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雄鷹之魂和鷹屍
要是這樣空手回去，著實有點不甘。
天色才剛矇矇亮就從旅館出來，一連徒步跋涉了三個多小時才抵達這荒蕪的荊棘嶺。要是種子沒找到就這麼兩手空空、灰頭土臉地回去，那來這裡又有何意義？
如果找不到荊棘種子，他的法術【藤蔓纏繞.V】就等於被廢了大半，最強的控制能力只能當個擺設。殷世才是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問題不解決，到時還得再跑出來一趟。與其這樣，不如再多花點時間，徹底搞定再回去。現在不是在藍星，犯不著朝九晚五上趕集去影城排隊跑龍套賺那點窩囊費。現在有大把時間可以尋找。
殷世才下定決心了。
找到再回去。
找顆種子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鷹眼術。”
意念一動，視角再次急速拉昇，廣袤的大地在他“眼前”迅速縮小，如同展開一幅巨大的沙盤模型。
【鷹眼術】確實是個好東西，如同擁有一顆專屬的偵察衛星，能提供無與倫比的全域性視野，發現許多在地面難以察覺的細節和路徑。
但很快，殷世才就皺著眉頭將視角收了回來。
他必須先解決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視覺體驗太糟糕了！
要不是融合了野豬人獵手的記憶碎片，他根本不會知道：原來雄鷹之魂眼中看到的世界，和它生前活著的鷹眼看到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雄鷹之魂提供的是“幽靈視野”，俗稱“靈視”。在這種視野下，整個世界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灰暗、褪色的濾鏡，所有景物都呈現出一種陰森、冰冷的色調，即使在烈日當空的正午，看起來也如同置身於陰霾籠罩的冥界一樣。長時間使用這種視野，會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心神不寧，甚至影響情緒。
而活著的鷹眼則截然不同！那是真正的“鷹眼”，不僅視野極其開闊，而且色彩鮮豔飽滿、層次分明，動態捕捉能力和清晰度遠超人類肉眼，堪稱生物界的超高畫質藍光視覺！用那種視野偵查，不僅是一種享受，效率方面也會更高。
他要找回剛才射殺的那隻老鷹的屍體，讓已經契約的雄鷹之魂附身到它原身上。
現在時間沒過多久，鷹屍還未腐爛。
他很快就在不遠處的亂石堆裡找到了目標——殷世才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鷹屍的雙眼，確認晶狀體依舊完好。
為了讓它延緩腐爛過程，殷世才取出之前從野豬人獵手那裡搜刮來「輕量治療藥劑」，滴了一小滴在它傷口上。
強大的治療能量硬生生地把它傷口給癒合了。
資料倉儲有一個時停功能，放進去時什麼樣，取出來還是什麼樣，根本不用擔心腐爛問題。
活物是進不來資料倉儲，但死物可以。
鷹屍就符合這條規則。
不用它的時候，就把它丟在資料倉儲裡面。
準備就緒，他引導著雄鷹之魂，緩緩融入那具冰冷的屍體。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畢竟是它原本的軀殼，契合度極高。
很快，那隻原本死亡的老鷹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搖搖晃晃、機械性地站了起來。然而，它眼中先前那種銳利神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死氣沉沉、木訥神情。
殷世才原本還有些期待，以為能復活這隻老鷹，但看到它如今的神采，他的期待便破滅了。
殷世才再次施展【鷹眼術】。
這一次，隨著屍鷹振動翅膀騰空而起，共享而來的視野豁然開朗！
色彩恢復了！
藍天白雲，黃褐色的土地，黃色、綠色的植被，一切都變得生動而清晰，細節分毫畢現！壓抑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舒暢感。
這一切看似都往好的發展，但殷世才從中感覺一絲怪異感——那就是，屍鷹的眼神不夠靈動。
畢竟是死物，不能要求太多。
不管怎麼說，還是比先前好多了。
他控制著屍鷹飛到幾十米高度的時候，便不再拉昇視角。
這個距離既能保證視野覆蓋足夠大的範圍，又能清晰分辨地面植物的細節，再高，就算下面長了有荊棘種子也看不清楚。
為了避免遺漏，殷世才決定把整座荊棘嶺地毯式搜刮一遍。
控制著屍鷹以之字形路線飛行，不放過荊棘嶺的每一個角落。一個區域掃過，沒有發現目標，就立刻毫不猶豫地飛向下一片區域。
在這種高效、冷靜、目的明確的狀態下，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處山坳邊緣，殷世才透過鷹眼捕捉到了幾株特別粗壯、形態奇異的荊棘植株。它們的枝頭上，赫然掛著一些已經成熟、變成深褐色的荊棘種莢！（種莢：種莢是植物果實的一種型別，它是植物用來包裹和傳播種子的“小容器”或“小包”。）
“找到了！”殷世才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因為那個地方可不是什麼無主之地，那些結著種子的荊棘下面，便是用一個個粗糙木柵欄和尖銳骨刺圍起來的野豬人聚落！
“嘖，麻煩。”殷世才咂咂嘴。
這地方，人肯定是不能過去的，從那死去的野豬人獵手對自己的態度就說明一切，兩次來到這裡都遭遇他的襲擊，這說明他們對人類並不友好，現在過去免不了又是一番打鬥。
殷世才是不怕事，但不代表想惹事。
為了顆種子，就把這野豬人這一族給端了——，你要是為了黃金、或者為了好的武器裝備、名貴草藥，把他們給滅了，雖然這事被人詬病，但至少動機上還說得通，收益也匹配風險。但要是為了顆普普通通的荊棘種子，就把他們全部幹掉，先不說收益和風險匹不匹配，單是有這種想法的人，心裡肯定是不正常。
殷世才做不到這麼喪心病狂，他是為了尋找種子的，沒必要和野豬人硬碰硬。
而且裡面還有野豬人地卜師。
在敵多我少的狀態下，打起來，自己這邊未必能佔優勢。
再找找看，一個偌大的荊棘嶺，他不相信只有這裡長了有。
就在這時。
殷世才靈光乍現，猛地一拍大腿，“欸！有了！”——何必自己冒險，控制屍鷹去把種子叼回來不就行了嗎？雄鷹之魂現在附身在它原身體上，它有了實體，取顆種子，應該是輕而易舉。
然而，等殷世才真正操縱的屍鷹準備取種子的時候，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屍鷹在野豬人聚落上空盤旋了半圈，找準了目標，一個俯衝，精準地一頭扎向生長在棚屋頂端的那片荊棘叢。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引起了底下野豬人的注意。幾個野豬人抬起頭，詫異地看著這隻行為怪異的老鷹，嘴裡發出咕噥聲，甚至有人下意識地舉起了手邊的工具，以為是一隻迷途的發瘋猛禽，準備將其打下來。
但很快，有眼尖的野豬人辨認出了它羽毛上的某些特徵。“咦？這不是……那誰的老鷹嗎？”他們互相嘀咕著，放下了戒備，不再關注，繼續忙自己手裡的活計。
他們以為是同族獵手操縱老鷹，施展【鷹眼術】失誤的表現。不是什麼大事，便不再關注。畢竟，這種囧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
殷世才本想著控制屍鷹飛到荊棘叢那裡叼一個種莢，起飛和俯衝都是正常，但剎停方面卻是慢半拍，導致一頭扎進荊棘裡面。好在沒有斷開連結，不然的話，雄鷹之魂、包括它那具肉身就只能搭進去了。
穩定身形後，殷世才艱難控制屍鷹的利喙啄下一顆飽滿的荊棘種莢。
“難道附身原來的身體，也要經歷磨合期？”剛才的剎車遲鈍、以及這次控制喙啄的艱難，把殷世才搞得一頭霧水。
難道是這隻老鷹死沒那麼靈活，還是自己第一次操縱不夠熟練導致？
這是一個弊端。
殷世才記下這個問題。
到時候得找個時間好好把它給解決。
目前時間緊急，得趕緊脫身才行，等那些野豬人反應過來再想脫身，那已經晚了。
在艱難的操作下，花了大概有五六分鐘時間，付出一堆鳥羽，殷世才控制的屍鷹終於掙脫出這片荊棘叢的束縛。
隨後，迅速拉昇高度，朝著來時的方向飛了回去。
很快，它便降落在殷世才面前，將那個荊棘種莢丟在他腳下。
“終於到手了。”
殷世才整個人輕鬆少許。滿意點了點頭。不過他並沒有把它撿起來，而是直接對著這個種莢施展【藤蔓纏繞.V】法術。
八株幼苗直接撐破種莢桎梏生長了出來。
殷世才把這幾株幼苗收進資料倉儲後，繼續施展【藤蔓纏繞.V】法術。
“沒想到這個小小種莢裡面居然有14顆荊棘種子。”
不過對殷世才來說，1顆種子和14顆種子沒什麼區別。
只要把其中1顆施展【藤蔓纏繞.V】讓長出幼苗持續生長，然後把幼苗裁切成一小段一小段，這些“一小段”依舊可以作為【藤蔓纏繞.V】的施法媒介，而且還不需要念誦咒語。
當然，其餘的13顆種子，殷世才也不浪費，畢竟也是花費一番努力才得來的。
“目的達成，該回去了。”
隨即，殷世才把這屍鷹收進資料倉儲裡面。
然而，意外發生了。
老鷹的屍體是順利地被收了進去，但那個附身鷹屍上的雄鷹之魂卻被阻擋在外——化作一個淡淡的、有些茫然的半透明鷹形虛影，留在了原地！
“嗯？”殷世才捻了捻下巴，“看來資料倉儲的限制，不僅針對‘活著的生物’，還針對‘具有生命活性的物種’。”靈魂顯然也被歸入了此類。
他思忖著，也不知道雄鷹之魂長時間暴露在外，尤其是太陽暴曬下，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影響。必須測試清楚，免得一個不留神把它給曬沒了，到時候還得費心巴拉去捕捉老鷹，浪費時間。
“系統，計算一下雄鷹之魂處於陽光暴曬下的能量消融情況。”
「好的，宿主。」
大約三分鐘後，系統給出了測算結果：
雄鷹之魂在太陽直射下，每小時會持續消耗1點精神力來維持自身存在，避免被陽效能量灼傷消散。處於陰暗處，消耗會大幅降低，具體資料需更多環境引數，從現有資料可以大膽推算，它處於陰暗處雖然仍有消耗精神力，但消耗極微。
由於奴役契約的規則束縛，即使它的精神力耗盡，也不會立刻消散，會陷入一種極度虛弱、無法被召喚的沉寂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如果想使用【鷹眼術】，很可能會失敗。
除非給它灌注法力，維持消耗。
系統給出補充法力的兩種方式：
1.透過內部補充——重新唸誦咒語，在此過程中會消耗宿主法力；
2.透過外部補充——也就是透過法力藥劑補充。
雄鷹之魂當前的精神力為：0.4。
它目前的精神力實在是太低了，系統建議，用生物質強化它的精神力屬性。——系統解釋：它已經和宿主簽訂契約，屬於是宿主一部分，是可以用生物質為其進行強化。
殷世才若有所思，又將資料倉儲裡的老鷹屍體取了出來。
讓雄鷹之魂附身回去。
“再次測試。計算它在附身屍體狀態下的能量消耗情況。”
他想對比一下，在有軀體情況下和沒軀體情況下的兩者區別。
又是三分鐘過去。
新的結果出爐，與他預想的差不多：
雄鷹之魂在附身屍體的情況下，它的精神力是不在消耗了，但新問題出現：屍體的“飢餓值”會增加。
系統推算，一但飢餓值超過臨界值，肉體將不可逆轉地開始加速腐爛。
它總的飢餓值為：24。
消耗速率：在雄鷹之魂附身並活動的情況下，每小時消耗2點飢餓值。即使靈魂離體，屍體暴露在外，每小時也會自然流失1點飢餓值。
由於本體已經死亡，身體的新陳代謝已經停止，餵食普通食物不僅無法緩解飢餓值，反而會加速腐敗！唯一解法，只能透過餵食治療藥劑來暫時補充飢餓值，延緩腐敗。
老鷹屍體的“飢餓值”也是可以用生物質進行強化，但前提需要和老鷹生前簽訂奴役契約或者主僕契約。看到這裡的時候，殷世才以為沒有希望給它強化，畢竟它現在已經死亡了，然而，系統後面一句給他帶來驚喜——
「由於宿主融合了野豬人獵手的記憶，野豬人獵手早已經和老鷹簽訂契約，所以在宿主這裡這份契約依舊有效。但這裡有個前提，野豬人獵手和老鷹簽訂契約的卷軸不能損毀，否則契約失效。」
殷世才揉了揉額頭，“真是麻煩……”
野豬人獵手和老鷹籤的那份契約，在他們的地卜師那裡。
野豬人的地卜師地位，就相當是獸人的薩滿地位、魚人的祭司地位。
屬於是部族的一二把手位置。
動這地卜師，就相當動這整個部族。
麻煩就麻煩這裡。
而且野豬人獵手也不知道地卜師會把契約藏在哪裡。
也許他們是為了防止部族中獵手出現叛徒，從而設下一道限制。
破壞了契約，鷹隼就不會再受束縛，那【鷹眼術】便沒辦法施展，逮捕叛徒也會容易許多。
也許他們長者是基於這層考慮。
現在還有空窗期，現在他們還不知道獵手死亡，在這段時間內可以盡情強化這具鷹屍。
不過話說回來。
這空中單位是好用，但維持起來也是個不小的消耗。看來以後得常備一些治療藥劑和一些法力藥劑，專門用來“喂鷹”了。
強化這具鷹屍的“飢餓值”同時，也得考慮投入生物質強化一下它的精神力。
雙管齊下，才能讓雄鷹之魂和鷹屍存在的時間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