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54）
短暫沉默後，她才神色平靜地說道：“我確實打唔贏佢。我同佢纏鬥到後半段，佢自身好似出咗好大問題，身體撐唔住，先急急腳走咗。睇個樣，佢練嘅邪術弊端好大，根本唔穩定。”
頓了頓，她繼續扯謊說：“佢千方百計拆散我哋、算計所有人，多半系睇中即墨無妄，想攞佢做昇仙嘅祭品，抵償自己邪術嘅缺陷。”
元轟道長聽完這番話，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想起凌塵修煉的煉屍術、五獄試煉邪法，面色愈發凝重：“那妖孽心性扭曲，修行之路更是徹底顛倒本末。修道本是修心修身、順應天道、積善扶正，他卻反其道而行之，痴迷旁門左道，依靠殺生煉魂、借人煉術、以害人來提升修為。”
“他修的這些法子，全是外道謬術，件件觸犯道門根本大戒。看似修為精進、手段霸道，實則根基盡毀。靠著陰毒詭計苟延殘喘、投機取巧，走的全是歪門邪道，就算一時聲勢滔天，終究難登正道，早晚必遭天道反噬。”
元轟道長說到這裡擰著眉，“凌衡山竟然能讓他混進去，真是奇怪了，他們如今連自家門都守不住。”
魏苻先前就聽王負劍說那蛇妖修為高深，能夠輕易隱匿自己。
她沒回這話，反而問道：“道長，咁你知唔知點先可以破佢呢啲邪術？點樣阻止佢蠱惑人心、令人入魔？”
元轟道長微微蹙眉，沒有立刻作答，沉吟片刻道：“我尚且摸不透他的手法，不清楚他究竟是用什麼邪術蠱惑即墨無妄、引他入魔。你抓回來的那隻狐妖桃夭，可有審問出什麼線索？”
魏苻回道：“只狐妖硬頸到死，口風實得好緊，半句有用嘅嘢都唔肯講，我遲啲再審問佢。”
元轟道長也不急於一時，禍根已暫時蟄伏，眼下最要緊的是養傷。
他不再多問，轉身便朝著內室走去，打算去檢視一番重傷昏迷的王負劍。
元轟道長走後，驚雷觀總算安靜下來。
魏苻調息調養了半日，壓下體內紊亂的道氣內傷，狀態稍稍回穩。
她心裡始終記掛著被抓走的小香妖和靈芝精，即墨無妄暫時無礙，魏苻便先喚出1258，追問吳甲的下落。
1258查到了吳甲的情況，他受傷後回到鳳凰山的石洞，人還在凌塵的掌控範圍內，凌塵將蘑菇精小香妖都交給吳甲看管。
事不宜遲，魏苻起身去了後院柴房。
桃夭就被關在這裡，身上舊傷未愈，臉色慘白一片，虛弱得撐不住身子。
四周貼著元轟道長佈下的鎮妖符紙，道道正氣牢牢鎖著她的修為，讓她半點妖力都動用不得，根本掀不起風浪。
魏苻推門走入，抬手先渡了一點溫和妖力，暫時穩住她身上的傷勢，不讓傷口繼續惡化。
桃夭抬眼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盡數化作一片冰冷漠然。
她啞著嗓子開口：“你何苦救我？”
魏苻神色平淡地收起針，說得從容直白：“我救你，唔繫心軟，系要用你換人。”
桃夭微微一怔：“換即墨無妄？”
“唔系。”魏苻搖頭，語氣沒有半分波瀾，“系小香妖同靈芝精。佢哋而家落咗吳甲手上，生死未知。”
這句話落下，桃夭徹底沉默。
她緩緩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事到如今，她心裡也清楚自己罪孽滿身，沒資格討價還價。
魏苻留著桃夭是想換小香妖他們出來。
且直到現在，即墨無妄還被矇在鼓裡，完全不知道桃夭背後的種種算計。
先前她雖被蠱毒操控發狂，卻從未真正重傷過即墨無妄。
但時至今日，她也拿捏不準，那位心思乾淨純粹的道門弟子，心底到底還念不念舊情。
魏苻沒再多留，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柴房，徑直去往王負劍休養的廂房。
屋內，王負劍昏睡許久，總算堪堪轉醒。
商春儀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神情滿是擔憂。
聽見推門動靜，她立刻緊張地站起身。
她也知魏苻是妖，可先前親眼看見魏苻出手救人、對抗凌塵，又知曉她和王負劍本就相識，便壓下了心底本能的戒備，沒有生出太大的敵意。
王負劍瞥見魏苻，強撐著重傷虛弱的身子，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魏苻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扶了他一把，把枕頭墊著，讓他靠坐得舒服些。
下一秒，王負劍驟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又帶著幾分後怕的慍怒。
“你去哪了？怎麼會單獨撞上凌塵那妖孽？”他沉聲質問，很是著急擔憂的表情，“即墨無妄說你獨自先行離開柳城。你修為淺薄，孤身在外，遇上千年蛇妖，到底有多危險，你不清楚嗎？”
魏苻眉梢輕輕一挑，從容抽回自己的手腕，在一旁椅子上安然落座。
“我見即墨無妄嘅魔障基本清乾淨，先打算折返紫竹林一趟。”她慢悠悠地解釋，“估唔到凌塵直接帶人尋過來，完全系意料之外。”
王負劍緊繃著臉，追問不休：“那你有沒有受傷？”
“冇事。”魏苻語氣輕鬆，帶著幾分底氣，“我身手好過你好多。”
王負劍壓根不信。
他不懂妖族修為深淺，卻清清楚楚知曉凌衡山道家法寶的霸道威力。
她不過五百年修為，硬生生扛住凌塵的道門法器衝擊，怎麼可能毫髮無傷，定然是內裡受了暗傷，
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見他滿臉懷疑還掛著擔憂，魏苻淡淡開口安撫：“你放心啦，我本就係故意折返嘅。冇十足把握、冇提前備好防身手段，我點敢隨便回去冒險？”
說完，她轉頭看向一旁安靜佇立的商春儀，禮貌開口：“尚未請教，姑娘高姓大名？”
商春儀立刻端正身形，抱拳溫聲道：“商春儀。”
魏苻簡單自報姓名：“我叫絮絮。”
“我知道你。”商春儀眉眼溫和，輕聲說道，“負劍先前同我提過你，說你是心存善意、從不行惡的好妖。”
魏苻聞言，只是淡淡頷首，不否認也不辯解。
說話間，王負劍緩過氣息，看著魏苻認真問道：“你是不是早就有人暗中守著、護著？不然怎敢這般貿然行事？”
“我事先並唔知情。”魏苻如實答道，“我只系想故意離開，試探一次。我想睇下，桃夭到底會點對待即墨無妄。或許正因為我哋幾人，系唯一能夠壓制入魔狀態嘅即墨無妄，先至被凌塵視作眼中釘、必除之而後快。”
王負劍眉心狠狠蹙起，目光銳利：“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懷疑桃夭了？”
“從來冇信過佢。”
魏苻神色凝重，緩緩道出之前所有疑點：“當初溶洞之內，我同你講過，有人暗中偷襲我。當初出手佈下道家法網、試圖困住我嘅，應該系凌塵或者她。”
“只不過當時佢派嚟嘅山魈、蟾妖本事不足，奈何唔到我。之後就輪到桃夭出手，故意將我撞落地下河。那條地下河內，早就佈滿凌塵嘅法陣，專門困我。我好不容易掙脫法陣，你亦都剛好失足跌落。”
經她這麼一說，王負劍瞬間豁然開朗，瞬間串聯起所有線索。
“難怪！”他恍然大悟，“當初引我們闖入溶洞的那聲哨子，定然是桃夭吹的！她是故意引我們入局！”
他回想前事，愈發清晰：“當初桃夭在小院暫住，即墨無妄擔心她身負妖氣，在柳城道門眾多、容易惹人非議，便用縛妖環禁錮了她的妖氣。我見她可憐，怕她外出遇襲不安全，特意給了她一枚西夏狼虎哨，危急時可以求救。”
王負劍沉聲道：“那兩枚狼虎哨，我全程經手，只給過你和桃夭兩人。”
魏苻點頭，繼續說道：“當初聽到哨聲入局，我就懷疑過系佢。但桃夭身上有凌衡山縛妖環禁錮道法，按理根本冇辦法私自動用術法、吹哨傳信。”
她微微停頓，眼底多了幾分瞭然：“所以我一直疑惑，到底系邊個幫佢暫時解開咗縛妖環嘅禁制。”
“絕對唔會系即墨無妄。”魏苻語氣肯定，“再加上我哋跌落地下河之後，見到嘅石室滿系凌衡山道門規制，我先慢慢猜到，桃夭背後，定然熟識凌衡山核心道法嘅內門之人。”
“只系我萬萬冇想到，幕後之人竟然就係凌塵。”
“所以我離開柳城，試探入局，就係想逼佢哋主動現身、露出馬腳。”
一番覆盤下來，所有前因後果盡數清晰。
王負劍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王負劍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魏苻：“那即墨兄呢？他會怎麼樣？”
魏苻垂眸思索一陣，抬眼看向他：“當初我都唔知桃夭背後嘅人系凌塵，呢件事自然冇同佢講。我只如實同佢講咗溶洞入面嘅遭遇。即墨無妄會察覺到凌衡山藏有內奸，但估唔到，佢暫時唔會懷疑到自己師父身上。”
王負劍眉頭緊鎖，繼續道：“我師傅說，凌塵打算拿即墨兄當做祭品？！”
魏苻輕輕點了點頭：“系。所以我想問問你，你清唔清楚呢只蛇妖，仲識啲咩禁術？”
王負劍聞言，臉色愈發凝重，慢慢靠回床頭，忍著身上的傷痛仔細回想。
“我在賀蘭派典籍裡見過記載，千年蛇妖修蛇蠱，能侵入神魂，操控人心，讓人迷失本性，就像桃夭之前那樣。”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桃夭失志的樣子，和即墨無妄入魔的樣子有些相似。”
魏苻聽後，回想了下，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