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馴服野豬
殷世才站在倒地的黑鬢野豬旁,灼熱的風捲起沙塵,野豬粗重的喘息聲與悶哼充滿了痛苦與無力,交織在荊棘嶺的熱風裡。
這頭野獸的狀況極其糟糕。最嚴重的是前腿,被「超大型·人型仙人掌」那堪比長矛的尖刺徹底洞穿,形成一個可怖的血洞,暗紅色的血液仍在汩汩滲出,將地面的沙土染成深褐色。
基本上已經失去行走能力。
但這遠不是全部。它龐大的身軀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不是被尖刺扎出了深淺不一的血洞,就是被粗糙地劃拉開了長長的口子,最深的地方甚至隱約能看到蠕動的內臟,慘不忍睹。
此刻,這頭猛獸眼中早已沒了先前衝鋒時的暴虐和狂野,只剩下生理上的極致痛苦和麵對無法抗衡力量時的深深恐懼。
它看到殷世才這個“惡魔”靠近,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它只是不會說話,但它並不傻,那頭綠色怪物正是眼前此人召喚出來的。野豬掙扎著揚起頭顱,齜出尚且完好的獠牙,從喉嚨深處發出虛弱卻充滿警告意味的嗬嗬聲,試圖讓對方不要靠近。
然而,在殷世才眼中,這恰恰是最佳的時機。
野獸越是虛弱、越是恐懼,其反抗意志就越低,馴服野獸成功的機率也就越大。
殷世才從野豬人獵手的記憶中得知,馴服野獸是具有一定風險性。一旦馴服過程失敗,極有可能激起野獸最後的兇性,導致其瘋狂攻擊馴服者。
所以,成熟的馴獸師往往會提前佈置陷阱限制野獸行動,以延長安全的馴服視窗期。或者,更簡單粗暴一點——就像這位野豬人獵手常做的那樣——僱傭同族幫手,直接將目標野獸打到半死不活、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再關進籠子裡進行馴服。
殷世才現在身上沒有種子可做【藤蔓纏繞.V】的施法媒介,即便他會【馴服野獸】流程,他也不敢輕易嘗試。尤其是這頭皮糙肉厚、擁有鋒利獠牙的野豬。一旦馴服過程失敗,即使有堅實耐操的護甲護體,也難逃被開腸破肚的命運。
殷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雙手在身前緩緩併攏,掌心朝向驚恐的野豬。
【馴服野獸】的知識在他腦中如同本能般浮現——觀察、安撫、引導、契約。
野豬現在屬於是半死不活,基本上不需要怎麼觀察。
現在要做的,是安撫和引導。
殷世才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搭建起連線的橋樑——像是在湍急的河上搭繩,既要避開對方殘存的敵意,又要傳遞足夠的善意。
當他的精神力觸角終於成功觸達野豬那混亂而痛苦的意識核心時,一股強烈的負面情緒瞬間反饋回來。殷世才沒有強行壓制,而是引導著一絲溫和的能量如同暖流般緩緩注入,試圖撫平那些痛苦的褶皺。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
雙方在無形的層面進行著艱難的拉鋸。
野豬的身體時而緊繃,時而微微放鬆。
終於,在僵持了彷彿半刻鐘後,野豬那根一直僵硬的尾巴,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掃動了一下地面。它眼中強烈的敵意和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順從與徹底的疲憊。
“成了!”殷世才心中一定。精神層面的安撫與引導,基本成功。
但他沒有絲毫大意。
立刻掏出從野豬人獵手身上搜刮來的「契約卷軸」。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鮮血,穩穩地按在卷軸指定的符文之上。
【馴服野獸】的契約有兩個版本,一是誦唸咒語契約,另一個是使用「契約卷軸」契約。
在野豬人獵手的記憶中,他們的部族曾經流行過直接唸誦契約咒語的方式進行馴服。但有一位前輩就吃了大虧——他馴服的野獸極其狡猾,竟然偽裝出已被契約成功的假象,騙得那位馴獸師放鬆警惕靠近,結果遭到了最致命的反噬,當場身亡。
自那以後,整個部族便吸取了血淚教訓,全面改用更為可靠的「契約卷軸」契約。而直接唸誦契約咒語的方法,則逐漸失傳,如今恐怕只有部族裡最年長的地卜師和少數幾個老獵手才可能知曉了。
殷世才原本還想著能否從野豬人獵手的記憶裡扒出那段咒語。使用咒語方式契約,他有系統把關,不用擔心上述那種問題。
可惜一無所獲。
此刻,他看著卷軸上的血印亮起微光,並緩緩滲入野豬的額頭,形成一道淡淡的契約印記。
系統的提示音也如期而至。
「叮!契約締結成功。已繫結戰鬥夥伴:黑鬢野豬。」
黑鬢野豬虛弱地晃了晃碩大的腦袋,努力表達著善意,甚至試圖用它那粗糙的鼻子溫順地蹭了蹭殷世才的手臂。但劇烈的疼痛讓它無法做出更大的動作,但這份姿態已然表明,它接受了新的身份,成為了殷世才的寵物兼坐騎。
看著它連站立都困難的模樣,殷世才早已想好了對策。
他在系統商城購買了「回春卷」。
殷世才將其展開,對準地上的野豬。
一道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綠光在殷世才手中卷軸匯聚,隨後化作點點光雨融入野豬龐大的身軀。
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流血,細小的創口開始收攏結痂,較大的傷口也不再那麼駭人。
治療完之後,殷世才給它灌了瓶「微量活力藥水」以及一瓶「微量堅韌藥劑」讓它恢復點元氣。
雖然它表面上看是止血了,但是也只是初步處理,內裡卻依舊是很重的內傷。
殷世才思索了一下。
目前用它來當坐騎,看來是不現實。
動作一大,沒準會把剛癒合的傷口再次撕裂,造成二次傷害。
殷世才朝灌木叢後面吹了個哨子,示意那幾只小迅猛龍出來。
殷世才花費了2點生物質學習了獸語中的迅猛龍語以及野豬語。
迅猛龍語其實殷世才不用學,長期的相處和觀察,他早已能透過小傢伙們的叫聲、肢體動作和表情大致猜出它們的意圖——比如餓了、害怕或者發現危險。
當然。
簡單的還行,但如果涉及複雜問題,那就沒辦法知曉了。
就好比上次被地精老闆擄走那次,它們太小了,社會經驗不足,不知道什麼是“被人擄走”。但如果學了迅猛龍語之後,就不存在這個問題。哪怕它們掌握的詞彙量少,只要提到關鍵的隻言片語,經驗豐富的殷世才很快就知道是什麼。
學習了野豬語,也是同理。
“聽著,”殷世才用剛剛學會的迅猛龍語對三隻小傢伙說,同時指了指地上的黑鬢野豬,“從今天起,它就是你們的老大。你們要聽它的話。它現在會保護你們。”
接著,他又切換至剛掌握的野豬語,對黑鬢野豬吩咐道:“它們是你的新小弟,以後由你看管它們,別讓其他東西欺負了它們。等它們長大了,它們也會照顧你。”
三隻小迅猛龍似懂非懂,但聽到“老大”、“保護”之類的詞語,還是興奮地點著小腦袋,好奇地圍著這頭比它們大了無數倍的“新老大”轉圈,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虛弱的黑鬢野豬似乎也很開心一下子多了幾個活潑的小弟,它努力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它們,甚至發出低沉的哼聲,示意它們可以爬到它相對完好的背脊上去玩。
看著這略顯滑稽卻又溫馨的一幕,殷世才卻意識到一個現實問題:他是懂了雙方的語言,但野豬和迅猛龍之間,卻完全語言不通!
系統的語言解鎖功能只作用於他本人,無法讓他的寵物們也獲得無障礙溝通的能力。
這意味著,他不得不額外抽出時間,充當語言老師,教它們互相理解對方的簡單詞彙和表達方式。殷世才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無力感。自己學習和教別人學習,是兩碼事,尤其還是智商不高的野獸。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反正平日也沒什麼事做,有空就教一下,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看到它們嬉鬧,殷世才便不再管它們,而是轉身處理戰場。
野豬人獵手的屍體旁,殷世才面不改色地開始剝離他身上尚算完好的裝備。護手、護腿、一件磨損嚴重的皮甲、一條結實的腰帶,甚至連那條沾滿血汙的褲子也給他扒拉了下來。
人已經死了,留著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活人拿去發揮點餘熱。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儘管主人已經被「超大型·人型仙人掌」那恐怖的一拳砸成了肉泥,但這些皮革和金屬構成的裝備依舊保持完好,可見用料的紮實。
“可惜了,這身板。”殷世才比劃了一下野豬人獵手魁梧的骨架。野豬人的體格僅僅比獸人小上一號,這些裝備對人類相對“瘦小”的身形來說實在過於寬大,根本沒法直接穿用。不過沒關係,帶回十字路口,總能賣給有需要的傭兵或者別的什麼種族,換點金幣。
他隨手施展了【造水術】,凝聚出清水沖刷掉裝備上最明顯的汙穢,又用【除塵術】仔細清理了縫隙裡的血痂和沙土,直到它們看起來勉強像是能出售的二手貨了,才將其一一收入資料倉儲。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柄沉重的長矛上。矛尖是用不錯的鋼鐵打造,磨得鋒利,在夕陽下閃著冰冷的寒光。他撿起長矛,木製的矛柄上甚至還殘留著原主人手掌的餘溫。殷世才拿在手上掂量了幾下,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和良好的平衡感。
“是把好武器。”他評價道,隨即也將其收起。
最重要的目標,是那個掛在屍體殘骸腰間的儲物袋。儲物袋的學名叫“變異皮革包”。這是一個10格的儲物包,在市場上的售價高達2個金幣。
這種10格包,前段時間他也撿了一個。
是來自那個獸人德魯伊戰利品。
那個10包叫“棕色大包”。
殷世才利落地將變異皮革包取下,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騰出來放在一邊,然後立刻讓系統將這個皮包資料化。
「叮!資料化‘變異皮革包’(10格)成功,消耗1點生物質。資料倉儲擴容10格。」
系統的提示音總是如此悅耳。
這時,他才開始清點倒出來的戰利品。首先是錢幣:6枚金光閃閃的金幣、15枚銀幣以及2枚銅幣!
這筆“橫財”讓一直為錢發愁的殷世才頓時感覺腰板都直了不少,大大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除此之外,還有6瓶紅色的「輕量治療藥劑」和一些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止血繃帶,以及一張契約過的卷軸。
看到這些治療藥劑,殷世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在鍊金術方面,殷世才可不是什麼菜鳥,他是得過狗頭人薩滿“完整傳承”。
他認得藥劑的品質。
“輕量”品質!
這可比他之前在系統商城購買的“小量”品質高出了一個等級!
當初在巨魔薩滿夢境的時候,他在系統商城購買一組(20瓶)「小量法力藥劑」就花了他16點生物質,換算下來一瓶就是0.8點生物質。
而“輕量”品質的藥劑,無論哪種型別,在系統商城的基礎售價都要每瓶2.5點生物質!
價格足足翻了三倍還多!
而且,治療藥劑在市面上本就比法力藥劑更為稀缺,高品質的治療藥劑更是罕見。
以這「輕量治療藥劑」的效果,拿到市場上去,賣到3點生物質一瓶都絕對有人搶著要。
它的效果絕非「回春卷」那種初級治療手段能比——「回春卷」治不了的內臟震盪和嚴重內傷,「輕量治療藥劑」就能有效穩定並治癒!
這就是它價值的體現。
殷世才擰開一瓶,給依舊虛弱趴窩的黑鬢野豬喝下。
看著野豬的精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一些,他滿意地將剩下的5瓶藥劑收入倉庫裡面。
這種能關鍵時刻保命的硬通貨,殷世才是不會賣的,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遭遇那個不測。有了這幾瓶藥劑,就相當於多了幾條容錯率,哪怕被人先手襲擊也不怕,只要不是一擊斃命哪種,就有翻盤的機會。這就是治療藥劑給予的底氣。
這也是為什麼治療類的藥劑這麼難買的原因。
因為一出來,就瞬間被人搶完了。
最後,他的注意力回到了那團“爛肉”的右側,那裡掛著一個做工精良的箭囊。
殷世才仔細檢查後發現箭囊裡竟有三支淬了麻痺毒的特殊箭矢,這個發現,讓殷世才既是驚喜,又是心裡一寒。要是被這種箭矢給射中,或者是擦傷,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成了殷世才的底牌。
還有野豬人獵手他那把弓。
這是必須要得到的。
那把造型兇悍的長弓可比他的那把長梢弓拉風多了。
殷世才走過去將其拾起,手指拂過弓身堅韌的材質和緊繃的弓弦。這把弓無論是做工、力道還是射程,都遠比他之前用的那把長梢弓好上太多。
將所有零零散散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後,殷世才對著野豬人獵手的殘骸施展了【引燃術】,橙紅色的火焰迅速將其吞沒,很快燒成了一堆灰燼,免得腐爛滋生瘟疫。
那種契約過的卷軸,想必是野豬人獵手契約黑鬢野豬的卷軸。
契約的卷軸都是一次性的,用過了,就沒用了。
留著也沒有,還是燒了吧。
殷世才把扔進火堆裡面。
做完這一切,殷世才拍了拍野豬厚實的脖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