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55)
聽完蛇蠱操控人心的說法,魏苻心裡瞬間瞭然了大半。
她猛然想起之前的畫面,王負劍僅憑祖傳的銅錢和符紙,就硬生生壓制過入魔失控的即墨無妄。
她連忙看向床頭養傷的王負劍,開口追問:“你哋賀蘭派系捕蛇世家,系唔繫有專門鎮壓蛇妖、破解蛇蠱嘅法子?”
王負劍忍著身上傷痛,開口解釋:“當然,我們賀蘭派世代捕蛇除蠱,祖上傳下一套專屬的鎮蛇銅錢。這些銅錢常年浸泡在艾草、雄黃、道陵淨水之中,日夜受道門香火淬鍊,專門剋制天下蛇族妖物、蛇蠱邪術。尋常蛇蠱心魔、妖力邪氣,遇上這銅錢的正氣,都會被瞬間壓制。”
“難怪你當初能壓住入魔嘅即墨無妄。”魏苻恍然大悟,眼底神色沉了幾分,“照這麼看,佢身上多半早就被種下蛇蠱。”
王負劍臉色驟變,瞬間想通了關鍵:“所以桃夭一直留在即墨兄身邊,根本不是念舊情,是專門來幫凌塵催發蠱毒的?”
“大概係。”魏苻輕輕蹙眉,認真思索道,“沒人說得準,凌塵到底幾時給佢種下嘅蛇蠱。大概係當初桃夭背後刺傷即墨無妄,凌塵將他救走,替他療傷的時候,蠱毒就已經入體。”
“即墨無妄本就因為桃夭的背叛生出心魔,執念纏身,一旦蛇蠱被催發,內外夾擊,自然而然就會徹底入魔。”
一旁安靜聽著的商春儀適時開口,滿心疑惑:“可若是這樣,即墨無妄在凌衡山的時候,就該被蠱毒操控入魔,怎麼偏偏安穩閉關三年,沒有半點異樣?”
這個問題,魏苻一時也摸不透其中緣由,當即呼叫1258問一下:“1258,怎麼回事?”
1258軟萌萌的嗓音立刻在腦海響起:“魏魏,我查到原因啦!是這樣的,當初那段時間,凌衡山舉辦天下道門集會,各路高人、正道修士齊聚論道。凌塵詭計雖毒,但這麼多道門中人到來,他也擔心,生怕自己的邪術、蠱毒破綻被得道高人識破。”
“所以他刻意勒令即墨無妄閉關清修,對外掩人耳目。即墨無妄一心壓制心魔,乖乖閉關三年,可蛇蠱蟄伏體內無人察覺,三年時間,魔障和蠱毒層層堆積,越積越重,等到他出關下山,才會滿身殺氣,一心只想找桃夭報仇。”
“不過他還沒遇上桃夭就先遇上委託人了。”
原來如此。
魏苻聽後,斟酌片刻,對商春儀道,“凌衡山乃是正道大宗,常年縈繞道門清氣,又有不少道門高人到訪。即墨無妄閉關之地靈氣純正、正氣充沛,說不定剛好壓住了蟄伏的蛇蠱,這才讓蠱毒遲遲沒有發作。”
說完這些,魏苻目光落在王負劍身上,打算討要剋制蛇蠱的法器:“你借我幾套鎮蛇銅錢同鎮蠱符紙。”
王負劍連忙搖頭,語氣帶著無奈和顧慮:“不行,這些正統鎮道符紙、辟邪銅錢陽氣極重,專門剋制妖邪。你本體是妖,隨意觸碰,會被正氣灼傷的。而且這套法門是賀蘭派秘傳,門道極多,我一時半會兒根本教不會你。”
魏苻心裡瞭然,她手裡有替身木偶可以代勞,卻不能將秘密說出口,只淡淡開口:“呢個你唔使理,我自有辦法。”
“真的沒事?”王負劍依舊不放心,攥著她的衣袖不肯鬆手,軟聲妥協,“要不你等我傷勢養好,我親自教你、陪你去,行不行?”
魏苻沒有催促,罕見地溫柔頷首讓他安心養傷,轉身便要出門。
見她要走,王負劍心頭一緊,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眼神滿是急切和擔憂:“你別亂來!你現在已經發現了凌塵的底細,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你單獨出去,一旦被他盯上,絕對必死無疑!他絕不會留著你,讓你去見即墨無妄拆穿他的陰謀!”
魏苻輕輕掙開他的手,神色坦然:“我唔去找即墨無妄,我去柴房睇下桃夭,佢仲帶住傷,我要辦妥換人事宜。”
聽到是去處置桃夭,王負劍才稍稍鬆了口氣,再三叮囑:“那你千萬小心,那狐妖詭計多端,別被她趁機偷襲。”
魏苻應聲離去,徑直走到後院柴房,取走了桃夭身上的隨身物件。
她站在院中,輕聲呼喚:“1258,放出小骷髏。”
白光一閃,個頭矮小的小骷髏蹦跳著現身,雙手抱胸,仰頭傲嬌地看著魏苻。
魏苻拿出從桃夭身上取下的專屬耳環,遞到他手裡,認真交代:“循著這耳環的氣息,去找吳甲。帶上替身木偶,你們只需要抵達目的地、穩住局面即可,切勿貿然動手。”
小骷髏一聽有任務,瞬間來了精神,一把抓過耳環,拎著還沒幻化成形的替身木偶,轉身一溜煙消失不見。
1258擔憂發問:“魏魏,萬一吳甲不肯答應換人,執意不放小妖怎麼辦?”
魏苻面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要是這樣,替身木偶會纏住吳甲牽制他,小骷髏趁機帶走小香妖同靈芝精。”
深山洞穴之中。
吳甲先前被魏苻的銀針所傷,氣血逆行、五臟受損,休養多日依舊傷勢沉重,稍微動用靈力就渾身劇痛。
狹小的山洞裡,兩隻小妖正哭哭啼啼。
三百歲的靈芝精修為尚淺,從未經歷過兇險,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哭聲軟糯又委屈:“別殺我好不好!我才活了三百年,連人形都還沒化出來,大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吧!”
吳甲本就傷勢纏身、心煩氣躁,被哭聲吵得頭疼,黑著臉厲聲呵斥:“閉嘴!”
靈芝精被嚇得哇哇大哭,哭得更兇了。
一旁的小香妖連忙伸手護住靈芝精,小聲安撫:“別哭啦,別再惹大哥生氣了。”
就在吳甲滿心煩躁、苦於無處養傷之際,洞口忽然傳來一陣細微動靜。
他瞬間警惕起身,宛如驚弓之鳥死死盯著洞口。
只見一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骷髏,邁著小短腿匆匆跑了進來。
吳甲當場愣住,滿臉懵逼。
不等他反應,小骷髏隨手一扔,地上的木偶瞬間靈光閃動,直接化作了魏苻的模樣,靜靜立在山洞中央。
吳甲瞳孔驟縮,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想要抬手施法應戰。
可他傷勢太重,稍一用力胸口經脈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靈力滯在丹田根本提不上來。
他只能死死咬緊牙關,臉色猙獰慘白,伸手一把將身旁的小香妖和靈芝精狠狠拽到身前挾持著,聲色兇狠:“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弄死她們!”
他心裡清楚,這兩隻小妖是那紫竹林蛇妖僅剩的親信,也是他如今重傷被困、唯一能拿捏的保命籌碼,絕不能丟。
“絮絮姐姐!救命啊!”
靈芝精嚇得小臉發白,掛著滿臉淚珠,慌慌張張大喊。
小香妖也渾身發抖,緊緊挨著靈芝精,滿眼驚懼地看著眼前對峙的局面。
魏苻看著這一幕,無比的平靜,她不慌不忙開口:“你唔好衝動,我今日系嚟同你傾事,唔系嚟殺你。”
吳甲眼神緊繃,半點不敢放鬆:“你想怎樣?”
“你同桃夭喺鳳凰山相伴修行多年,情分深重。”木偶語氣淡淡,“你難道唔想救翻桃夭?”
這句話戳中了吳甲心底最軟的地方,他身形一僵,瞬間沉默不語。
“好簡單。”魏苻的聲音不急不緩,“用桃夭,換佢哋兩條命。”
吳甲眼底滿是懷疑,冷聲道:“我憑什麼信你?你是道門那邊的人,驚雷觀向來斬妖除魔,從無信義可言。”
魏苻無語,真想笑出聲:“你唔信我,難道你仲信凌塵?害死你哋同伴餘燼嘅,就係佢一手促成。”
“餘燼是死在即墨無妄手裡。”吳甲咬牙糾正。
“即墨無妄出手有錯,但餘燼私自修煉魔功、下山害人性命,亦系不爭嘅事實。”魏苻不偏不倚,不偏袒任何一方。
即墨無妄有錯,餘燼無辜被利用,可殺人也是事實。
吳甲徹底啞口無言。
他不是不會辯解,只是心底早藏滿了疑慮。
當年餘燼突然修出魔功,來路詭異蹊蹺,他和桃夭私下猜測過無數次,卻始終不敢深究。
凌塵修為深不可測,手段陰毒狠辣,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他們這群底層妖物,在鳳凰山夾縫求生,日日怕道門清剿、怕大妖吞併,只能依附凌塵苟活,妄想他一朝飛昇,能帶他們脫離苦海。
魏苻看穿他心中權衡利弊,繼續開口敲打:“凌塵一心想拿即墨無妄當祭品強行飛昇,從頭到尾都只系利用你哋所有人。佢而家身受重傷,自身難保,連自己修為皮囊都快保不住,邊有閒心理你哋死活?”
“我冇時間同你耗。”語氣驟然冷了幾分,“放咗佢哋,我即刻放桃夭,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你若執意不肯,我只能強行出手。你而家重傷纏身,經脈盡損,根本撐唔住半分纏鬥,你自己掂量。”
山洞之內,吳甲面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下頜滑落,身子微微發顫,連站穩都格外費力。
重傷帶來的無力感席捲全身,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半點談判的資本。
驚雷觀。
休養兩日,王負劍的傷勢好了大半,行動已然無礙。
他記掛著蛇蠱隱患,尋來魏苻,將自己貼身收好的鎮蛇符紙、賀蘭派祖傳鎮蠱銅錢盡數取出。
他坐在廊下,耐心教魏苻辨認符籙,一筆一畫告知畫法,細緻講解每一張符紙、每一枚銅錢的妙用:“這銅錢鎮蠱壓邪,專克蛇毒蛇蠱,蠱蟲近身皆可鎮壓。符籙清心破幻,能擋蠱毒催生的心魔幻象。”
魏苻聽得認真,默默記熟所有訣竅,盡數收好。
兩日禁閉,柴房裡的桃夭日日被鎮邪符壓制妖力,渾身痠軟無力,動彈不得,只能靜靜躺著休養,傷勢半點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