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月亮只為他一人
周庭昱脫離出夢魘醒來時早就天光大亮，陽光好的連窗簾都掩不住，從布料中透出微弱的亮光。
喉嚨哽塞，眼睛像被粗糙的沙粒摩擦過，每一次眨眼都帶著疼。
光腦接連震動了幾回，周庭昱闔眼又緩了一會兒，這才坐起來靠在床背上查閱訊息。
光腦上的訊息提示堆積如山，周庭昱一掃列表，才反應過來機甲已經快進入帝國的版圖了。
他沉下心一條一條翻閱過去，思考的時間很短，手指飛速立刻就能回覆，然後轉向下一條。
一直到了以傅懷壁名義發來的那幾則訊息，他才停住不動了。
訊息的內容不算出乎意料，他在此之前就已經拿到了些證據。
只不過……
周庭昱輕輕地嘆了口氣，這隻可能是辛辭盈發的，她怎麼總是能在他傷心低落的時候給他一顆糖呢？
扎一針，給一顆糖。
而他在這件事上也沒出息沒底線地記吃不記打，像是守財奴點金幣一樣每天翻來覆去地清點著回憶中的一丁點甜蜜。
周庭昱頓了頓，起身收拾了床鋪，將床單拆下來後帶出了房門。
門才一開啟，迎頭就碰上了上野美緒，她似乎也剛醒沒多久，正抬手停在空中，似乎想敲門，一見到周庭昱出來了才立刻放下手露出恭敬的神色。
“殿下，您是在自己房間裡用餐還是去餐——您要洗床單？”她有些錯愕。
周庭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嗯”了一聲，徑直向盥洗室走去：“我去餐廳，謝謝。”
“您客氣了。”上野美緒快步上來，“我幫您吧，您先去餐廳。”
她說完就伸手去取，被周庭昱錯手躲開：“我自己來，你走吧。”
上野美緒沒有離開，她在原地等了一會，直到周庭昱出來後才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到了餐廳。
辛辭盈早在餐廳里加工食物了，機甲上要麼是營養液，要麼就是一些速熱食品。這三人都起得晚，直接跳過了早餐，自然想多弄點好吃的。
上野美緒還沒來得及說一些“殿下您坐著我們來就好”的客氣話，周庭昱已經自覺地站在辛辭盈身邊為她打下手，熟練得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辛辭盈分神抽空瞥了他一眼，周庭昱垂著睫正在認真地分辨外表一模一樣的速食餐盒裡究竟是什麼。
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蒼白疲頓，嘴唇也不像昨晚一樣水色瀲灩鮮豔欲滴……
不是！這是在往哪裡想啊！！
她忘了兩人臨時結合後過於激烈的情緒會傳遞到對方那兒去，幾乎是同時，周庭昱就抬眸看向她。
辛辭盈做賊心虛地迅速扭回頭，在臉紅心跳中口速快過腦速，口不擇言：“你看看你那臉，跟被妖怪吸了精氣似的——”
周庭昱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低下頭深深地盯著她瞧。
艹啊！她把自己的腦袋也摘下來當菜切了算了！
辛辭盈在那兒瘋狂默唸“聽不懂聽不懂別看我別看我快翻篇快翻篇。”
周庭昱舒展了一下肩膀，肩線流暢，他頷首，輕輕巧巧地說道：“是啊。”
辛辭盈手上一用力，錫箔盒陷進去一個坑，她連忙送進烤箱。
用餐的時候明明有一整張桌子，周庭昱偏偏要跟她擠在一起。辛辭盈一有往邊上挪的趨勢，他就目光沉沉地別過頭盯著她。
辛辭盈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執著堅持，明明這兩天他好幾次看上去都快被悲傷撕裂吞噬了，可他還是盡力在她面前一片片拼好，繼續裝作輕鬆地與她道一聲：“早上好啊。”
他似乎都無需她哄，自己就收拾好了負面情緒，把最溫和的那一面留給她。
辛辭盈在乾飯面前其他事都可以稍稍往後，磨不過他只能作罷，頂著上野美緒複雜的眼神顧自吃飯。
上野美緒為了保持吃身材吃的並不多，早早放下筷子後又被周庭昱明裡暗裡颳了幾眼，自討沒趣地回到了自己房間。
只剩兩人還在慢條斯理地用餐。
速食食品算不上好吃，但總比營養液要口味豐富，辛辭盈什麼都想來一筷子試試味道。
在嘗土豆泥時踩雷了，她本還挺喜歡吃土豆的，可是這份速食裡面加了太多致死量的甜口沙拉醬，第一口還好，可是越往後吃越膩，她本著不浪費的原則硬著頭皮往下吞。
她明明沒什麼多餘的動作和奇怪的表情，可是周庭昱突然微微側過臉，湊近她輕聲詢問道：“不喜歡吃這個？感覺你在忍受它。”
辛辭盈一愣，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他。
周庭昱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抿嘴低聲笑了笑：“只是感覺而已……你喜歡吃一樣東西的話，會吃的比這個要再快一點。”
她握著筷子的手輕微地抽動了一下，臉上平靜。
他將自己的碗往她那兒挪了挪：“嚐到不好吃可以給我，不用將就。”
辛辭盈脫口而出：“你不是有潔癖？”
周庭昱眼神一閃，像是蟄伏許久後終於鎖定了獵物一樣牢牢盯著她，伸出利爪下一秒就能捏爆獵物的心臟。
他整個人帶著椅子往她這裡轉過來，椅子摩擦出低沉的響聲，氣勢迫人。
可他只是將筷子往桌子上輕輕一擱，還是盡力放緩了語句：“你說什麼？”
辛辭盈迎著他隱忍熱切的目光：“我昨晚把自己的光腦全部翻了一遍，找到了這個。”
她在光腦上點了點，直接傳送給了他，然後不再管他有何反應，繼續吃飯。
周庭昱立刻開啟了光腦，她發來一個壓縮包，解壓後都零零散散的片段隨筆。
隨便開啟一個，寫的都是有關他的小事，或是記載著他的喜好和厭惡。
她的隨手記跟她一樣碎碎叨，能直觀地從中看到每一朵雲或是一棵樹。
細細珍藏，皆有迴響。
“其實還有很多，我就是截了一點，不過到鶴選後就停了……沒來得及看後面還有沒有。”她一邊夾菜一邊補充了一句。
周庭昱完全僵住了，他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她，幾番想要開口，這些過於甜蜜的證據讓他暈頭轉向，就像跋涉千里後發現原來月亮只為他一人照亮夜路。
辛辭盈突然扭過頭，對著他笑得殘忍：“啊，那我想就問問了，鶴選後發生了什麼？跟我說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