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56)
魏苻與商春儀並肩走了進來。
“麻煩了。”魏苻轉頭客氣道。
商春儀性格爽朗仗義,擺手道:“客氣什麼!凌衡山風波未平,吳甲也絕非善類,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多個人多個穩妥。”
“你身上仲有舊傷,大可留喺道觀休養。”魏苻勸道。
“無礙,只是皮外傷,御劍趕路完全沒問題。”商春儀態度堅決。
魏苻思索片刻,點頭應下:“也好。”
商春儀抬手一揮,撤去柴房四周層層疊疊的鎮邪符籙。
壓制在桃夭身上的浩然正氣瞬間散去,束縛感盡數消失。
桃夭緩緩抬眼,看向二人,語氣警惕:“你們要做什麼?”
魏苻上前兩步,指尖銀針刺穴,精準封住她周身發力經脈,杜絕她半路作亂,隨即彎腰將虛弱的她打橫抱起,語氣平淡:“帶你去見吳甲。”
桃夭唇色微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順從。
商春儀踏起御劍靈光,載著兩人凌空而起,乘風飛向深山洞穴。
高空長風獵獵,浮雲在身側飛速倒退。
良久,桃夭才緩緩睜眼,望著漫天舒展的雲絮,聲音沙啞漠然:“你何不直接殺了我,一了百了?”
魏苻目視前方流雲,沒有看她,本想說“殺了你拿什麼換小妖”,轉念作罷,只說道:“殺咗你於事無補。從頭到尾,你都系被凌塵操控利用,真正嘅元兇從來唔系你。”
桃夭神色凝固,眼底翻湧複雜情緒,最終只剩一片死寂。
“我今日放你離開。”魏苻提前把話說清,“但日後王負劍、元轟道長若要追究你傷人舊債,出手斬你,我絕無辦法阻攔,你自己好自為之。”
桃夭依舊沉默,再無一言辯駁。
不多時,兩人抵達深山洞穴。
洞內,吳甲依舊重傷難動,見魏苻抱著虛弱憔悴的桃夭現身,眼底瞬間掠過真切的擔憂。
桃夭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光微動,千言萬語盡數壓在心底。
“我哋同時放人。”魏苻眼神銳利,冷聲警告,“你敢耍半點花樣,我銀針即刻封死桃夭心脈,絕不留情。”
吳甲不敢賭,沉默著將小香妖與靈芝精帶到洞口。
雙方默契對視一瞬,同時鬆手置換。
桃夭剛脫困,吳甲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護好,眼底滿是後怕與心疼。
靈芝精重獲自由,立馬哭唧唧撲進魏苻懷裡,小身子瑟瑟發抖:“絮絮姐姐!嚇死我了!那個蜈蚣精好凶!說你不來,就把我煉成藥吃掉!嗚嗚嗚!”
魏苻抬手摸著他的傘腦袋,輕聲安撫:“沒事了,現在安全了。”
確認桃夭平安歸來,吳甲眼底寒光驟閃,抬手凝聚一團濃郁黑霧,打算立刻帶桃夭遁走逃離。
商春儀反應極快,指尖凝出道門劍氣,凌厲一揮,瞬間吹散漫天黑霧。
可就這瞬息耽擱,吳甲早已帶著桃夭化作一道殘影,徹底消失在山林深處,沒了蹤跡。
“要不要追?”商春儀立刻問道。
“唔使追。”魏苻輕輕搖頭,低頭護住懷裡兩隻小妖,“先帶佢哋回去安頓,接下來,我要去一趟凌衡山尋即墨無妄。”
返程御劍途中,商春儀忍不住問道:“你真要獨自去凌衡山?那裡如今暗流洶湧,太過兇險。”
“嗯。”魏苻點頭應聲,“我先安置好兩隻小妖,就不回驚雷觀了,麻煩你將我放去柳城白絮嶺,我要去見一位故人。”
商春儀垂眸思索片刻,抬眼道:“那你不跟王負劍說一聲?他要是知道你獨自去凌衡山,非得急瘋不可。”
“麻煩你幫我轉告佢,安心養傷,唔使掛心我,亦唔使四處尋我。”
“我可不當你們倆的傳聲筒。”商春儀微微蹙眉,認真道,“你要走,總得自己親自回去交代一句。”
魏苻微微一頓,坦然點頭:“好,那我同你回道觀一趟。”
回到柳城地界,魏苻先將受了驚嚇的小香妖、靈芝精妥善交給桑綰與阿織照看,安頓妥當,才跟著商春儀快步踏入驚雷觀。
誰料剛跨進山門,迎面就撞見等候已久的元轟道長。
老道二話不說,抬手精準落在魏苻頭頂,結結實實敲了一個響亮的暴慄。
猝不及防的痛感瞬間炸開,魏苻疼得五官扭曲,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元轟道長板著一張臉,站在原地數落出聲,聲音帶著火氣:“你這小妖,膽子越來越無法無天!還有你春儀,師伯平日怎麼教你的?竟然也跟著她胡鬧,私自放走桃夭那隻狐妖,簡直糊塗!”
商春儀連忙上前,陪著笑臉解釋:“師伯,您消消氣。絮絮姑娘也是沒辦法,她的小妖朋友還落在蜈蚣精吳甲手裡。殺了桃夭根本沒用,拿她換人,才能保下兩條無辜小妖的性命。再說桃夭重傷纏身,一身妖力十不存一,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
“你懂什麼。”元轟道長眉頭緊鎖,連連搖頭,“桃夭常年追隨凌塵,早已是他的心腹手下。今日放他們離去,就是放虎歸山!日後必定再生禍端。”
魏苻緩過頭頂的痛感,站直身子,神色坦然,扯犢子:“道長您說得沒錯,確實系放虎歸山。但我此番要主動去找凌塵,眼下,也就只有他們,能幫我撕開凌塵的偽裝。”
元轟道長一愣,定定看著她:“你要去找凌塵?你莫非是打算獨自一人,去直面那千年蛇妖?”
“唔系我一個。”魏苻目光堅定,“還有即墨無妄。”
“你要先去凌衡山?”
魏苻輕輕點頭,剛應聲,身後就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王負劍身上傷還沒好利索,撐著身子下床走出廂房,剛好聽見幾人的對話,瞬間急了:“喂喂喂!你可別衝動!這不是鬧著玩的!凌塵是千年蛇妖,修為高深莫測,現在沒撕碎偽裝,凌衡山可是他的地盤,你過去,怎麼可能鬥得過他?”
“我會小心的,同即墨無妄聯手,再加上你給我的鎮蠱符紙、鎮蛇銅錢,自保綽綽有餘。”魏苻語氣平穩,條理清晰,“何況之前同我交手,佢被我的銀針重創,現在體虛氣弱,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日後等他養好傷勢,徹底完成獻祭飛昇,後患無窮。”
王負劍急得上前一步,滿眼擔憂:“別,你等我!等我傷勢養好,我陪你一起去!”
魏苻搖頭,眼底帶著溫和的疏離:“你好好留喺道觀養傷,別再折騰了。你已經幫我太多,多謝你,王負劍。”
這話聽得王負劍心裡莫名發慌,總覺得她像是在交代後事,擺明了要獨自去闖死局。
他當即板起臉,執意不肯退讓:“不行!我必須跟你一起去!萬一你不懂用法,符紙銅錢用錯,反倒害了自己!我跟著你,還能隨時提點你!”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
又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暴慄落在王負劍頭上。
王負劍被打得傻了眼。
元轟道長一臉恨鐵不成鋼:“臭小子!你還想往外跑?我告訴你,掌心雷一日練不純熟,你一日都別想踏出驚雷觀半步!”
王負劍捂著後腦勺,一臉憋屈:“師父!我早就日夜苦練,已經練成了!我又不上場廝殺,只是跟著提點兩句,為什麼不讓我去?”
元轟道長看著他,神色凝重了幾分:“你以為為師是故意拘著你?凌塵早已看穿你出自賀蘭捕蛇世家,對你忌憚至極,一心除你而後快。你如今重傷未愈,待在驚雷觀有道門正氣庇護,尚且安全。一旦踏出這裡,無人護你,必死無疑!”
魏苻聞言,神色瞬間嚴肅起來,認真勸道:“王負劍,你聽道長的話,安心留在這裡養傷。”
王負劍還想爭辯,魏苻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你別忘了道門規矩,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我的事,我自己解決。你乖乖待在道觀,不要再來干涉我的事。”
這話一出,王負劍瞬間僵在原地,心裡又悶又堵,格外不是滋味。
兩人曾一路同生共死,交情匪淺,他從未見過她這般疏離冷淡的模樣,像瞬間劃開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界限。
他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慍怒:“你怎麼回事啊?我們好歹一起闖過險境,我從來沒把你當惡妖看待,真心把你當朋友,想幫你一把,你反倒這樣推開我?還拿師父的規矩來堵我?”
“我唔系推開你。”魏苻看著他,面上耐心解釋,“你傷勢未愈,出去太過兇險。我同即墨無妄聯手,尚且不敢保證萬全,根本騰不出精力護你。留喺道觀,才是你唯一的上策,別再倔強了。”
她的眼神太過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緒,卻生生堵得王負劍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
滿腔的擔憂、著急和委屈堵在胸口。
王負劍沉默良久,最終什麼也沒再說,冷著臉轉身回了廂房。
見他離去,魏苻轉頭看向元轟道長和商春儀,輕聲道:“道長,商姑娘,我先走了。”
商春儀還想開口再勸兩句,元轟道長卻搶先抬手,淡淡道:“去吧。”
魏苻不再多留,轉身踏出驚雷觀山門,毅然離去。
等人徹底走遠,商春儀疑惑看向自己的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