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魏樂的電話，他說他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黎青把最後幾口面吃完，快速說道，“大概就是這兩年的事，這幾年潘斯嶺不太搭理他們，有時候在街上見到也當沒看見，不和他們打招呼，魏樂就也不和他打招呼了。有兩回魏樂在外面喝酒 半夜十二點才回家，他在村裡的小路看見潘斯嶺了，往東邊走，徐家村東邊只有幾戶人家，沒有商店，也不通大路，潘斯嶺應該是去哪戶人家的，但是因為魏樂不想打招呼，他也不知道潘斯嶺是要去哪，是不是很奇怪？”
沈紓點點頭。
近兩年潘斯嶺幾乎與所有人斷交，卻在深夜前往某人家中，的確可疑。
“我想去找村支書，看看東邊有幾戶人家，瞭解下每戶人家的情況，找到這個在趙曉死後還能與潘斯嶺聯絡的人究竟是誰。”
*
按照村支書的介紹，住在東邊的人家不多，一共只有十五戶，其中八戶只有七十歲以上的老年人居住，另外七戶中有兩戶無人居住，有嫌疑的只有五戶人家。
“這五戶我還真不怎麼了解，有一大半都是外來的，不是我們本村人。哦對了，這五戶裡還有一戶我能幫你們排除。”村支書介紹道。
黎青問：“哪一戶？”
“姓齊的這家，”村支書說，“你看，姓齊的這家吧，那對夫妻年輕的時候去清州市裡闖蕩了，前些年才回來住，回來沒兩年就死了，家裡只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是那對老夫妻的孩子。這孩子叫齊霖，不算是在村子裡長大的，和潘斯嶺不可能是發小，而且他身體不好，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法去做。”
說話間已經走到齊霖家門口，村支書問道：“這就是齊霖家，還進去看嗎？”
沈紓說：“去。”
村支書便去敲門了。
兩分鐘過去，只能聽到村支書敲門的聲音，卻沒人來開門，村支書納悶道：“奇怪了，他一般不怎麼出門，怎麼不在？要不我們先去其他幾戶人家看一看？”
黎青看向沈紓，沈紓則點了下頭。
剩下的四戶人家裡，最可疑的是一個二十五歲的男生閔音，閔音目前沒有工作，與潘斯嶺一樣，上完初中後就不念書了，前幾年在跑快遞。
黎青和沈紓到閔音家時，他正在打遊戲，聽到村支書提起潘斯嶺的名字，他神色一變，否認道：“我知道這個人，但是不認識，他怎麼會來找我？”
“你確定？”村支書催促道，“你再好好想想，必須配合警察同志辦案，不能撒謊。”
閔音放下滑鼠，看著螢幕上的人物再一次死掉，螢幕變成黑色。他似乎極為鎮定，手指卻不安地攪在一起，“真不認識，我又沒和他一起玩過。”
與此同時，甄小夕將閔音的個人資料傳了過來，看著密密麻麻印著一串數字的通話詳單，黎青只草草地掃了一眼，唇盤便勾了起來。她放下手機，漫不經心地觀察著閔音的房間。
這是一個典型的男孩的房間，房間裡專門放了一個小型架子，上面是兩雙昂貴的運動鞋。牆壁上有科比的海報，紙殼箱子裡堆著籃球和足球。
黎青觀察房間時，閔音的小眼睛一直跟隨著黎青，黎青忽的一停，閔音嚇得立刻坐直。
黎青留意到他的緊張，笑了笑，寬慰道：“我們只是找你瞭解情況，沒別的意思，閔音啊……你房間裡挺香的，好像是香水的味道，你用香水？”
“啊？哦，對，對啊，隨便噴了一點。”
黎青本是隨意找一個話題，識圖撬開閔音的嘴，聽到閔音的回答，卻微微笑了起來，“你有女朋友？”
“沒啊，”閔音警惕地問道，“怎麼，不行？”
“當然行，”黎青微笑，“只是這香水的味道是女香，沒想到你……”
閔音臉色一白。
黎青拿出手機，漫不經心繼續說道：“剛剛我同事找到了你的通話記錄，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可以和我們說的？”
閔音慢慢坐直，身體逐漸僵硬。
村支書見狀，比黎青還要著急，“你快說啊，你再不說實話，我找你爸媽談去了！”
“別、別！”閔音額頭冒出虛汗，他急急地叫住作勢要走的村支書，“我真沒說謊。”
“沒有？”黎青斂起笑容，不再給他好臉色，“你說你不認識潘斯嶺，但你的通話記錄裡，為什麼有潘斯嶺的手機號？！”
閔音的臉色頓時煞白如灰。
“你還真認識？！”眼見村裡人要出狀況，村支書急了，“他的事該不會真和你有關吧？”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閔音記得快哭出來了，“就是前幾天，我在一家超市門口撞上他了，這孫子不長眼睛，撞到我身上了，他還買了瓶香水，香水破了，弄得我身上都是香水味，我們就打了一架。後來他打電話給我，是來要錢的，說是受傷了，我當然不搭理他了，結果沒過多久，我就聽說他人沒了……”
黎青擰起眉頭，低聲問沈紓，“潘斯嶺為什麼要買一瓶女士香水？”
“屍體上沒有香水的味道，”沈紓說，“他買香水的行為一定有其他用意。”
黎青與沈紓交流的時候，閔音惴惴不安地等在一邊，村支書則黑著臉瞪了一眼閔音，片刻後，村支書訕訕道：“警官，他應該沒說假話，沒事吧？”
“是不是假話我們會去查證，”沈紓瞥了眼閔音，冷聲道，“他最好不要讓我們浪費時間。”
*
在調取了超市門口的監控錄影後，證實了閔音的話，他和潘斯嶺的確在超市門口打了一架，是一個星期以前的事情。閔音的朋友也證實了這個說法，多方面調查後，結果顯示，在超市門口打架之前，閔音與潘斯嶺的確不認識。
會議室內，甄小夕垂頭喪氣，“這是不是說明，這條路也被堵死了？根本找不到潘斯嶺的同夥嘛。”
沈紓皺著眉沒說話。
黎青猶豫片刻，低聲答道：“其實我覺得，也不能說完全沒路可走。”
“還能再查誰？”
黎青說：“有一個人我們還沒見到呢。”
“啊？難不成是……那個生了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