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53)
凌塵眼底寒光一閃,指尖凝出一道詭異黑芒,驟然彈向桃夭。
桃夭渾身猛地一顫,頭顱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神魂被人強行操控。
她瞬間紅了雙眼,神志錯亂,徹底失了理智,瘋魔一般提著長劍,朝著倒地的王負劍瘋狂殺伐而去。
王負劍本就重傷無力,根本無力招架瘋魔的桃夭。
幾番交手,直接被桃夭狠狠打倒在地,疼得面色慘白,渾身脫力,再也站不起來。
上前阻攔的商春儀也被髮狂的桃夭一掌拍中胸口,氣血翻湧,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踉蹌著後退數步。
局勢徹底失控。
魏苻見狀,不再猶豫,當即出手馳援。
脫身的凌塵根本不戀戰,雙手結印,虛空瞬間凝出數十柄鋒利長劍,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魏苻圍剿而去,劍勢滔天,封死她所有退路。
漫天長劍破空,寒光遍野,道道劍鋒帶著凜冽的劍氣,招招致命。
魏苻神色沉靜,不慌不忙。
指尖銀絲盡數迸發,萬千細密銀線縱橫交錯,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妖力大網。
銀絲翻飛纏繞,寒光交錯碰撞,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漫天襲來的長劍,一柄接一柄被銀絲死死纏住、狠狠擊落、崩碎在地。
劍光炸裂,氣勁肆虐,周遭草木盡數摧折,地面碎石翻飛,戰況激烈到極致。
在千變萬化、柔韌又霸道的銀絲防禦攻勢下,凌塵祭出的所有長劍盡數報廢。
可就在纏鬥最兇的時候,周遭勁風一散,氣息全無。
心機深沉的凌塵,早已藉著混亂悄然遁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場中,只剩瘋魔依舊的桃夭,重傷倒地的王負劍和商春儀,以及孤身立在原地的魏苻。
桃夭雙目赤紅,整個人徹底沒了自己的神志,手裡緊緊攥著長劍,一遍又一遍朝著倒地的王負劍、商春儀劈砍,動作機械又瘋狂,除了殺戮,半點別的反應都沒有。
魏苻靜靜看著她,瞬間就看明白端倪。
這狀態太眼熟了,和當初藤林那隻發狂的野豬妖一模一樣。
當初那妖平白無故失了心智、亂殺一通,逼得在即墨無妄在林中魔障爆發、戾氣大漲。
她又想起剛剛1258投放的畫面,王負劍腰間那一直躁動預警妖邪的羅盤。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凌塵在背後搞鬼。
王負劍的羅盤能識破妖邪,一直干擾凌塵的計劃,所以他故意借混亂,讓入魔失控的即墨無妄親手打碎羅盤。
羅盤一毀,再無人能勘破他的真身,他才敢大大方方現身柳城。
想通這些,魏苻眼底冷意更甚,指尖凝起銀針,打算直接重傷桃夭。
她被凌塵操控著為虎作倀,留著就是個無盡的麻煩,不如廢了她一身修為,斷了凌塵的棋子。
就在銀針即將射出的瞬間,地上氣息微弱的王負劍,艱難開口。
“等等,她……是中了蛇蠱,我有法子。”
王負劍說完,咬緊牙關,硬生生撐著受傷的身子,緩緩抬起顫抖的右手。
他腹部傷口鮮血不止,浸透了整片衣袍,每動一下都牽扯劇痛,五臟六腑彷彿都在移位。
但他看著被蛇蠱操控、淪為殺人傀儡的桃夭,再想到凌塵這蛇妖的陰毒,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艱難從懷中摸索,掏出一張貼身珍藏、未曾損毀的賀蘭派驅蛇靈符。
這是家族祖傳的本命符紙,專門剋制蛇蠱妖邪,尋常時候貼身護體,今日剛好派上用場。
符紙捏在染血的指尖,被鮮血微微浸染。
王負劍屏盡口中濁氣,耗盡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真氣,唇齒微動,低聲誦起賀蘭派秘傳的鎮蛇清心咒。
咒音低沉肅穆,不算響亮,卻帶著專克蛇邪的浩然正道氣息,一字一句清晰迴盪在空地之上。
隨著咒語響起,掌心靈符打向桃夭,符紙亮起淡淡的金色微光,純正的道門正氣緩緩散開,一點點壓制住桃夭身上陰冷暴戾的蠱毒邪氣。
金色靈光化作細密的光絲,順著空氣纏繞上狂奔的桃夭。
原本瘋狂衝殺的她,動作驟然一滯,赤紅的眼底泛起掙扎的神色,體內肆虐的蛇蠱邪氣,被正道咒力層層壓制、驅散。
蛇蠱最懼賀蘭派鎮蛇正法,方才失控癲狂的殺意在快速消退。
她手中緊握的長劍,力道一點點卸去,哐噹一聲掉落在地面。
身上被凌塵種下的蛇蠱,在清心咒的強行剝離下,被迫脫離神魂,化作一縷黑煙,被靈符金光徹底灼燒消散。
片刻功夫,桃夭眼底的血色盡數褪去,空洞瘋狂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徹底恢復正常,只是面色慘白,虛弱到了極致。
蛇蠱解除,桃夭恢復神志,茫然地看著滿地狼藉,卻也無力再起。
危機解除。
王負劍本就身受重創,靈力早已透支,方才強行催動秘術、耗盡最後的氣血解蠱,已然撐到了極限。
咒音落下的最後一刻,他手臂無力垂下,掌心靈符金光散去,輕飄飄落在地上。
腹部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洶湧而出,眼前一黑,渾身脫力,身子一歪,直接重重倒在地上。
他氣息微弱,雙目緩緩閉上,徹底重傷昏迷,沒了動靜。
“王負劍!”
商春儀嚇得瞬間撲了過去,蹲在他身旁,聲音帶著哭腔,伸手輕輕探上他的氣息,摸到微弱的呼吸,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滿心焦急。
一旁的桃夭緩過來後,看著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王負劍,想起自己剛才被蠱操控,險些再度殺他,心裡不覺泛起一絲愧疚與悔意,指尖微微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魏苻收起指尖的銀針,看著眼前一幕,眼底寒意沉沉。
凌塵這一手蛇蠱控人心,當真是陰毒至極。
不靠殺伐兵刃,只需一縷蠱毒,便能操控人為他作惡,滋生禍端。
場上危機徹底平息,氣氛卻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魏苻看著渾身虛弱、表情複雜的桃夭,沒多餘的好話,直接找了根結實繩索,將人穩穩捆了起來,防止她再次被蠱毒操控、鬧出禍端。
處理好桃夭,她立刻轉頭,和撐著傷勢的商春儀一起,小心翼翼扶起徹底昏迷的王負劍,不敢耽擱片刻,火速趕往驚雷觀。
驚雷觀內,元轟道長瞧見自己剛收下沒多久的徒弟出去一趟回來就一身是血、人事不省地回來,當場頭大。
元轟道長黑著一張臉。
雖然有天賦,但簡直不讓人省心。
無奈歸無奈,救人要緊。
元轟道長當即派人去請大夫,好在魏苻懂醫術。
剛才匆匆趕路回到柳城找了家醫館借工具,她已經幫王負劍止住了大出血,還利落做了簡單的外科處理,穩住了他的傷勢。
眼下看著兇險,其實性命無憂,只需後續靜養調理即可。
王負劍現在無礙,魏苻也得調養下,她自己也不好過。
先前和凌塵纏鬥時,她被對方的道家法寶真氣所傷,體內妖力紊亂,短時間內根本沒法動用全力,更別說主動去找即墨無妄、告知他真相。
萬般無奈,魏苻只能喚出1258,先詢問即墨無妄的近況。
1258很快傳來訊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魏魏,即墨無妄現在已回凌衡山了。你離開之後,凌塵立刻給他傳了訊息,勒令他馬上離開柳城,擺明了就是要把你們所有人拆分隔開。”
“他和桃夭分開的時候,本來約定好讓桃夭在小院乖乖等候,結果桃夭既是凌塵安插的棋子,心裡又惦記著救餘燼的私心,壓根沒安分等候,直接擅自行動,才有了後面這一系列亂象。”
魏苻看完訊息,眼底冷色更濃,接著追問凌塵的動向。
“凌塵沒討到好。”1258繼續回道,“他被你的飛花針重創,妖氣不斷外洩,那具本就破損的皮囊快要撐不住了。他急匆匆趕回凌衡山後,直接宣佈閉關避世。即墨無妄回去都沒能見到他,現在暫時不清楚他躲在裡面,打算用什麼法子繼續隱藏身份、修補傷勢。”
魏苻指尖微頓,又問起了小香妖和靈芝精的下落。
這次1258的回答,讓人心裡一沉:“那兩個小妖沒被帶回凌衡山,凌塵把他們交給了吳甲處置,看樣子另有圖謀,大機率是打算拿來煉丹藥、鑄法器,下場恐怕好不了。”
魏苻正要接著追問吳甲的藏身之處,一道沉穩的腳步聲驟然傳來。
元轟道長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目光直直落在魏苻身上,語氣嚴肅:“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魏苻懵逼了一瞬,隨即神色坦然,從容應答:“道長,我只系一隻普普通通嘅百年蛇妖啫。”
元轟道長顯然不信,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審視:“若真只是百年修為的普通蛇妖,凌塵那隻蟄伏千年的蛇妖,修為高深、詭計多端,你怎麼能和他纏鬥那麼久?”
這話問得魏苻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