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僱傭？還來？
金黃色的油脂從烤得焦香的科多獸肉上滴落，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
地精卡拉圖·鏽水雙手捧著一大塊肉，毫無形象地大口啃咬著，黏稠的肉汁順著他嘴角滑落，也毫不在意。
一頭體型堪比兩三頭大象的野生科多獸，正被架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巨型篝火架上炙烤。
熊熊燃燒的火焰跳動著，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在場每一個人（和動物）的臉上。
殷世才一邊維持著火焰，一邊也不得不再次感嘆【鷹眼術】帶來的巨大便利。
有了高空視野，在廣袤的埋骨荒野上尋找這種大型獵物的蹤跡，效率提升了何止數倍。
這次的燒烤不僅用收集來的乾柴作為基礎燃料，還配合【引燃術】和【火苗術】來精準控制火候和溫度。
如果只靠尋常方法，僅憑埋骨荒野這貧瘠之地稀缺的乾柴，就算火堆不滅，烤到天黑也未必能把這頭龐然大物烤熟。
為了能儘快飽食一頓，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魔法。
當然，代價就是魔力消耗有點大。
“我吃過長角羚羊肉、野豬肉、迅猛龍肉……”卡拉圖·鏽水一邊細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發表著美食評論，“但這種科多獸肉，還是頭一次吃，而且還是烤得這麼熟透的！嘖嘖，這種散發著松香和岩鹽混合的奇特香味，口感真的不一樣！肉質緊實，有嚼勁。要是能把它切成小一點，比如說條狀塊，那口感估計能更上一層樓！”
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漬，恍然大悟般說道：“怪不得那些牛頭人總是藉口，以這是‘大地母親賜予他們的饋贈’的蹩腳理由，一直霸佔著科多獸不允許外族隨意捕殺和交易，哪怕野生的也一樣。這等美味，即便是見過世面的我，也難以拒絕，更別說其他人。”
“再給我點香料。”他意猶未盡地朝殷世才伸手，“你那香料真不錯，在哪買的？我也想囤一點。”
殷世才順手將身旁裝著香料的皮囊扔了過去，指了指旁邊插在地上的剝皮小刀：“想吃條狀的，自己動手切。香料你就別打主意了，這是商業秘密。”
這香料是從系統商城購買的。
起初還覺得價格有點小貴，但當那混合著松木、岩鹽以及其他多種異界香草的獨特氣味在火焰的激發下瀰漫開來時，殷世才就覺得這錢花得值了。
殷世才在一旁耐心地輸出魔力，控制著火焰，均勻地炙烤著科多獸龐大的身軀。
看著那幾只小迅猛龍和地精在一旁垂涎欲滴、躍躍欲試的樣子，殷世才用匕首給他們各自切下一大塊外焦裡嫩的肉，讓他們先解解饞。
雖然表皮和邊緣部分已經烤得金黃焦脆，但內裡還差些火候。
聽到地精煞有其事的品鑑，殷世才也想嘗這科多獸肉的味道，但考慮的到目前是用魔法火焰燒烤，稍微不注意很可能遭到魔法的反噬，便按捺品嚐的想法。
還是等完全烤熟再吃。
“要我說，”卡拉圖·鏽水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隨口說道，“你根本用不著去當什麼賞金獵人或者到處冒險。光是賣這種香料，我敢打賭，都能讓你賺得盆滿缽滿，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賞金獵人？
殷世才笑著搖了搖頭。
什麼時候說過自己要當什麼賞金獵人了，淨會給自己加戲，不過，這種隨意間的話匣反倒給了他一個警醒。
其實他早就意識到這一點。
這個世界到處都存在著商機，未必需要整天打打殺殺。
他之前還一直盤算著，有機會得去死水綠洲一趟，把地精被半人馬搶走的那個寶箱奪回來。
但現在想來，或許根本沒必要去冒那個險。
如果運作得好，光是壟斷這種獨家香料貿易，所帶來的利潤就足以讓他享用不盡！
這種左手從系統商城進貨，右手在這個世界高價賣出的“倒爺”行為，來錢不快嗎？
尤其這還是獨家壟斷的生意，因為這個世界的植物體系裡，壓根就沒有製作這種香料的原材料，別人想仿製都無從仿起。
當然。
在殷世才心中，最賺錢的買賣，可不是賣香料。
而是賣水。
埋骨荒野這片地界，其嚴酷程度與沙漠、戈壁灘無異。
放眼望去，盡是貧瘠、乾旱與持續的高溫。
尤其是那毒辣的日頭，彷彿要將大地最後一絲水分蒸乾。
在這種環境下，即便你只是靜坐不動，汗液也會不受控制地快速滲出體外，帶走體內寶貴的水分。
如果持續缺水，最終的結局，就如同這片土地上的許多枯骨一樣，被無情的大自然徹底“蒸發”掉。
沒有食物，單單只是喝水，興許你還可以硬抗幾天，但如果沒有水，估計你連一天都抗不過去。
可以說，水源的價值，遠比任何香料、任何肉類都要珍貴多了。
這麼一梳理，殷世才思路瞬間清晰多了。
他原本也有將賣水作為主要收入來源的想法，但之前並未感到迫切，一直被各種接踵而至的麻煩事所耽擱。
但現在，被地精的話一點撥，心態徹底變了。
當事情的本質被直白地戳破，行動的優先順序就立刻凸顯出來。
有了錢，什麼買不到？
說不定，就連鷹隼，集市上也有人拿出來賣。這樣的話，就不需要著急忙慌去荊棘嶺野豬領地取什麼寵物契約，直接買一隻活的，自己重新簽訂契約，還能省下大量用來維持鷹屍的治療藥劑。
另一邊，卡拉圖·鏽水錶面上在大快朵頤、談笑風生，心裡卻一直像壓著塊石頭，七上八下地惦記著剛才那場衝突。
對面這人類幹掉了烏魯什·尖角和那個死靈法師，這可不是小事。即便對方到現在都隻字未提賠償或追責，即便自己現在能暫時糊弄過去，但誰能保證對方不會秋後算賬？他早就見識這人類不是什麼善茬，但剛才對方展現出的那種狠辣與果決，尤其是召喚出那尊綠色巨人，一拳就將雙頭食人魔砸成肉泥的恐怖場面，還是深深震撼了他，現在回想起來都後怕。
雖然率先動手的蠢貨烏魯什·尖角已經死了，但說到底，人是自己僱傭來的。
過錯雖不在他身上，但又怎麼樣呢？
弱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強者可沒有耐心跟你掰扯，只要他認定這事和你關聯，那你就逃不掉了。
更何況，這蠢貨已經死了，賬就只能算在他這個僱主上面。
雙頭食人魔帶來的麻煩，自己這個僱主就是不想給他擦屁股，也已經不是他說了算了。
就算今天能僥倖矇混過關，萬一事後這人類想起來，心裡不痛快，回頭再來找自己麻煩，那後果依舊是不堪設想。
與其提心吊膽，日夜防備，還不如趁著現在對方看起來心情不錯，周圍氣氛也還算緩和，主動把這筆爛賬說開。
從之前的交道來看，對方看起來不像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沒準自己態度誠懇點，對方大手一揮，這事就真的揭過去了。
打定主意，卡拉圖·鏽水咬了一大口肉，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帶著懊惱：
“唉，本以為這次僱傭了兩個好手，能順利從死水綠洲取回我被盜走的財物……沒想到烏魯什·尖角那個蠢貨會突然對你出手，這個該死的莽夫，真是死有餘辜！”
“怎麼？”殷世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聽你這意思，是在埋怨我壞了你的計劃？準備要我賠償？”
這話一出，卡拉圖·鏽水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激起一陣驚濤駭浪。
怎麼扯到讓他賠償這上面去了？
自己躲還來不及，還敢讓他賠償，自己不要命了這是！
本來想轉移他注意力，結果被一句話堵在死衚衕上。
這不行。
得趕緊轉移注意力。
他那句話火藥味十足，要是自己回答不好，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卡拉圖·鏽水連忙擺手，語氣變得急切而誠懇：
“不不不！你誤會了！這種突發情況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絕對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那蠢貨自己找死，死了也是活該，我怎麼會埋怨你呢？”
他深知不能在這個敏感問題上過多糾纏，否則絕對會壞事，於是趕緊話鋒一轉，丟擲一個煙霧彈：
“我是想…既然那兩個不頂用的傢伙已經死了，而你的實力又如此強大…我想正式僱傭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死水綠洲，幫我把被盜的財物找回來！這件事對你來說肯定是輕而易舉，你只要把你剛才那個…那個強大的植物守衛召喚出來，那些半人馬掠奪者根本對你造不成任何威脅！”
他仔細觀察著殷世才的臉色，報出了價碼：“報酬是3個金幣，外加10個亞麻布包！而且，期間每殺死一個半人馬掠奪者，我額外多給你1個金幣，上不封頂！”
他試圖用豐厚的報酬來轉移焦點。
——不過這報酬也算不上豐厚，豺狼人戰士、死靈法師的報酬他都能給10個金幣，而給這人類才3個，至於那10個亞麻布包，它們的價值更是連1個金幣都不到。
卡拉圖·鏽水之所以這樣報價，是因為他篤定對方不會接這僱傭。
有了之前那次毀約，裂痕已經種下，就算對方接了，也不會盡心為他辦事。況且，他現在身上的金幣所剩無幾，要是報價高了，萬一這人類真的接了，而他拿不出來，反而再次給他拉來仇恨。得不償失。
殷世才只是嗤笑一聲，如卡拉圖·鏽水想像的那樣，話語像冰冷的刀子般戳了過來：
“你那信用還不如廁紙管用，上次的僱傭，合同都簽好了，你都能隨隨便便說撕毀就撕毀。你連半點信用都沒有，還好意思再跟我談僱傭？”
成功了！
卡拉圖·鏽水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
注意力雖然是成功轉移了，但卡拉圖·鏽水聽著這毫不留情的指責，心裡卻越聽越不是滋味，臉上火辣辣的。
地精一族最在乎的就是兩樣東西：一是財富，二是信用！
對方這話，簡直是把他身為地精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可偏偏，對方說的是既定事實，他無從反駁，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卡拉圖·鏽水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也沒能說出來，頹然地低下了頭，默默地啃著手裡的肉塊。
不一會。
卡拉圖·鏽水藉口吃飽，便帶著他的那迅猛龍快速離開了。
而殷世才依舊在烤著科多獸，對於他的離去，沒有半點在意。畢竟說的也沒錯，白紙黑字籤的合同，說撕毀就撕毀，還想再僱傭自己，可能麼？
這小子這麼著急走，肯定不全是因為這自己這話，或許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但都無所畏了。
接下來準備到十字路口做生意，有得忙，免得了解過多，又得分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