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趙捷鐵青著臉從沈紓辦公室走出來，他握著門把手，心裡憋著的那口氣讓他想狠狠摔上門，但回頭間偶然與沈紓陰冷的目光對視後，趙捷客客氣氣關上門。
兩分鐘以前，他向沈紓說明了他的發現。
趙捷知道這絕不是偶然，沈紓更明白，本地的微博賬號粉絲並不多，所有收到禮物的人都在上面，說是偶然沒人會相信。
可沈紓聽後，只說了一句話，“暫時保密。”
為什麼？還不是為了黎青。
想到此，趙捷心裡的火苗愈燃愈勝。
回到辦公室，恰好幾個隊員疲憊不堪地走進來，正在抱怨，“這兇手也太過分了，沒見過直接往人家身上潑汽油的，幸好法醫說呼吸道里沒有灰燼，是死後焚屍，要是人沒死，得受多大的罪。”
“你們還在查潘斯嶺？”趙捷插嘴問道。
“是啊，辛隊給的任務。”
辛成沒叫趙捷。
趙捷的臉色又是一青，他頗為委屈地說道：“明明是我有了重大發現，可他們還不用我。”
“恩？”隊員們起了好奇心，“什麼發現？”
“和聖誕禮物案有關，”像是報復似的，趙捷把列印出來的微博內容攤在桌子上，“你們看，收到禮物的人，人品上都有小瑕疵，包括季安銘，這個尾隨路人的人就是他，雖然不知道他抽什麼風要尾隨一箇中年大叔。這些情況絕對不是偶然，黎青在其中，那她也一定做過什麼，可沈隊不相信，還不讓我說出來，他憑什麼護著黎青？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就因為他倆是情侶，就這麼護著？”
隊員們面面相覷，“不會吧，黎青人很好啊，辦案也很積極，她能有什麼瑕疵？”
“那就不知道了，”趙捷冷哼一聲，“雖然微博上沒有報道，但兇手神通廣大，說不定就查到了我們不知道的事，黎青一定有問題。她去哪了？我要找她對峙。”
“黎青剛剛出去了，說是要去辦點私事。”
“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她去辦私事？！”趙捷皺眉道，“她該不會和潘斯嶺一樣，聽到了什麼訊息，所以……”
*
15點過後，太陽的光芒逐漸消退，陽光柔和些許。
甄小夕淚眼婆娑地跑進沈紓的辦公室，“沈隊，趙捷要去找青青。”
沈紓猛地抬頭，語速極快，“他和你們說什麼了？”
“都說了，我和他辯論，他不聽，現在非要去找青青回來說清楚。沈隊，青青去哪了，我給她打電話，聯絡不上她。”
沈紓神色微沉，快速拿出手機，黎青離開後一直沒有回過他的資訊。理智告訴沈紓，目前的情況黎青不可能有危險，可沈紓的心跳還是越來越快，就連左眼也跟著跳起來。
他思索片刻，正想透過訊號定位到黎青的位置，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是被他派出去的隊員打來的，“沈隊，季安銘今天中午離開公司了，我們一直跟著，本來沒想太多，但他往高速公路那邊去了，而且去之前……把我們甩下了。我們剛剛重新定位他的位置，正要趕過去。”
沈紓眉頭又是一跳，他語速極快，“定位黎青的位置。”
“好的。”
沈紓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敲打鍵盤的聲音。
噼裡啪啦的聲音停下後，隊員緊張道：“黎青在季安銘附近，季安銘可能是跟著黎青走的，而且我們現在失去季安銘的位置了，他有防範。”
沈紓猛然起身，“我現在過去。”
*
高速公路上，能乘載五十多人的大巴車正在疾馳。司機為了趕路程，並不完全按規定的限速走，而是開到監控探頭下再踩一腳剎車，因此大巴車的速度很快。
黎青坐在第一排，這裡除了視野極佳外，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能看到後視鏡。她沒想到自己偶然選擇的座位，會讓她有意外發現。
在大巴車的後方，有一輛黑色轎車。
轎車保持著較遠的距離，黎青看不清楚車牌號，但她心裡清楚，這輛車一直跟著大巴車。大巴車上的乘客的身份大多普通，黎青隱隱覺得，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第一時間想到沈紓，想給他報個信，但出來得太過匆忙，手機在上車後便沒電了，她原本打算下車找個商場借充電寶。
黎青的目的地是陵川市漳縣，與清州市有一定的距離，大約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途中經過服務區，大巴車停了進去。
黑色轎車還在後方，黎青用餘光留意著車輛，低著頭匆匆走進超市。她求了半晌收銀員，收銀員才允許她暫時充個電。
黎青蹲在電源旁邊開機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超市裡排隊結賬的人紛紛探頭看去。黎青的心臟猛地一惴，她無端地緊張起來，手上卻更加麻利——點開和沈紓的聊天介面，來不及看剛剛載入出來的沈紓的資訊，直接給他發去定位，說明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做好這些，黎青拔掉充電器，還給收銀員，這才瞥向窗外。
外面不知發生何事，只是人群更加嘈雜，大家議論紛紛。
超市的簾子被人毫不客氣地揮開，透明塑膠打到路人的臉上，引來一陣驚呼。
黎青還沒來得及去看來人的臉，那人便兩步跨到黎青身邊，胳膊勾住黎青的脖子，向超市後方走去。
他溫和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們現在沒有理由抓我，我本來不必躲，但有些事情，必須今天解決，去你該去的地方，大家相安無事。”
季安銘看似文弱，手上的力氣卻極大，他死死勒住黎青的脖頸，黎青很快呼吸困難，只能發出嗚咽聲。
季安銘神色未動，手上的力量沒有減輕。
他輕車熟路的找到後方的安全出口，門外早已等著三輛一模一樣的車，司機都站在車下。季安銘隨機選擇了其中一輛，對其他人說：“一起走，被追上就停下，別反抗，他們是警察。”
語落，他直勾勾地看向自己選中的司機，陰冷一笑，“除了你，明白嗎？”
司機打了個寒顫，拼命點頭。
季安銘將黎青塞進車的後排，上車後第一件事便是扯下自己的領帶，將黎青的雙手牢牢綁住，接著壓住黎青的肩膀。一系列的動作讓他的髮型稍顯凌亂，他不再維持往日的溫潤，卻多了幾分人情味。
“大巴車是往陵川市走的，中途停三個縣城，他在哪？”
黎青驚訝地看著季安銘。
她對他方才詭異的舉動不驚訝，驚訝的是此時此刻他說出口的話。
“你……說誰？”
“別裝傻，”季安銘的眼中像藏了數十把鋒利的小刀，他手下稍一用力，黎青的骨頭便如同碎了般，她雖吃痛，卻死死咬住下唇，一聲不吭。季安銘不耐煩道，“你現在要見的人，在哪裡？”
黎青默默地在腦中理清思路，可她越冷靜，能想到的情況卻讓她越驚訝，“你該不會是為了……”
“對，就是他，他在哪？！”
得到答案，黎青反倒安靜下來，她不再反抗，只是沉默地坐著。
季安銘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你能不能說話？你不是恨他嗎？為什麼要維護他？！”
“我沒有維護他，”黎青如實道，“我只是明白了，你不是聖誕禮物案的兇手，在想兇手究竟是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