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黎青不再插手尤世平的事，甚至沒見他最後一面。在這件事上，她似乎異於常人的冷漠，一切全交給沈紓處理。
季安銘則被特批在尤世平的病房裡待了一整個下午，只有他們二人，沒人知道他要做什麼。負責照顧尤世平的護士說，季安銘只是坐在椅子上，端正挺拔，一直看著尤世平。
對林威的審訊又被提上日程，林威矢口否認是受季安銘指示，二人也完全沒留下交流過的痕跡，應該是被人為消除了。
沈紓審了林威幾次，審出的都是不痛不癢的內容，目前為止唯一確定的，只有季安銘干擾警方調查，私自帶走屍塊。
對林威的每一次審訊，辛成都旁觀了，每一回沈紓走出審訊室，都會看到辛成意味深長的笑容，沈紓不為所動。
季安銘與黎青的恩怨是個小插曲，黎青休息兩天後，重新回到毓秀工作，沈紓著急所有人開了案情分析會。
同事們知道了黎青與季安銘的過去，黎青似乎已經能夠坦然面對，但在看到比往常更加熱心的同事們時，她心裡還是有點酸。
在會議開始前，甄小夕特意拉著黎青說：“青青，過兩天是我媽的生日，我想給她辦個生日會，邀請幾個好友，你也來吧。”
“過兩條？這麼忙還想跑路，”同事打趣道，“你改在支隊辦還差不多。”
其餘人大笑起來。
與黎青這邊的熱鬧相比，趙捷附近空無一人，寂靜無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大家都避開了趙捷附近的座位，就連平時與他同進同出的同事，這兩日也不太與他交流。
趙捷如坐針氈，恰好辛成走進來，趙捷下意識叫道：“師父？”
辛成停下來，似乎很詫異趙捷會開口叫自己，“什麼事？”
“我……”趙捷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叫住辛成，他就像溺水前的人，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辛成最善於察言觀色，叫趙捷磕磕巴巴不吱聲，心中明白幾分，他似笑非笑道：“有些事得自己琢磨，趙捷，這隊裡有你能看得上的人嗎？”
來到毓秀這些日子，趙捷似乎將每個人都“點評”過一番，他一怔，繼而臉頰羞得通紅。
辛成笑著搖搖頭，不再理會趙捷。
很快，會議開始。
甄小夕走到電腦前，控制螢幕上的ppt，“潘斯嶺的人際關係說簡單是簡單，但說複雜也複雜。他所有混亂的人際關係都集中在三年前，與他聯絡密切的有曾三次被拘留的成哥、成哥的三個手下，以及與成哥有關的十幾人，這是他在外主要交往的人。在村子裡，他有三個發小，李天、褚旭東以及魏樂，這三人目前都已結婚生子。在三年前，潘斯嶺一改往常的作風，開始獨來獨往，幾乎不與人聯絡，或者說，除了必要的交集，他斷絕了一切人際關係。目前我們可以知道的是，三年前趙曉遇害，兇手極有可能是潘斯嶺。”
黎青看著ppt上一一閃過的人臉，開口問道：“你們見過成哥和他的發小們了嗎？”
“見過了，他們和潘斯嶺近三年沒有聯絡，看起來與這件事毫無關係。”
“可是……”黎青猶豫片刻，下意識看向沈紓，後者點了下頭，黎青才繼續說道，“綜合現場的情況來看，我認為趙曉的死是意外的可能性更高我，趙曉生前因與潘斯嶺談戀愛，不再接客，她的死與潘斯嶺脫不開關係。不過這一點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
黎青頓了一頓，繼續說：“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趙曉的死因和兇手後續的行為如此分裂，前面一部分像是意外，後面則帶有極強的報復社會的心裡，且分屍送禮是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質的，與前半部分完全不符。我想，唯一能解釋這一點的恐怕就是……兇手並非是一個人。”
甄小夕的反應速度比以往有了很大提升，她略一思索便問道：“你是說兇手有兩人？”
黎青點了下頭，“可能是合作。別忘了，在其他死者的胃裡還有藥物殘留，下藥通常是女性的行為，如果是男性，則意味著他對自己的體力不夠自信。這兩點潘斯嶺都不符合。”
甄小夕將ppt頁面調整至潘斯嶺的舊友上，喃喃道：“他的合夥人會是誰呢？”
黎青的視線從成哥、李天、褚旭東以及魏樂的照片上一一掃過。她沉思片刻，向沈紓徵求意見，“成哥的機率不高，不如我們再去徐家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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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三人結婚後一直留在徐家村生活，用李天的話說，清州市裡的生活成本太高，不如小地方自在。
黎青和沈紓來到李天家時，他正躺在床上看電視，人還沒到中年，便有發福的跡象，頭頂也是稀疏的，與接近三十歲的沈紓相比，李天反倒更像是長輩。
“這個，我閨女今天過生日，我就提前下班了，得給她做點好吃的。”
黎青與沈紓對視一眼，都明白李天有報復社會心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告別李天，黎青又來到魏樂家，魏樂身材瘦削，人卻也有股子過於成熟的味道，他看見黎青便抱怨道：“我請兩個小時假就得扣錢，你們有話說就快點說，現在幹什麼不要錢？孩子的尿布奶粉，每天一睜眼好幾百就沒了。”
黎青擰擰眉，放棄原本準備的話題，而是問道：“除了你們，你知道潘斯嶺還有哪些朋友嗎？”
“沒了吧，我們幾個一直在一起玩，最近幾年他才不怎麼跟我們聯絡了。在這之前，他倒是經常跟成哥他們混。”
“除了成哥，還有嗎？”
魏樂想了半天，搖頭說：“沒聽他提過我不認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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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見褚旭東前，沈紓先帶黎青去麵館解決午飯問題。黎青要了一碗板面，沈紓沒什麼胃口，本不想吃，可他見黎青的目光一直在餛飩上流連，便點了一碗餛飩。
黎青心滿意足。
“和小夕說的一樣，這幾人看起來都在本本分分過日子，和兇手的形象差得太遠。”黎青先吃一口面，再吃一個餛飩，然後問坐在她旁邊遞紙的沈紓，“你怎麼不吃。”
沈紓放下紙巾，又替她倒了一杯水，“我不餓，你先吃。”
“哦，還挺好吃的，”黎青一停，又把話題扯回到案子上，“你說這個與潘斯嶺合作的兇手我，會不會根本不是舊相識，只是因為某種情況被綁在一起？”
“有可能，”沈紓說，“但時間隔得太遠，想查清楚很難。”
黎青嘆了口氣，剛想吃兩個餛飩洩憤，手機便響了起來，她百無聊賴地接起電話，在聽了幾句後，神色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