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57）
元轟道長轉而去廚房端出備好的湯藥，慢悠悠追進廂房，遞給賭氣沉默的王負劍，冷哼一聲：“你看看人家，這隻五百年的小妖，比你通透多了。”
王負劍接過藥碗，悶悶不樂：“通透什麼？孤身去闖凌衡山找千年蛇妖算賬，魯莽衝動，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
“我說的通透，是對你、對人妖界限的通透。”元轟道長坐在一旁，慢悠悠提點，“人是人，妖是妖。她修行不過五百年，尚未化盡妖身，卻清清楚楚知道分寸，不願拖累凡人，不牽絆旁人。”
“你倒是重情重義，偏偏拎不清分寸。”
王負劍抿著唇，心裡依舊彆扭。
他自然懂師父的道理，可並肩患難的情誼擺在眼前，實在做不到冷眼旁觀。
元轟道長看著他糾結的模樣，淡淡開口：“魔非魔，道非道，善惡在人；情非情，欲非欲，姻緣天註定。”
“她有她的宿命歸途，你有你的道門前途。你若真的想幫她，就靜下心好好修煉，把掌心雷練至大成。”
王負劍沒招了，他抬眼，滿臉不解：“師父，我明明已經練成了掌心雷，你為何始終不信？難不成要我下山斬妖除魔，您才肯認可？”
元轟道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緩緩道：“我教你掌心雷，從來不是讓你除魔，是讓你滅火。”
王負劍徹底愣住，滿心疑惑，完全聽不懂這老頭話裡的深意。
魏苻快步離開雲朔城，騰雲駕霧，正準備提速趕往凌衡山，腦海裡瞬間響起1258急促的播報聲。
“魏魏！緊急情報！桃夭和吳甲已經順利返回鳳凰山了！吳甲情況不對勁，凌塵得知二人抵達後，第一時間給即墨無妄傳了訊，勒令他即刻前往鳳凰山除魔！”
“我查了下，吳甲和桃夭體內，全都被凌塵種下了蛇蠱。凌塵故意放他們回鳳凰山，又點名讓即墨無妄過去，目的不明，絕對是提前布好了死局。”
魏苻聽後，也不敢耽擱，立刻御風提速。
只是她這具肉身，先前被凌塵的凌衡山道家法寶真氣重創，內傷未愈。
強行御空疾馳沒多久，渾身氣血便開始翻湧，四肢發軟，體力迅速透支，根本撐不住長途飛行。
察覺到身體力竭，魏苻當機立斷，不再硬撐。
她心念一動，直接喚出系統空間裡的替身木偶，啟動任意門瞬移道具。
白光一閃，身形瞬間挪移，直接跨越千里山河，落地抵達鳳凰山地界。
巍峨青山雲霧繚繞，山間風聲呼嘯，氣氛壓抑得嚇人。
魏苻站穩身形，快速掃視整片山林，視野之中，根本看不到凌塵的半點蹤跡。
半山腰的空地上，吳甲一身染血黑衣，渾身戾氣暴漲，正被一眾凌衡山弟子層層包圍，進退兩難。
場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唯獨不見桃夭的身影。
魏苻立刻在心裡發問：“1258，桃夭呢？她去哪了？”
1258快速檢索資訊，立刻回覆：“魏魏，桃夭躲在山林暗處，情況是這樣的：吳甲回到鳳凰山後，體內蛇蠱突然發作，徹底失控，心智大亂，掙脫桃夭的阻攔，獨自衝去山下銅陵城濫傷凡人。”
“恰好被趕來的即墨無妄眾人發現，他帶著師門弟子攔阻，和失控的吳甲大打出手。纏鬥危急之時，桃夭現身暗中相助，幫吳甲脫身，帶著他逃回了鳳凰山。”
“即墨無妄的尋妖羅盤極為精準，一路追蹤至此。吳甲怕桃夭跟著自己被抓、白白送命，強行讓她隱匿在暗處藏身，自己獨自現身引開所有弟子。”
“至於幕後的凌塵，全程不見蹤影，完全不知所蹤。”
情況就是這樣，半山腰的戰況雖然沒開始多久，但愈發激烈。
吳甲本就重傷在身，內傷未愈，又被體內蛇蠱攪得心智狂亂，憑著一股戾氣硬撐著和一眾凌衡山弟子纏鬥。
他一人對抗數人，起初還能勉強招架，可越打越虛，氣息紊亂，動作漸漸跟不上節奏。
凌衡山弟子配合默契，見他體力不支，在即墨無妄的指揮下，立刻變換站位，腳踏步法、劍指長空，瞬間布出道門規整的誅妖劍陣。
劍光交織成網，浩然正氣層層收緊，死死鎖死吳甲所有退路。
劍陣壓制力極強，道道劍氣劈落，逼得吳甲連連後退，身上本就未愈的傷口再度崩裂，黑衣染滿鮮血，呼吸粗重急促。
他整個人早已是強弩之末。
再多片刻，吳甲定然會被劍陣絞殺在此。
暗處隱匿的桃夭，死死攥緊了手心，眼底通紅。
她躲在林間，原本想著聽從吳甲的安排靜靜藏好。
可看著他孤身一人浴血苦戰、瀕臨身死，看著他為了護住她、為了給餘燼討一個渺茫的復活希望拼命硬扛，她再也忍不下去。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吳甲死在這裡。
一念至此，桃夭再也不顧安危，身形一動，直接從暗處掠出。
一襲桃紅色衣裙衝破林間霧氣，穩穩落在劍陣之前，擋在了滿身是血的吳甲身前。
劍陣外，靜靜觀戰的即墨無妄瞳孔一縮，腳步下意識踏出一步。
他看著突然現身的桃夭，眉眼瞬間凝重下來。
時隔幾日再見她，往日溫柔細碎的回憶、再她護著吳甲的這一刻盡數破碎。
他望著這一幕，恍惚間回到當初七寶山戰役，當初被背叛的刺骨傷痛，一瞬間全部被掀開，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他目光沉沉，掃過她身後狼狽嗜血的吳甲，又落回桃夭臉上，嗓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沙啞：“桃夭？你怎麼會在此處？你與他，是舊相識？”
桃夭唇瓣微動，眼圈微紅，她本想解釋前因後果，想說一切都是被人操控。
可話到嘴邊，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驟然凝固。
她短暫遲疑，終究咬了咬牙，放棄所有辯解。
桃夭含淚坦然應聲：“是。吳甲是我的好友。無妄，算我求你，放了他吧。”
這句話徹底冷了即墨無妄的心。
他想到當初的七寶山之戰，一切都是桃夭預謀為之。
自己一片真心錯付，如險些喪命，全拜眼前這人所賜。
即墨無妄面色瞬間陰沉到底，五指死死攥緊手中劍鞘，眉眼間盡是凌衡山大弟子的規整、冷硬與不留情面。
“師門有令。”他聲音淡漠冰冷，“吳甲盤踞鳳凰山多年，殘害生靈、方才又造殺孽。昔日僥倖讓他逃得性命，今日天道輪迴，絕無放過的道理。”
桃夭急忙想要開口爭辯，想告訴他一切都是圈套，這都是凌塵的陰謀。
可她話音還沒響起，身後重傷的吳甲卻先一步動了。
吳甲猛地抬手，長臂一伸，驟然扣住桃夭的脖頸，將她死死鎖在身前。
他背脊挺得筆直，明明氣虛力竭、搖搖欲墜，眼底卻佈滿兇狠戾氣，死死盯著即墨無妄。
“廢什麼話！”他聲音沙啞刺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絕，“想殺我就來！你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殺了她！”
桃夭脖頸被鎖，呼吸一滯，卻半點不怕，只側過臉，餘光瞥見他蒼白失血、陰鬱憔悴的側臉，小聲急道：“吳甲，你別這樣……”
吳甲氣息虛浮，胸口不斷起伏，壓低聲音，貼著她耳邊啞聲道：“桃夭，那老道從頭到尾都騙了我們。”
他頓了頓，字字沉重：“不過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我死了，你就能活。”
短短一句話，壓垮了桃夭所有的堅韌。
她眼眶瞬間酸澀發紅，用力搖頭，聲音帶著哽咽：“不要……餘燼已經走了，我不能再看著你也沒了……”
吳甲心意已決，根本不給她再多勸說的機會。
他指尖飛快一點，精準封死桃夭啞穴與動彈穴位。
他貼著她耳畔，用氣音留下最後一句叮囑：“待會兒若是即墨無妄徹底被蛇蠱引得失控發狂，你別管我，立刻跑。”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抬眼，兇狠對峙著前方的劍陣與即墨無妄。
即墨無妄望著眼前這一幕。
吳甲挾持桃夭、以死相逼的模樣，他眼底情緒複雜翻湧。
凌衡山弟子們立劍準備，即墨無卻抬手，淡淡出聲制止：“慢。”
周遭所有蓄勢待發、正要催動劍陣的凌衡山弟子，向來敬重這位大師兄，聞言盡數收招停手，靜靜待命。
山林一隅，暗處的魏苻早已將全場局勢盡收眼底。
被劍陣圍困、欲豁出性命的吳甲，隱忍無助的桃夭，心緒紛亂、被往事困住的即墨無妄。
她也已做好了暗中出手阻撓、打破死局的準備。
可就在她身形微動、正要現身的瞬間——
一道極快、極凌厲的氣刃，驟然從高空劈落，破空襲來。
勁風刺骨，殺機凜冽。
魏苻反應極快，腳下一點，身形瞬間騰空後跳，堪堪避開這突如其來的偷襲。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道清雅道音緩緩從雲端落下。
“師父！”
在場的凌衡山弟子齊齊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雲霧散開，凌塵一襲正統道袍，身姿挺拔，緩步從雲端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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