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過是個替身
房間內只剩兩人的呼吸聲，以及各自飛速跳動的心跳聲。
辛辭盈的手腕還被周庭昱握在手裡，她後知後覺地想要縮回來……她怕自己加快地脈搏被他摸到，暴露了自己的緊張。
周庭昱不肯放手，今晚他已經零落碎成了一片又一片，再也支撐不住一點拒絕。
辛辭盈動了動腿：“解開。”
他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給她腿上鬆綁，連忙解了那些結。
腳踝紅通通的，辛辭盈一腳踢過去，可週庭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動了動身體，本來應該踢到他手臂的路線卻撞到了他的槍口傷。
他倒抽一口氣，又立刻咬住了嘴唇，只洩出一絲掐尾的呻吟。
“對不起！”辛辭盈連忙上前檢視，她將他衣服的下襬撩起來，傷口果然早就裂開，血跡斑駁。
新舊傷都是因她而起，辛辭盈還是愧疚了起來。
這一愧疚，就不敢做一些大幅度的拒絕動作了，唯恐讓他雪上加霜。
“沒事。”周庭昱嗓音沙啞，他雙臂用力，輕而易舉地託著她的臀直接把她往前挪。
太近了，她只要一低頭就行。
辛辭盈不敢看他。
周庭昱重新握住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一根一根吮咬過去，纏綿悱惻。他似乎沒有她這麼多雜念和顧慮，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
“別怕，不會用牙齒的。”周庭昱摸了摸她近在咫尺的小腿，又順著往上滑。
隔壁就是上野美緒，也不知道她經過醫療倉的治療後醒了沒有，辛辭盈忍不住顫慄起來，她與她的死敵在一牆之隔外過了界，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被他說對了，之後辛辭盈果然又習慣性地咬住了嘴唇，好在此刻周庭昱也分不出唇舌再說教來阻止她。
再輕微的聲響，在安謐的房間裡都清晰可聞。
她難以自持，腳背弓起胡亂用力，又用上了僅剩的一點理智，怕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胡亂伸手去矇住他的眼睛。
這一碰才發現周庭昱的眼睛溼漉漉的，她被手心的溼潤給刺到，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他剛才流淚了。
可她自始自終沒有聽到哭聲，他只是在悄悄地掉眼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選擇在她發現他無聲流淚的這個時候突然讓她潰不成軍。
辛辭盈將手撐在兩側，抬身想緩和，卻被他卡住，她掙脫不開，不自覺地跟著彎下了腰。
她還顧及著隔壁有人，硬是將聲音都嚥了下去。
周庭昱喘了口氣，還帶了點鼻音，他將手搭在她背上，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給她順氣。
他可能是有些悶到了，臉上溼淋淋的緋紅一片，眼睛也因為流過淚透出淡粉，整個人看上去豔麗非常，像是深海里勾魂奪魄的海妖。
他的睫毛也溼漉漉的，還有幾根黏在眼皮上，他見辛辭盈還在劇烈地喘息平復，情難自禁地抬起下頜想索求一個吻。
可是到半路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替身”的處境，頓時像夢碎一般頹然地躺了回去。
太委屈了，配上他那張清越的臉更加神傷，辛辭盈幾乎都被這副美人心碎的場面蠱惑，開始反思起了自己是否做的太過分了。
她沒有再矇住他的眼睛，他倒是微微別過臉反手搭在自己眼上，欲蓋彌彰：“別看我。”
“只是汗而已，不是眼淚。”
辛辭盈往後退，卻被他另一隻手鉗住了大腿：“還不夠，你背對著我，這樣就不用捂眼睛了。”
……
真的是亂糟糟的，哪裡都亂糟糟的，還有空氣中過分濃郁的交纏的資訊素……
辛辭盈背對著他，眼神不知道往哪裡落，入目就是他胸前的傷口和血跡，再往下是他自己漂亮修長的手在動作，他還真是沒讓她出一分力。
鬧騰了大半個晚上，周庭昱只草草地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和脖子，讓辛辭盈先去洗漱。
做完臨時結合后辛辭盈按住他做了個精神疏導，她實在是怕這位哨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回頭噶在自己房間裡讓她有嘴說不清。
她洗漱完出來時，周庭昱已經將床鋪都換新了。辛辭盈驚疑：“機甲上還有備用的？”
“沒有，是我房間的。”周庭昱將溫水遞給她示意她喝點水，一邊解釋，“我換了換，上野美緒最遲明天一定醒了，她可能會問你但不敢問我，直接換了省得浪費口舌。”
“那你怎麼睡？”辛辭盈看了眼時間。
“快天亮了，眯一會兒就行。”
“而且絕大多數都……”他突兀地停頓了片刻，移開目光，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又滾動了一下，才接上繼續說，“所以床單沒什麼，放心。”
像是過了午夜就消失的灰姑娘的水晶鞋，兩人大夢一場後各自離開。
周庭昱回到自己房間裡後確實眯了一會兒，可這一覺還不如不睡，他心裡惶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倒是夢到了個糟糕的噩夢。
夢裡辛辭盈一直沒有恢復記憶，而他只能患得患失地徘徊在她身邊，掐著手指算多久就滿三個月了。
他把手上的底牌一張一張用出去，一次一次地交換臨時結合的次數，妄圖用結合這種連結維繫兩人的關係。
萬一下一個三個月她就想起來了呢？
萬一再下個三個月她就想起來了呢？
……
他就像孤注一擲的賭徒，在手上只剩最後一張底牌的時候幾乎要撐不下去了。
“我可以建好人工蟲洞，作為條件你要跟我永久結合。”他當時的表情一定很悽然。
“好。”辛辭盈爽快得就像今夜的她一樣。
他花了很久的時間終於完成了蟲洞，辛辭盈毫不拖泥帶水地與他完成了永久結合。
如果時間真的能停止在這裡就好了。
她太熱烈了，像是嫩芽攀附在藤蔓上一樣纏緊他去親吻他，擁抱他，溫柔得幾乎要讓他溺死在其間。
好事多磨，苦盡甘來。
可是永久結合的第二天，他醒來時她已經不在身邊了，找了一圈都沒有蹤影后他強忍不安地衝到蟲洞入口。
入口已經關閉了，圖騰晶石被人取走，辛辭盈連隻字片語都未曾留下，毅然決然地回到了原始的世界。
她不打算回來了。
不過是個替身。
周庭昱不想再做這個讓人肝膽俱碎的夢了，他掙扎著想醒來，可他似乎是被魘著了，無論怎樣都醒不過來。
他看到夢裡的自己因為結合沒有斷裂，只能苦苦地守著根本無望的白日夢等候在這裡。
不敢出事，他一旦死亡或許會牽連到另一個世界的她。
她丟下他，棄之如敝屐，可他還是想要她好好活著。
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至於另一個世界的‘他’，即使是正主又如何呢？他怨懟地想著，他們這一生都無法再永久結合了。
早點死吧，早點死了後泉泉可能會回來，從他這裡尋找慰藉。
他得好好活著，活的比‘他’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