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冥界，羅斯的故事
傳說，冥界是所有生靈的歸宿。
所有的生命在死亡之後，靈魂都會被牽引到冥河岸邊，由擺渡人接引，駛向彼岸，進入靈魂歸所。
傳說只要生前做好事，下一世一定會大富大貴……
“這就是冥界嗎？有冥河，河上有船伕，但是沒有靈魂啊。”
初次來到冥界的希莉婭滿臉都是好奇。
她與羅斯進入的地方，是冥界的‘新手村’，冥河的岸邊。
與進入深淵差不多，冥界也需要開啟一個傳送門才能進入，只是這個傳送門開啟的過程比較複雜，穿過去的時候希莉婭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傳送門湮滅了一樣。
似乎冥界不歡迎物質身體。
不過還好，原初之力的庇護下，那個特殊的世界法則沒有對她生效。
或者說，入聖以上的術師都能順利透過傳送門，容身降臨冥界，只是能待多久的問題。
希莉婭當然不存在這種問題。
觀察片刻後，她看向旁邊的羅斯：“我們要怎麼過去呢？”
“等船伕。”羅斯開口。
“羅斯先生也要等嗎？”
“等不等是態度問題，我跟海拉的關係不算差，還是要尊重一下的。”
或者說冥界相關事件鏈中，都是作為玩家的他幫助冥界解決了一大堆問題，讓出問題的冥界重新運轉起來，關係算是比較好的，跟精靈之神差不多。
當然了，因為星神詛咒的原因，最開始好感度負數的時候也遇到了不少困難。
不過那個時候神明也不會因為討厭而專門給他使絆子，遊戲過程比較合理，都是常見的困難，只需要一路殺過去。
兩人沒有等待多久，很快，一艘船便慢慢靠近兩人。
在很遠的時候，希莉婭就注意到這些冥河上的船伕都是靈魂狀態，如同幽靈一般。
但因為冥界的特殊法則，他們看上去像是真人，若非在感應狀態下能分辨靈體和實體，希莉婭都覺得他們擁有肉體了。
“歡迎你們，遠道而來的貴客，請上船。”船伕開口。
“走吧。”
羅斯率先上船，一抹原初之力作用在船上，避免後續上船的希莉婭踩空，落入河中。
“渡河有什麼禁忌嗎？”希莉婭在心中詢問羅斯：“比如說不能亂說話什麼的？”
“沒有，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有各種亂七八糟要求的是虛假冥河，或者實力不夠，沒資格提問。”羅斯隨口回答。
然後他為希莉婭親自示範：“最近來冥界的人多嗎？”
“不多，很久沒有人來了，前段時間來了幾個。”
“嗯。”
不用問都知道，他說的那幾個人，應該是指甦醒後的某些神明，選擇跑來冥界。
只要他們不作亂，希莉婭倒沒理由去幹他們。
希莉婭看向平靜的河面。
這條冥河跨越整個冥界，左右兩邊一望無際，彷彿分隔了生與死。
使用身體在這個世界，處處受到法則的壓制，實力被大幅削弱。
只有原初之力不受影響。
“冥河中有什麼東西？”希莉婭好奇問道。
“冥河裡沒有任何生靈，裡面很平靜。”船伕回答。
“如果掉入河中，有什麼後果？”
“根據河段不同，會出現靈體侵蝕、情緒困擾、烈火焚燒、遺忘一切等效果，這段河流的效果是遺忘一切，所有抵達冥河的生靈，都會出現在這段冥河岸邊。”
“遺忘一切，那死亡的人，靈魂會進入冥界嗎？需要你們擺渡嗎？”
“外界死亡的人，只要靈魂沒被抹殺，都會進入冥界，但他們會直接出現在冥河之中，在冥河中游泳，能游到對岸的靈魂，就能完成蛻變，變成像我們這樣的冥界生靈。”
冥河船伕的回答像是人機，但這樣有問必答的態度，反而更讓希莉婭接受。
像風神那種一問三不知，選擇性回答，謎語回答，她只想打人。
“這麼說冥河上的船伕，都是成功游到對岸的生靈？比如你。”希莉婭繼續發問，彷彿在玩ai問答。
“不知道，我有記憶以來就在冥界。”
“那看來就是了。”
“是的，有這種可能。”
“你有沒有好奇過，自己來冥界之前是什麼身份，是因為什麼原因死的呢？”希莉婭繼續發問。
“想過，但沒有意義，洗去一切記憶後，我已經得到新生，沒有任何錨點能讓我想要尋找原來的身份。”
“那萬一你被你的親朋好友認出來呢？”
“他們也會失去一切記憶，也許連對岸都遊不到。”
“萬一你的朋友像我們這樣能直接進冥界呢？”
“……”冥河船伕沉默許久，才開口：“我遇到過，有人自稱我的父親，他進來冥界就是為了找到我，我信了，喊了他一個月的父親。”
“後來呢？”
“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是慣犯，只是單純喜歡佔人便宜。”
一想到這個，船伕划船的速度更快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提醒道：“對了，有人告訴我，那個人叫澤諾託斯，最近好像又來冥界了，請務必小心！”
希莉婭看向羅斯，神色古怪。
有點沒繃住。
原來風神還這麼的……頑皮？
不過理論上，風神的年齡，別說當爹，當祖先都是往小輩份算了。
希莉婭還想再隨便問點什麼，羅斯已經開口，“靠岸了，走吧。”
“哦，好的。”
不知不覺間，船隻已經越過冥河，抵達冥界的彼岸。
在另一端的時候，希莉婭嘗試將精神絲線探過來，但受到了世界的嚴重干擾，出於對冥神的尊重，她選擇放棄感知。
現在，到了對岸，她忍不住又放出精神力，發現干擾已經減弱許多，周圍的環境又能感知了。
似乎那個干擾是冥河導致的。
這個世界……看上去跟正常世界差不多。
但所有的一切，在精神感知之中，都沒有實體，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樹木小草，都彷彿由類似於靈魂的特殊能量構造。
當她感知的時候，面前的叢林突然分開，在面前形成一條康莊大道，向著遠方延伸。
遠方，則是一個肉眼看上去生機盎然的城市。
而在精神感知之中，那猶如靈魂般的特殊能量構建的一切，充斥著詭異感。
看多了，甚至感覺有點陰森。
希莉婭趕緊關掉感知，用肉眼看，這才好多了。
至少表面上看，這是個十分正常的世界。
比星落大陸還要正常。
這裡的‘人’，都沒有什麼力量，如同普通人，動植物也是，看上去一點力量都沒有，似乎整個世界都像是一個巨大的凡人世界。
一路前進到靠近城市，希莉婭看到許多來去匆匆的人，只不過他們總是消失在樹林之中。
肉眼無法判斷他們怎麼消失，只有在感知中才能‘看’到，每一個行人都有對應的分岔路，他們都沿著那條分岔路離開，看上去就像消失在密林之中一樣。
她與羅斯進來的康莊大道，也是一條分岔路，只不過這條路由密密麻麻的分支匯聚在一起，形成洪流，越靠近城市，人越多。
“感覺這個冥界，好詭異啊。”希莉婭忍不住在心中向著羅斯吐槽。
她預想中的冥界，應該是昏天黑地，整個世界被分成很多模組，每個模組都有對應的功能區，用來審判那些進入冥界的靈魂。
實際上靈魂雖然進入冥界，但卻只有少部分能夠渡過冥河上岸，成為冥界的居民，大部分都在冥河中迷失方向。
至於那些靈魂的最終歸宿是什麼，她就不知道了。
船伕肯定也不知道。
“知道這些都是鬼魂的情況下，看上去確實有點詭異。”
羅斯點點頭。
翻閱著記憶，他看著面前沒有一點變化的城市，不禁發出感嘆：
“這麼多年，冥界一點都沒變啊，還是這個樣子，真想知道當初宙丁有沒有將主意打到冥界身上。”
城市內，也是很平常的市集，唯一不同的，就是這些人的臉上沒有那麼多的喜怒哀樂，都很平常，彷彿對他們來說，完成日常生活的一切，是設定好的程式。
之前的船伕若非講了那個故事，希莉婭都覺得這個世界的人都是固定程式的靈魂人偶了。
希莉婭看著道路兩邊的鋪子，“在這裡買的東西能帶出去嗎？”
“不能。”羅斯給予否定，“所有冥界產生的東西，都只能在冥界使用，無法帶離開，這個世界很特殊，跟深淵完全不同。”
“那好吧。”希莉婭滿臉可惜。
這個世界的東西都是特殊的魔力構建，種類比較天馬行空，有些東西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用，但是很好看，很有設計感，希莉婭有點喜歡這些小玩具。
不過也只是稍微有點遺憾而已。
她來冥界也不是為了旅行，冥界這種詭異的氣氛讓她或多或少覺得有點怪怪的，比起這裡，她寧願去深淵。
“所以我們要直接去找冥神或者風神嗎？還是要在這裡呆一會兒？”
“不著急的話，就慢慢走吧，順便給你講講當初我在冥界經歷的故事。”
希莉婭眼睛當即亮了起來。
“好，我就聽這個。”
“故事還是從我接到一個尋找走丟的家人開始……”
兩人慢慢地在這座奇特的城市前行著，羅斯的語速不快，像是慢悠悠地吟唱著詩篇，不急不緩地說著他從記憶中翻閱出來的遠古故事。
故事簡單來說就是接到一個委託，尋找一個失蹤的人，找著找著發現那人死了，但是委託人不接受死亡，就找到了可以開啟冥界的傳奇術師，委託幫忙開啟冥界入口，進入冥界。
恰逢當時的冥界出現靈體動盪，神秘的靈魂病毒肆虐整個世界，感染者失去控制，並且掌握著‘普通人’難以對抗的力量。
海拉並未阻止這場災難的蔓延，只是平靜地看著，一直到羅斯在一系列事件鏈中，慢慢靠近她的王宮。
當然了，僅僅是這樣，海拉對他的好感度大概只會停留在友好程度。
讓冥神改變態度的，自然是幫助海拉解決了她遇到的困難。
“冥神遇到了什麼困難？”
希莉婭問。
羅斯微微一笑，買了個關子，“等見到海拉，你就知道了。”
希莉婭幽幽道：“該不會是情債……疼⊙᎔⊙！”
少女捂住額頭。
羅斯翻了個白眼，“叫你亂說話，我當初見到海拉的第一件事就是試試能不能打她。”
“那打了嗎？”
“沒打，沒亮血條。”
“……怎麼說的跟玩遊戲似的。”
“對我來說就是玩遊戲。”羅斯微微一笑。
他根本不在意透露什麼。
只要敢問他就敢回答。
“海拉不生氣嗎？”希莉婭又問。
“又沒真打，再說了，當時我都十階了，不見得打不過。”
他雖然穩健到無敵後再去單挑十二主神，但真在冒險過程中遇到強敵，也不是不能打。
只要亮血條，能傷害到，且沒有什麼噁心的回血機制，一階都敢挑戰神明好吧。
那些玩家的特殊行為變成記憶儲存在腦海中，用了一個很巧妙的方式。
比如他對海拉出手，遊戲表現是無效輸出，記憶中則是故意打偏。
不過只有重要npc才無法傷害，一般的npc，對話完，或者沒對話都能殺掉。
“海拉閣下居然沒有生氣嗎，她脾氣原來這麼好啊。”希莉婭感嘆一聲。
“不是脾氣好，只是天生冷淡，總之見到了就知道了，說不定風神就在海拉那裡，或許像精靈之神這些老朋友，也在這裡也說不定。”
“羅斯先生沒法感知到風神的位置了嗎？”
“嗯，需要重新佈置法陣才行，不過也只有冥界內才無法感知，他要是離開冥界，我還是能第一時間知曉。”
“所以……我們好像走到城市的盡頭了。”
希莉婭停下腳步，望向前方的城頭。
城市兩頭被一條筆直大道聯通，他們已經從一頭走到另一頭。
這裡也有日夜交替，只是沒有太陽。
此時，天空正在變得灰濛濛，夜幕即將降臨。
羅斯思索了下，說道：“先不離開城市吧，夜晚的冥界跟白天的冥界不一樣，說不定你更喜歡夜晚的冥界。”
感受著一股莫名的陰風襲來，希莉婭下意識靠近羅斯。
“……不，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