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甄小夕微訝。
上學時，黎青的所有時間都用在學習上，甄小夕只聽說哪位男同學追黎青，卻從沒來聽過黎青談戀愛。甄小夕甚至想象不出，到底什麼樣的男生才能配上黎青。
而沈紓……雖然兩人不管是外貌還是內涵都很登對，但對沈紓動心，實在不是什麼好事，這位隊長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尤其不近女色。
“黎青，”辛成顯然也注意到黎青的走神，伸手在黎青眼前晃了晃，道，“你是來工作的還是來看你沈隊的？快去幹活。”
黎青“哎”了一聲，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朝辛成甜甜一笑，收回目光麻溜的往紙箱旁邊走。甄小夕和趙捷也跟了上去。
沈紓抬抬眼，目光捕捉到黎青的背影。
辛成無奈道：“沈紓啊，你自己不想結婚就算了，可別帶著咱們的女同志走彎路。你趕緊和人家說清楚，別耽誤人家的大事。”
沈紓收起報紙，面色平靜，簡簡單單“恩”了一聲，轉身離開。
“……我是認真的！你這樣很影響隊裡的結婚率！要響應國家號召！”
……
技術科的工作基本上完成，兩名法醫正要把禮物箱搬到車上運回局裡做詳細的檢查，見黎青走過來，便又放到地上，嘿嘿一笑，“你們是想開開眼？”
甄小夕低呼一聲，生怕法醫們直接開啟箱子，先用手捂住眼睛。而黎青則認真地點了點頭，“一會兒我倆還有任務，不能跟著回去，麻煩你們了。”
法醫笑著指了指箱子，示意二人隨便看。
新來的實習生嘛，總要經歷這個階段，他們躍躍欲試的心往往會被現實打敗，貢獻出一整天的餐食，比如趙捷。
少數心理素質好的也要吐上一次，這個年代，人人都是家裡的寶，看不得這個。
法醫有點兒看熱鬧的意思。
而黎青眼中已經只剩下箱子。
紙箱的蓋子隨著微風上下晃動，清風捲著血腥之氣撲面而來，黎青呼吸漸漸急促，卻不是因為恐懼。她用手心搓了搓衣角，目光晶亮，略有緊張地咬住下唇，屏住呼吸盯著紙箱看了兩秒，才走上前。
像有感應似的，蓋子被風吹開，停在一定的角度，紙箱內的東西一覽無遺。
兩隻被砍下來的手，裝在透明塑膠袋裡，血肉模糊。
手指微微蜷縮，蒼白無力，瀰漫著死亡氣息。
甄小夕轉身奔到綠化帶旁嘔吐。
“我就說你們看不了……”趙捷嘀咕了一句，扭頭見黎青還沒走，便說道，“你也別看了，這是真屍塊，真不好玩。”
黎青恍若未聞。短暫的寧靜後，黎青蹲下身，垂眸細細打量著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她眉眼本就精緻，此刻更像是被暖光籠罩，趙捷不由得閉上嘴巴。
法醫挑挑眉，看向趙捷。
——還不如一個女生呢。
趙捷原本已做好“英雄救美”的準備，看到這一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只能侷促不安的在旁邊等著。
黎青似乎有了什麼發現，眉頭逐漸擰了起來。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備註為“男朋友”的聊天介面，聊天內容停留在一天前，黎青給對方發了很多條訊息，對方卻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這是他們一貫的相處模式，黎青倒也習慣了。
此刻她編輯著文字，給對方傳送訊息。
黎青：這是聖誕禮物？
*
報案人名叫商雪，年近50，是一名兒科醫生。據她所說，她是梁州人，上個月來清州看望朋友，暫住在藍空小區，房子是她短租的。今天中午她本打算和朋友一起去小區外吃午飯，剛一開啟防盜門就看見樓道里放著包裝過的禮物盒，最開始她以為是鄰居家的，敲了幾家人的門卻沒人認領。
禮物盒就放在防盜門前正中間的位置，商雪思來想去，做了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開啟盒子。
外在溫情的聖誕禮物盒，裡面裝的卻是魔鬼送來的禮物。
在商雪臨時租住的家中，沈紓踱步觀察著每一個房間。如商雪所說，她是短租客，房子裡空空蕩蕩，只有幾件房東準備的簡單傢俱，連像樣的電器都沒有。
兩名刑警正在次臥問商雪的話。
辛成站在窗前打完電話，邊罵邊往沈紓身旁走，“這幫兔崽子，辦點事這麼費勁，跟丟的那兩位到現在都沒找到！到現在位置，都搞不清楚是誰死了！”
“不奇怪，”沈紓漫不經心地停在洗手間的盥洗池前，拿起掛著的兩條毛巾，邊打量邊回答道，“那兩位是局裡的常客，做的都是不乾淨的生意，你以為是在保護他，只怕他會認為這是監視，在你的監視下他什麼生意都做不成，這不是斷了他的財路？”
“媽的，去年兇手也找了幾個劣跡斑斑的人，指望這幫人和警察合作，做夢吧！沈紓，怎麼辦？”
雖然論起資歷來，辛成才是老前輩，沈紓年紀尚輕，但自從沈紓進隊，主心骨一直是沈紓。
沈紓略一沉吟，看向小臥室裡的商雪，道：“這邊不需要太多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那兩人。”
“確認死者身份嘛，我知道。”
沈紓看了眼辛成，目光略一停頓，耐人尋味。
沈紓剛欲解釋，便感覺到放到褲兜裡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微/信資訊。
在年輕人中，沈紓是一個特例，他不常使用聊天工具，當初註冊微/信，純粹是為了加工作群，避免落下重要資訊。隊裡其他人知道沈紓不常看資訊，有事找他都會直接打電話，會給沈紓發資訊的人著實不多。
沈紓頓了一秒，掏出手機。
“唉，自從你來了警隊，提高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對實習生的標準，我們就越來越看不慣新實習生了。”辛成想到方才趙捷的表現，又是一聲嘆息，“趙捷還說什麼查監控，他進小區這麼久了，都沒發現能用的監控找不出兩個？一點觀察力都沒有，還談什麼破案子。”
辛成看向沈紓，似在尋求認同，正巧看到沈紓放下手機。
“有事？”
“走，”沈紓道，“先回隊裡碰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