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獸人薩滿
野豬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不情願地睜開惺忪的小眼睛。
與此同時，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個騎乘著巨大身影的輪廓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塵土在身後揚起一道黃龍。
那是一名獸人。
他身穿鑲著碎骨飾品的鞣製皮甲，背後斜揹著一根慘白的羊頭骨法杖，杖身上纏繞的閃電符文即使在白日也噼啪作響。
座狼青灰的鬃毛在風中狂舞，每一次騰躍都揚起大片塵土。
殷世才起初並未在意。
獸人的聚落遍佈荒野，貿易節期間，十字路口作為交通樞紐，各族往來頻繁。一個獸人薩滿從別處趕來交易，或者交易完畢返回部落，都是常事。朝這個方向跑來，或許只是路徑巧合。
然而，對方的速度極快，且路線沒有絲毫偏移，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箭矢，精準地指向他這個“靶心”。塵土飛揚的軌跡，是一條繃緊的直線。
“衝我來的？”殷世才微微挑眉，心中那點僥倖散去。
從這身極具部落祭祀風格的裝扮，尤其是那根標誌性的、能量波動強烈的羊頭骨閃電法杖來看，這是一位獸人薩滿。
“……薩滿麼。”殷世才的目光沉靜下來，審視著對方。
如此氣勢洶洶直撲而來，如果他不是薩滿，殷世才肯定會認為他是劫匪，是來打劫自己的。
目標這麼明確，很難不讓人懷疑。
再者就是，他才到這個世界沒幾天，沒有任何朋友，是不可能會有人找他打交道。
只有強盜或者掠奪者才會對他感興趣。
但如果是薩滿，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在任何一個獸人氏族乃至部落中，薩滿都是精神領袖與智慧核心，地位尊崇，僅次於酋長，甚至在古老傳統和靈魂溝通方面更有權威。
族人打獵歸來，酋長和薩滿有優先選擇權，之後才是打獵的人。
他們還有把打到好的獵物獻給酋長和薩滿，以此為榮的觀念。
薩滿根本不需要為生活奔波賣命。
前不久殺了獸人德魯伊，只有這件事外，殷世才在十字路口基本沒有再做別的招搖過市事情。平常的衣著也是很樸素，扔進大眾裡，你要是不多看一眼，你都找不到他這號人。換句話說，就是路邊一條，根本不會引人注意。而且，殺那德魯伊，也是在符合對方的傳統下執行，先發起決鬥的也是那德魯伊，技不如人被人打死，也怨不了誰。如果他們不在乎榮耀非要找自己麻煩想動手，按理來說早就應該動手了，而不是現在，已經過了兩三天才找來。
既然不是劫匪，又不是往日恩怨，這獸人薩滿肯定有別的什麼目的。
一個獸人薩滿，大老遠從十字路口方向追蹤至此，目標明確……
殷世才想了一下。
突然，殷世才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技能名稱。
【監檢視騰】！
在這片廣袤而資訊閉塞的荒野，沒有現代導航手段，想要精準地定位一個隨時移動的特定目標，常規手段幾乎不可能。
只有那個技能，才能在沒有任何追蹤標記的情況下，精準定位一個移動的目標。
如果真的是使用那個技能，那這傢伙就不是普通獸人薩滿這麼簡單了。
因為【監檢視騰】這魔法在系統商城的貨架上出現過，標價還不菲。
能把貨物上架系統商城，那這個人必定擁有系統。
由於系統有互相吞噬的特性，誰也不敢保證對方就一定不會動手，最好的情況就是，趁對方還在襁褓期的時候動手，否則，一旦對方成了氣候，再想動手，那可就晚了。
如果他真的是系統擁有者，那這場宿命之戰躲不了了。
此刻，獸人薩滿已衝至百米之內。
原本還有些慵懶的黑鬃野豬徹底清醒，它猛地站起，脖頸和背脊上的剛硬鬃毛根根倒豎，如同黑色的荊棘叢。它前蹄不安地刨著乾燥的地面，鼻孔噴出粗重的白氣，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呼嚕”聲，眼睛死死盯住那匹巨狼——與其說是畏懼獸人，不如說是對那頭體型堪比水牛的灰毛座狼本能的忌憚與敵意。
三隻小迅猛龍也感知到了危險，它們不再嬉鬧，敏捷地散開呈一個鬆散的半包圍陣型，伏低身體，露出細密鋒利的牙齒，對著來敵發出“嘶嘶”的威嚇聲，尾尖急促地左右擺動。
烏扎爾·顱祭。
殷世才認出了他。
前天夜晚，半人馬夜襲十字路口，混亂之中，他曾借鬼打牆的靈性之牆特性，遠遠“觀察”並偷學這位薩滿施展的兩個技能。
那時透過朦朧的靈性之牆看不太清，如今近距離直面，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這位獸人薩滿身高超過兩米二，裸露的臂膀上佈滿了充滿原始力量的圖騰刺青，那些紋路彷彿有生命般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面容滄桑，獠牙外凸，一道深刻的疤痕斜貫左眼，那隻眼睛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金屬灰色，冰冷而死寂，與右眼中充滿侵略性的琥珀色光芒形成詭異對比。
而他的坐騎，那頭灰毛座狼，體型碩大如同水牛，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奔跑時無聲無息，只有黃沙在利爪下飛揚，一雙狼眼閃爍著飢餓與殘忍的綠光。
先拋開獸人薩滿不談，光是這頭座狼就極具壓迫感，也怪不得那頭黑鬢野豬和那些迅猛龍露出忌憚神色。
座狼在十步之外驟然剎住，塵土如浪般撲向殷世才。
烏扎爾·顱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殷世才，咧開嘴，獠牙森然。
“找到你了。”
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胸腔內摩擦，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獸人口音，但吐出的字語清晰可辨。
這句話一出，徹底坐實了殷世才的猜測。
“同類”找上門來，肯定是帶著答案來的，裝瘋賣傻是得不到半點憐憫。
既然知道自己也是系統擁有者，那就沒必要再跟他拐彎抹角。
“為了找我，費了不少功夫吧？”殷世才平靜回應，同時暗中從資料倉儲取出荊棘植物，不動聲色撒在身後。
“值得。”烏扎爾扯動嘴角，露出一口黃褐色的尖銳獠牙，笑容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勢在必得。“吞噬另一個系統擁有者的系統，能讓我的系統直接躍升一個等級。而你——”他那雙異色的瞳孔，尤其是那隻金屬灰的死寂眼珠，死死鎖定了殷世才，如同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祭品，“看起來還很‘嫩’。”
嫩？
殷世才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差點沒把他乾笑了。
那麼大的歲數，還是頭一回被人說嫩。
真是個……稀奇的評價。
然而。
殷世才並沒有因對手找上門來而急迫慌張，反而有點期待對手的系統到底是何種型別。
他能“吞噬”對手的系統，殷世才何嘗不能吞噬對手的系統？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只有風捲過沙礫的細微聲響，以及座狼喉間發出的低沉嗚咽。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