛陽城中好好遊逛一番，彼時的自己因怕橫生枝節惹來麻煩，所以未曾應允。
現在想來，分明是當初的自己不夠自信，行事畏畏縮縮，生怕護不住她們，所以才選擇束縛。
換成如今，自己身邊的姑娘，想怎麼打扮怎麼明豔都好！
這就是掌握力量的意義！
十餘日後，一行人已接近崑崙山腳，空氣變得潮溼悶熱，四周開始出現大片詭異的彩色沼澤，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正是星宿海的外圍標誌。
“主人，不好再往前走了，前方瘴氣漸濃，馬匹恐怕承受不住。”蘭劍觀察著四周，提醒道。
其實不只是馬匹，便是她們姐妹四人，短時間內處於這種環境中尚還無礙，但若是時間久了，那也是要出問題的。
趙令甫同樣考慮到這一點，因擔憂梅蘭菊竹四女抵受不住，便先尋了左近一處名為“苦水驛”的驛站暫做停留，寄存馬匹，同時看看能不能採買些抵禦毒瘴的藥物。
苦水驛雖地處要衝，卻因靠近星宿海而顯得格外凋敝破敗。
驛卒們個個面帶菜色，眼神躲閃，對往來之人透著幾分畏懼與麻木。
趙令甫與易容後的梅蘭菊竹四女剛在驛館角落坐下，便聽得鄰桌几名行商模樣的漢子正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前日裡黑風寨上下幾十口，一夜之間被人屠了個乾淨，寨主的人頭還被掛在了寨門上！”一個瘦小漢子心有餘悸地低語。
“噓！小聲點！”他身旁一個胖商人連忙制止，緊張地四下張望，“不想活了？敢在這裡議論星宿派的事？定是那黑風寨不知怎麼得罪了星宿派的仙長們，這才遭了滅頂之災！”
“真是沒了王法！怎麼就沒人來管一管呢？”另有一人憤憤不平。
“管？怎麼管？上個月不是有個不知死活的中原高手，想闖星宿海找丁老仙麻煩？結果還沒見到老仙的面，就在外面的毒沼裡化成一灘膿血了！”前頭那個瘦小漢子說起這事直咋舌，好似親眼見著一般，心有餘悸。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他座下的弟子，哪個不是神通廣大？咱們這些小民，還是莫要多嘴，免得惹禍上身。”胖商人連連附和，臉上寫滿了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