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雙凱
空氣中仍瀰漫著焦土與鐵鏽混合的氣息,那是無數忍術碰撞、查克拉爆炸後留下的味道。
兩支穢土轉生的宇智波斑與千手柱間交手留下的巨坑散佈在整片曠野之上。
而就在千萬道目光還停留在那片廢墟間交錯的殘影上時,一道冰冷的光從高空無聲垂落。
大筒木輝夜。
大筒木輝夜懸在戰場上空數百丈處,銀白的長髮在無風的高空中緩緩飄浮,
其白眼以一種超越空間感知的精度,將整片戰場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縷查克拉波動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然後,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隱藏在祭壇陰影中的那道氣息。
那道氣息很微弱,微弱到幾乎與周圍的查克拉餘波融為一體:
若非白眼的洞察達到了某種極致,根本不可能發現。
六道仙人。
她甚至沒有側頭,只是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得如同月光落在冰面上:
“找到你了。“
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天與地在一瞬間碎裂重組。
整片戰場如同被摺疊的紙片一樣向內翻卷,天空、大地、遠山、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扭曲、變形、消融。
所有人眼中只剩下白茫茫的光,那光刺眼到極致:
忍者聯軍的數十萬將士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然後便是一片死寂。
當他們重新睜開眼睛時,戰場依舊是那片戰場,可天空中那三道身影。
輝夜、宇智波曜、以及那道剛剛顯露形跡的六道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
始球空間。
赤灰色的天穹如同一塊被血浸染過的石板,低沉而壓抑。無數巨大的岩層漂浮在半空中,大小不一,大者如同山巒,小者如同房屋,它們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靜止在那裡,彼此之間隔著或遠或近的距離,構成了一片詭異而宏大的空間景觀。
六道仙人握緊手中的錫杖。
他的身形高大而瘦削,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大筒木一族特有的月紋。他的頭上長著一對短小的角,額頭中央是一枚輪迴寫輪眼,九勾玉的紋路在瞳中緩緩轉動,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發現戰場上除他以外,只有輝夜、宇智波曜,以及身邊一臉凝重的宇智波帶土被一同拖入了這片領域。
宇智波帶土站在他身側不遠處,六道之軀的查克拉在體表緩緩流轉,可那雙輪迴眼中卻閃爍著不安的光。他太清楚始球空間意味著什麼了——這是大筒木輝夜的專屬空間,是她的“庭園“。在這裡,她就是絕對的主宰。
“你逃到未來,取回肉身,以為自己還能翻盤。“
輝夜懸在半空,白瞳中的光如同遙遠的星辰,清冷而深邃。她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你忘了一件事——始球空間是我的庭園。無論你逃到哪裡,只要我想,你腳下踩著的永遠是這片被我支配的土壤。“
她說完,微微抬起一隻手。
周圍的岩層開始緩緩移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的棋子,從四面八方朝著六道仙人的方向圍攏。霧靄也變得濃稠起來,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網,將整片空間的氣息都壓向了中心。
六道仙人沒有回話。
他抬杖橫掃,求道玉在他周身凝聚。九顆黑色的求道玉圍繞著他的身體高速旋轉,每一顆都蘊含著足以湮滅一切的力量,在他的身後構成一道黑色的光環。他的輪迴寫輪眼中九勾玉同時亮起,全身的查克拉在那一瞬間被調動到了極致,準備以最直接的方式突圍。
然而就在他凝聚力量的瞬間——
宇智波曜的身影消失了。
沒有查克拉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聲響,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他就那樣憑空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存在過。
神威。
無形的漩渦憑空出現在宇智波帶土身後。
那漩渦呈黑色,邊緣扭曲著空間的紋路,如同一隻睜開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宇智波帶土的後背。沒有任何預兆,沒有氣流波動,沒有任何查克拉的痕跡——神威的空間轉移本就是將自身或周圍的物體吸入異空間,在發動的瞬間不會產生任何外洩的查克拉。
宇智波帶土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六道之軀的反應速度被催動到了極致,可他還是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團空間漩渦已經將他整個吞沒。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轉、崩塌。
然後是一片徹底的黑暗。
他跌入一片黑暗的異空間,腳下是扭曲的方磚牆壁,那些方磚呈暗紅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紅光。頭頂是黑暗的虛空,看不到盡頭,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倒置了過來。
“咳咳……“
宇智波帶土踉蹌了幾步,勉強穩住身形。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在眼眶中瘋狂轉動,試圖開啟異空間的出口,回到始球空間。
然而在他眼前——
一道身影已經從虛空中踏出。
宇智波曜的身形從黑暗中浮現,白髮在異空間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的表情平靜得如同無風的湖面,可那雙眼睛中卻閃爍著一種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光芒。
他的手掌如同一柄鐵鉗,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宇智波帶土的面門。
五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宇智波帶土的臉被那隻手整個覆蓋,鼻樑在一陣清脆的骨裂聲中塌陷下去,鮮血從指縫間湧出,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你的一切能力,我都很熟悉。“
宇智波曜的聲音在異空間的寂靜中響起,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我吞噬過另一個你。“
他說的是主世界的宇智波帶土——那個在另一條時間線上、被他親手擊敗併吞噬了一切能力的宇智波帶土。神威、六道之軀、輪迴眼的運用、甚至宇智波帶土的戰鬥習慣與思維模式,他都瞭如指掌。
宇智波帶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想要掙扎,想要發動神威將自己轉移走,想要凝聚查克拉反擊——可宇智波曜扣住他面門的那隻手如同一座大山,將他整個人都壓制得動彈不得。六道之軀的力量在那隻手面前竟然如同紙糊一般,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宇智波曜的另一隻手伸出。
兩根指尖精準地探入宇智波帶土的眼眶。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從容不迫,可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準與冷酷。指尖觸碰到眼球的瞬間,宇智波帶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然後——
一道慘叫聲在異空間中炸開。
那雙萬花筒寫輪眼被活生生地摘除,眼球連著視神經被整個扯出,帶出兩道血箭。宇智波帶土的眼眶變成了兩個血洞,鮮血如泉湧般從眼眶中流出,順著他的臉頰淌下,將他的半邊身子都染成了紅色。
那雙眼睛落入宇智波曜的掌中。
萬花筒的紋路在他的掌心緩緩轉動,如同兩朵旋轉的血色花瓣,散發著不祥的光芒。宇智波曜看了一眼,隨即將那雙眼睛收入衣袖——這是戰利品,也是日後研究大筒木血脈的素材。
隨即一腳踹在宇智波帶土腹部。
這一腳的力量不大,卻精準地擊中了宇智波帶土查克拉運轉的節點。宇智波帶土的身體如同一顆炮彈般向後飛出,撞碎了兩層空間壁壘——那些暗紅色的方磚牆壁在他的撞擊下如同紙片般碎裂,磚塊四散飛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軌跡。
他墜向異空間的邊緣,重重砸在一面扭曲的牆壁上,然後緩緩滑落,在牆壁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你——“
宇智波帶土勉強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空蕩蕩的眼眶中還在往外滲血。他想要凝聚殘存的查克拉,六道之軀的恢復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他的眼眶,可那種深入靈魂的劇痛讓他的查克拉運轉變得遲滯而混亂。
然而下一幕讓他徹底愣住。
宇智波曜雙手結印。
那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印,十指翻飛間,空間的波紋在他身後盪漾開——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擴散,最終在他的身後形成了兩道空間之門。
兩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兩具同樣強壯如同鋼鐵鑄成的身體,兩雙同樣銳利的眼睛,同樣的西瓜頭,同樣的濃眉,同樣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綠色緊身戰鬥服。
兩個邁特凱。
一個來自主世界,一個來自這個平行世界。
他們並肩而立,體表的查克拉如同濃烈的蒸汽般升騰而起,全身皮膚泛起一片赤紅——那是八門遁甲開啟到極高層次時的徵兆,血液在高速流動中產生的高溫將皮膚燙成了紅色,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顫抖,那是力量被催動到極致的表現。
“第七門·驚門——開。“
兩道聲音在同一時間落下。
聲音不高,卻如同兩聲驚雷在異空間中炸響。隨著這四個字落下,兩具身體的查克拉同時暴漲——綠色的查克拉如同燃燒的烈焰覆蓋在兩具身體上,蒸騰的蒸汽將周圍的空氣蠶食殆盡,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區域。
綠色的火焰在他們的體表跳躍,每一道查克拉的流動都帶著一種爆裂的力量感。他們的肌肉在綠色查克拉的包裹下膨脹了一圈,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膚表面凸起,心臟的跳動聲如同戰鼓般在寂靜的異空間中迴盪。
凱和凱互相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手勢,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流——他們是同一個人,擁有同樣的戰鬥本能、同樣的肌肉記憶、同樣的青春熱血。在對視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然後同時結出那一個打過無數次的印——
雙晝虎。
兩隻拳頭同時揮出。
動作簡單到了極致,就是一記直拳,可在第七門驚門的催動下,這兩記直拳所蘊含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常理。空氣被拳頭壓縮到了極致,然後在一瞬間爆發——兩道虎形的衝擊波在一瞬間重合為一。
那是一隻巨大的、由純粹的空氣壓力與查克拉構成的猛虎。
虎身呈淡藍色,那是空氣被極度壓縮後產生的色澤;虎目是兩點赤紅的光,那是查克拉燃燒到極致的顏色;虎口大張,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咆哮不是聲音,而是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衝擊波。
帶著足以扭曲空間的力量,雙晝虎轟然砸向宇智波帶土的胸口。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空間被壓縮,在晝虎的前方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扭曲區域;宇智波帶土那具殘破的六道之軀在晝虎面前幾乎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
表面的查克拉羽織寸寸碎裂。
那層由十尾查克拉構成的、足以抵擋尾獸玉的防禦羽織,在雙晝虎的力量面前如同薄冰般碎裂,碎片四散飛濺,在空氣中化為點點綠光消散。
胸骨在一陣密集的爆裂聲中徹底凹陷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一根接一根,如同被碾碎的樹枝。宇智波帶土的胸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凹陷下去,心臟在那股巨力的擠壓下幾乎停止了跳動,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霧。
他的身軀如同一顆被打飛的隕石般撞穿了始球空間的邊界。
空間壁壘在他的撞擊下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他的身體從那道縫隙中飛出,在半空中翻滾出數千丈遠,鮮血在他的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線,如同一條紅色的絲帶。
最終,他重重砸在一塊浮巖上。
“轟——“
浮巖在他的撞擊下碎裂,無數碎石四散飛濺。他的身體在碎石中又滑行了數百丈,才最終停了下來,在浮巖的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十尾的氣息從他體內如同漏氣的氣球般四散溢位。
失去了萬花筒寫輪眼的控制、又被雙晝虎重創了六道之軀,宇智波帶土已經無法再壓制體內的十尾查克拉。那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他的七竅、從毛孔、從每一道傷口中湧出,耀眼的查克拉光流在他身後形成一條長長的尾巴,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
最終,那股力量徹底脫離了他的身體,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著宇智波曜的方向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