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牛皮鞭子
傅懷璧陡然沉下了臉,表情扭曲了一瞬,臉上烏雲密佈,陰鷙地看著她。
不自量力,不知好歹。
他眼神內的煞氣透著危險的氣息,毫不留情道:“小井先生還在等什麼?去啊。”
小井手步是什麼人精,聽到剛才傅懷璧的提議就明白這是個進退維谷的困境。
打哈哈不下手,解不了傅懷璧的怒氣。真的像剛才教訓小演員一樣動真格的,可傅懷璧似乎剛才是想救她的。
小井手步左右為難,磨洋工似的在他那堆寶貝里翻來覆去。
傅懷璧壓抑著不耐,煩躁地半闔著眼聽著耳邊稀里嘩啦的翻動聲。
越聽越煩,他又兇又重地用手背在沙發面上叩了幾聲,皺著眉催促道:“拿過來,我來挑。”
這敢情好,小井手步頭頂冒汗,馬上把那一箱傢伙規規矩矩地擺在傅懷璧面前。
他老老實實地介紹著:“戒尺、火燭、繩索……”
“不要留疤的。”傅懷璧突兀地補了一句。
小井手步心裡明鏡似的,越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傅懷璧雖然把那小妮子送給了自己,可他絕對不能動她。
“這種是棉質的,比較溫柔;還有毛茸茸的……”小井手步立馬轉而介紹一些毫無殺傷性的工具。
“呵,你是教訓她還是伺候她?”傅懷璧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目光如鉤。
小井手步頓時閉了嘴,心裡叫苦不迭,只道這位爺實在是太難伺候了。
傅懷璧目光梭巡一圈,最後定在一個鞭子上。這是一條輕便小巧的純手工一體六股牛皮鞭子,鞭芯上還加入了挑金的鋼絲繩,變節粗細均勻一氣呵成,看上去結實又貌美。
他取過後在手心把玩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在評價鞭子還是人,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骨頭硬,又漂亮,很適合。”
小井手步猶豫著提醒了一句:“傅公子,這個確實不留疤,但是用力了會出血。”
傅懷璧正在翻來覆去地試手感,聞言動作一頓,然後又漠不關心道:“是麼,那不是更好。”
他抬起頭盯著不聲不語佇立在那的辛辭盈,意有所指地威脅道:“我還要抽臉。”
他自己也不曾意識到地,反覆緩慢摩挲著兩指,心裡翻湧起難以言喻的興奮……最好是能將眼淚和血一起逼出來,斑駁混亂地掛在那張白淨的臉上——
他要把那副裝模作樣的可憐面具抽碎了,剝出裡面超然堅忍的芯子。
辛辭盈坦然地回敬著他的目光,輕聲問了一句:“是傅先生教我規矩嗎?”
語氣平淡的就像在問您今晚吃了嗎。
陽子皮笑肉不笑地嘲諷道:“你哪來的臉,也配?”
陽子邊說邊去看傅懷璧的動作,可對方一言不發,不肯定也不拒絕……只是毫不厭煩地將鞭子夾在指間旋轉纏繞。
她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憤恨,小井手步的抽打才是正兒八經的教訓,讓人不死也去了半條命。可傅懷璧動手又算什麼?
她看向秀麗瑩光的女孩,即使畫了誇張濃重的妝容也遮不住明珠生曼,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綽約的清氣。
這人留不得!
陽子一狠心,就要推她上前,可手在碰到人前卻撲了個空。
辛辭盈主動走向傅懷璧,在他身前不疾不徐地蹲下身,把自己放在一個謙遜的位置。
傅懷璧不再撫玩鞭子,停下來靜靜地看著她:“怎麼,現在後悔……”
“傅先生玉葉金柯,既然是您親自動手,那就讓阿央在毀了臉之前留個好印象吧。”辛辭盈還在扮演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傅懷璧生平第一次說話被人打斷,本該好好懲罰這個肆意妄為的人。可他在對上那雙明知是假象的委屈眼睛時,什麼責罵的話都沒有說。
“你要怎麼樣?”傅懷璧聽見自己這麼問。
女孩下一個動作更加失禮狂妄,她用她那隻不知道給多少客人倒過酒的手,堅定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然後帶著他的手觸上了她的上眼瞼。
長而捲翹的睫毛安安靜靜地伏在他手心,一顫一顫地撲扇進了血液裡。
“傅先生,您剛才用酒是擦不乾淨妝容的,請您允許我去化妝間卸個妝,整理好儀容後再憑您處置。”
她的嗓音純粹得毫無雜質,反問道:“您不想看看我到底長什麼樣嗎?”
鞭子細細的末端從指間滑落,在空中一蕩一蕩的,像在撩撥人心。
傅懷璧沒說話。
陽子著急起來,急聲勸阻道:“不行,她肯定是想跑。”
辛辭盈微微一笑,扭過頭溫順地回答道:“陽子姐姐可以陪我一起去……我第一天來塞盧姆尼堡上班,還沒來得及受過陽子姐姐的教導呢。”
辛辭盈提議完後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被一隻手不容拒絕地把住了脖子扯了過去。
傅懷璧把她按在自己腿上,另一隻手用鞭柄撩開了後頸的頭髮,然後用指腹在哨向分化後產生資訊素的後頸腺體處揉了揉。
辛辭盈被用力按在昂貴的西裝布料上,那塊地方被她之前潑上了酒精,現在還有未消散的味道……混著男人身上極淡的好聞香氣。
傅懷璧問道:“是還沒分化,還是普通人?”
辛辭盈整個人都焉巴巴的,小聲說道:“如果是哨向,還用來這兒賺錢嗎?”
傅懷璧“嗯”了一聲,鬆開了手。
他抬手指了一下陽子,眼裡氤氳的暴佞讓人後背發涼:“你看好她。”
“如果弄丟了……”
他表情古怪地笑了一聲。
陽子後背寒毛直豎,被這種上位者的威壓嚇得不敢抬頭,她顫顫巍巍回答道:“當然,當然!傅先生我一定牢牢看好她,馬上帶回來。”
傅懷璧不再說話,把鞭子往旁邊暫時一扔,揮揮手讓辛辭盈趕緊滾。
辛辭盈恭恭敬敬地衝傅懷璧笑了笑,然後起身走向陽子。
陽子心中一抽,不知為何看到辛辭盈隨意地擦了一下乾燥起皮的嘴唇,有那麼一瞬間總覺得她微微眯起的眼睛裡有著與外表不大相符的危險。
可再一眨眼,她面上明明還是那副嬌弱膽小的柔順表情,衝自己好脾氣地擺了個“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