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同眠，規則
如希莉婭預想的那樣。
夜晚的冥界不復白天的安靜祥和，整個世界如同退去偽裝的怪物，變得可怖。
哪怕希莉婭擁有封印一切邪惡的力量，面對那散發出來的陰森感，也覺得混身發毛。
她拒絕了羅斯呆在城裡的提議，選擇繼續前進。
主要是城市裡的建築都是特殊的魔力構造，在精神感知之中，這種特殊的魔力給她陰森森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睡的應該不踏實，就算有羅斯在。
——除非一起睡。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羅斯不允許她不要命。
在野外，希莉婭慶幸自己拒絕了。
夜晚的冥界野外，陣陣風吹過，那些搖曳的樹木慢慢變得張牙舞爪，彷彿下一刻就會出現個鬼臉來嚇人。
“第一次在冥界露營，有點緊張，第一步應該做什麼？”
希莉婭緊緊貼著羅斯，左右張望，臉色發白。
明明那些張牙舞爪的樹對她毫無威脅，但她就是害怕。
羅斯有點懷疑她是故意的，因為她的精神與靈魂十分穩定。
他選擇假裝看不到。
“第一步用原初之力把自己圍起來，模擬外界環境，不然你拿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冥界排斥。”
“明白了！”希莉婭停下前進，走入樹林中，用原初之力把周圍圍起來，熟練地搭起帳篷。
搞定之後也是習慣性鑽進去。
進去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帳篷裡冒出一個腦袋。
“差點忘了羅斯先生現在是本體，快進來！”
不等羅斯拒絕，她幽幽道：“羅斯先生應該不會攜帶帳篷這種東西吧？我也只有一個帳篷，如果你不來，我會很害怕，會睡不著，會無法冥想，會……”
“好了好了，我進去就是了。”
也沒什麼好避的。
羅斯無語走入帳篷之中，看著希莉婭歡快地展開床墊被子之類的用品。
然後，她拿出兩個枕頭放上去，拍了拍其中一個枕頭下面：“上來吧！”
“你……”
“別整天想你那個什麼星神詛咒啦！”少女叉腰：“天天想著解除，那就直接想辦法解除啊！就算詛咒降臨，有你在，我根本不怕，而且，我覺得我現在的實力，再強的詛咒，也能抵抗一會兒吧？”
羅斯沉默片刻，覺得希莉婭說的有道理。
自己又不是在玩遊戲了，玩遊戲因為機制限制什麼都做不了，現在遊戲變成現實，就算詛咒降臨，難道還怕反應不過來嗎？
扭扭捏捏的，反倒是自己成小女生了。
於是羅斯便躺到希莉婭旁邊，稍微隔著她一點，結果還沒躺好，一具溫熱的軀體便貼了上來。
“等下……唔。”
希莉婭根本不給羅斯說話的機會，便以一抹柔軟堵住他的嘴。
羅斯睜著眼睛，看著鼓起勇氣的希莉婭臉頰通紅一片。
既然如此……
他的手慢慢抬起，抱住希莉婭。
“唔唔……等、等下，這裡……冥、冥界……會不會……唔……不太好？”
“講究那麼多做什麼，叫我進來就該想到會出事了吧。”
“唔，壞蛋……但……喜歡，請……溫柔一點……”
“嘖，你這笨蛋，還真想在這裡啊？”
“啊？”
“滿腦子都在想什麼，看來得狠狠教訓你才行。”
“什麼……唔……”
“……”
……
翌日。
叢林中的小小帳篷開啟，羅斯與希莉婭從裡面出來，少女臉頰微紅著，嘴唇微腫，她盯著羅斯，充滿幽怨。
“嗯？怎麼了？”羅斯眉毛一挑。
“你才是笨蛋！”少女撇過頭，擦了擦嘴，快速收好東西。
再次轉頭的時候，微腫的紅唇已經恢復如初，神色也恢復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實際上，發生了一些事，但也沒發生一些事。
也就是沒有一步到位。
一步到位形成的詛咒力量，羅斯不敢賭希莉婭是否能抗住，所以只是……
嗯，進行了一些探索。
之後可以觀察幾天，看看希莉婭是否有什麼問題。
怎麼說呢……羅斯有點後悔。
他在心裡嘀咕，自己的定力怎麼會這麼差。
按理說，擁有那麼強的力量之後，意志力什麼的應該也是max才對。
希莉婭只是抱上來，怎麼就有點忍不住呢？
真奇怪。
這姑娘難道還是隱藏魅魔？
羅斯回憶真魅魔月神，仔細對比了下，發現他對月神完全沒感覺，對方搔首弄姿的時候只想笑，一想到對方是宙丁的妻子，甚至覺得有點噁心。
而希莉婭貼上來，不僅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在腦海中萌生一股衝動。
神明也會被激素控制嗎？
羅斯陷入沉思。
“走啦，羅斯先生，在想什麼呢？”
身前突然出現一個揹著手抬頭看他的美麗臉頰，那雙漂亮的眼眸上，睫毛動了動，就那麼仰頭看著羅斯。
嘶——！
那種感覺又來了！
羅斯直接低下頭。
半晌，靈魂劇烈波動的希莉婭扶著羅斯，咬著下唇。
“真是的，羅斯先生，這種時候還要……”
“咳，我在研究神明是否也會被激素影響的議題。”
希莉婭：“……”
柔軟的嬌軀立刻站直。
少女抹了下嘴唇，留給羅斯背影。
今天繼續前進。
白晝的冥界又恢復到平靜祥和的氛圍。
兩人走在大道上，希莉婭看著行色匆匆的行人，不禁感嘆一聲：“如果我實力低微的時候進入冥界，應該會是一場緊張刺激的冒險之旅吧？”
羅斯點點頭：“冥界適合普通七階到八階的術師前來冒險，跟深淵的難度差不多，只不過這裡玩的是機制與規則。”
“規則？不是法則嗎？”
“是世界法則之下衍生的特定規則，比如說，夜晚不能走夜路，如果黑夜降臨時在野外，一定要靠近大樹，大樹會保護你。”
“有嗎？”希莉婭眨眨眼：“如果不靠近會怎麼樣？”
“會加劇同化，逐漸變成冥界的一員。”
“我好像沒什麼感覺。”
“廢話，你現在是九階，而且還是掌握原初之力的九階，昨晚我教你用原初之力包圍帳篷周圍，可不僅僅是為了避免外界帶來的東西出問題，還是為了規避世界法則的影響。”
“那如果昨晚我沒用原初之力呢？”
“早上起來你會發現自己躺在草叢裡，除了身上的東西，其他一切都會湮滅掉。”
“我沒事？”
“……”羅斯盯著希莉婭，沒說話。
“哦，我有原初之力，世界法則影響不到我。”
希莉婭撓頭，發出傻乎乎的笑聲。
“除了這個奇怪的‘規則’以外，還有別的什麼規則嗎？”
“有，每個地方都會有不同的規則，不過野外大部分情況下，都只有三條大規則，除了剛才我跟你說的外，還有兩條分別是……”
格格不入的兩個外來之人，在奇特的大道上一路前行。
少女聽著羅斯講述的規則與對應規則發生的故事，時不時發出驚呼聲，彷彿身臨其境。
等到羅斯差不多停下的時候，希莉婭有些意猶未盡：“這些規則聽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真想體驗一下是什麼感覺。”
“那今晚你可以收束自身的力量，親自去體驗一下。”
希莉婭想了想，搖搖頭：“還是不了，沒有那種危機感，就算體驗，頂多也就新奇一下，最後還是變成無聊的逛街式冒險。”
羅斯點點頭：“對，實力上去後，除非是特定的割草遊戲，否則都會像開了外掛一樣，稍微新奇那麼一下，然後就覺得沒意思了。”
“那還是……”
希莉婭說著，突然一頓，抬頭看向天空。
天色正在暗淡。
天黑了。
“怎麼那麼快？”希莉婭微微皺眉。
她記得，兩人聊天沒多久啊。
也就聊了一會兒夜晚的奇怪規則。
就算早上起來的時候天色大亮，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天黑了吧？
“冥界的晝夜交替很快，按照星落的時間標準，應該是十二小時到十六小時交替一次吧。”
“時間還不固定嗎？”
“嗯，不固定，大方向固定，平時則比較隨機。”
天色徹底黑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希莉婭沒有立刻露營的想法，她看著周圍快速消失的人群，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說起來，冥界的生靈需要遵守那些規則嗎？”
“他們需要遵守的是另外一套規則，根據職業不同有所不同，比如說黑夜降臨一定要找到睡覺的地方，必須躺在床上才能睡覺之類。”
“那他們違反規則會如何？”
“會被標記，累計標記達到一定次數之後，就會被放逐，無法在表層冥界生活。”
“表層冥界？”
“嗯，冥界也有分層，我們所在的就是表層，是最輕鬆的區域，越往下機制越多。”
“那冥神海拉……”
“她是冥界的管理者，但不是創造者。”
希莉婭神色一動：“冥神該不會也受到規則限制吧？而當初羅斯先生幫助她解決了一些規則上的麻煩？”
羅斯驚訝道：“居然被你猜出來了，沒錯，她確實是遇到了規則層面上的麻煩，否則也不會導致冥界爆發靈魂病毒，某種意義上，那些靈魂病毒相當於是夜晚規則洩露。”
原本希莉婭還以為這些所謂的規則，是冥神的惡趣味什麼的。
但羅斯的一番解釋，她反而覺得冥神有點可憐了。
堂堂神明，卻受到世界的限制。
或許就是因為冥界的特殊性，宙丁才懶得將主意打到冥界上。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前方的道路逐漸狹隘，慢慢被叢林代替。
周圍搖曳的樹木慢慢張牙舞爪。
所有的大樹如同長了眼睛，在黑暗之中靜靜地盯著慢慢前行的兩人。
羅斯停下腳步，隨意看了一眼周圍，說道：“如果你想體驗的話，可以趁現在體驗，先想好要體驗遵守規則還是違反規則。”
“先遵守規則看看。”
希莉婭其實也有些好奇。
於是嘗試收斂自身的力量，從大路離開，隨便找了個大樹便向其靠近。
那棵大樹張牙舞爪，彷彿在嘲笑希莉婭的靠近，粗壯的樹幹彷彿化作血盆大口，隨時準備將希莉婭吞掉。
當靠近之後，希莉婭看到原本頂多兩人合抱的大樹，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數十人合抱都抱不了的巨型樹幹，樹幹之上，還有一個特別顯眼的門。
當希莉婭靠近，門便開啟，露出裡面的場景。
似乎只是一個如旅館一樣的房間，有床、桌椅、水壺等等常用道具。
裡面的燈光還很溫馨，十分吸引人。
但希莉婭還記得羅斯說的那三條主要規則。
第二條規則就是，不要進入樹屋，見到有樹屋，立刻換一棵樹。
但希莉婭突然想違反這條規則。
她好奇如果自己進了這個樹屋會怎麼樣？
精神感知之中，這棵樹的所有一切都是由冥界的特殊魔力構造，隨時可以改變形狀，形狀改變往往都會伴隨著作用的改變。
那麼這個樹屋……
希莉婭徑直走入樹屋之中，在樹屋之中隨意閒逛。
樹屋不算大，床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剩下的空間只夠走一圈。
“要試試在上面睡覺嗎？”跟著進來的羅斯笑問道。
希莉婭連連搖頭：“算了，進來看看還好，讓我睡這個床，還不如躺外面。”
她可不想身上都被這種詭異的魔力覆蓋。
“嗯。”羅斯也沒在這上面繼續追問，看到希莉婭繞了一圈後，便話鋒一轉，笑問道：“怎麼樣？違反規則有什麼感覺嗎？”
希莉婭仔細感受了一下，不確定道：“似乎有一股神秘的法則力量想要作用到我身上，但是被擋住了。”
“那就是企圖同化你的力量。”
“也就那樣，我感覺就算沒有原初之力也能抵抗。”
希莉婭說著，突然抬起手，指尖浮現一道原初之力的光澤。
下一刻，木屋內所有東西快速消融，連帶著那棵大樹一同消散。
樹屋所有一切化作虛無之後，漆黑再次將希莉婭籠罩。
可惜，希莉婭臉上已經充滿了無聊。
她直接使用原初之力將周圍籠罩，如昨晚那樣形成一個安全的區域，然後是搭帳篷，走入其中，再探出一個小腦袋。
“羅斯先生，進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