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啟動佈置
“我不能倒在這裡。”
六道仙人低聲,旋即想起這個世界自身的一些佈置,以最後的力量向遠處送出訊號。
沒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祭壇邊緣,暗部裝束,半邊臉被面具遮住,另一側則露出一雙帶著漩渦紋路的寫輪眼。
這個世界的宇智波帶土站在陰影中,沉默地注視著那團半透明的靈魂,目光警惕: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夠輕易地調動我?”
“這個不重要,你知道我是誰。”
六道仙人快刀斬亂麻,聲音從靈魂光影中傳出,帶著疲倦。
“我是大筒木羽衣。人人都叫我六道仙人。”
帶土的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平靜:“傳說中的仙人,卻在瀕死的狀態下來找我這個叛忍。看來事情已經到了你應付不了的地步。”
“我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了壞訊息。”六道仙人沒有避諱,“一個有資格吞噬你這個世界所有力量的存在,正在向這裡滲透。他要統一兩個忍界,將一切置於他的規則之下。我不願看到這個世界變成他的私產——所以我需要幫手。”
帶土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六道仙人那抹殘魂上,彷彿在掂量這番話的真實性,又彷彿只是在水面之下摸索自己的影子:“我為什麼要幫你?我這些年做的事,早就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事情。”
六道仙人注視著他,那道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面具,看進了他最深處的執念。“琳,”他輕聲說,“那個你永遠無法放下的人。如果你願意助我,事成之後,我可以以六道之力,讓你與她在另一個世界重逢。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傷痛的世界。”
帶土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那一瞬間,他面具下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一瞬,彷彿長久以來被深埋在凍土下的火種,被一道縫隙透進來的光重新點亮。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祭壇上的風聲都停滯下來,然後他緩緩脫下臉上的暗部面具,露出一張與另一個世界帶土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那雙眼睛中多了一種更為明確的決絕:“好。我答應你。”
六道仙人點了點頭:“我需要時間去未來搬取救兵。那具我留存在時間裂縫中的完好肉身,足以讓我以巔峰狀態重返戰場。在我回來之前,你需要儘可能拖住那個世界的攻勢。”
帶土重新將面具扣回臉上,轉身朝祭壇外走去:“放心。我會讓他們知道,拖延戰是最難啃的骨頭。”
六道仙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隨即將殘餘的靈魂之力化作一道流光,遁入祭壇中央的時間裂縫之中。那片裂縫如同一扇被撬開的門扉,通向千百年後的未來——那裡有他為自己預留的最後底牌。
與此同時,另一條戰線上,戰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
曉組織殘部與穢土轉生的歷代影級強者在邊境線上一字排開。這個世界的穢土斑站在最高處的巖脊上,雙眼輪迴眼的波紋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身後的白絕大軍如同一片蒼白的海洋,靜靜潛伏在岩層與森林之間,等待指令。另一個世界的歷代影級靈體被束縛在黏土身軀之中,眼神空洞而沉默。
“我們只需要撐到那位仙人回來。”穢土斑淡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屬於亡者的從容,“在那一刻到來之前,擋下一切想要跨過這條線的人。哪怕粉身碎骨。”
而在這片戰場之後數百里的木葉村中,宇智波曜閉目坐在一間幽暗的靜室內。他周身環繞著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那是神樹之力正在被他逐一煉化吸收的痕跡。那道光如同一條緩緩下沉的河流,從他的經脈匯入丹田深處的星辰空間,在那裡凝聚成一顆新的星核。他的氣息一天比一天沉靜,沉靜到幾乎像不存在——那是力量臻至某種圓滿時才會出現的錯覺。
輝夜坐在他身旁,白瞳凝視著他周身流轉的光輝,良久才開口:“羽衣的本質,是神樹果實能量的化身。他與我本就是同源——他體內那部分力量,本就是從我這棵神樹中分裂出去的。”她頓了頓,“如今,你所吸收的一切,不過是回收之路上的第一步。他真正的本體,我當年留在神樹中的種子,直到此刻才剛剛開始萌芽。”
曜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所以他逃去哪裡,都逃不出你佈下的棋盤。”
“他以為他穿越時空就能贏得一線生機。”輝夜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千年的淡漠,“但他忘了,神樹的根鬚遍佈於每一個世界。他在未來能找到的一切,終究還是要回到源頭。”
前線,木葉本部的作戰帳篷中,綱手站在懸掛著地圖的木桌之前,目光沉靜地掃過座下諸人。這個世界的四村影級代表齊聚一堂:霧隱的水影、砂隱的風影、巖隱的土影,以及身側作為聯軍統帥的木葉忍者。
“計劃都已經送達各位手中。”綱手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今夜亥時,對雲隱本陣發動總攻。我要求你們各自率領部眾,切斷雲隱的一切退路。而他們的雷影——由我木葉親自處理。”
水影沉默地點了點頭,風影撫著苦無柄端,土影低聲道:“雲隱這些年橫行霸道,早該付出代價了。”只有巖隱的影微微遲疑了一下:“可雲隱不是已經政變過了嗎?他們還派出了麻布依來聯絡我們……”
“麻布依代表的新雲隱是友軍。”綱手淡淡道,“但四代雷影及其麾下的舊雲隱主力已經控制戰場。要結束這場戰爭,就必須先送他們退場。”
亥時。月沉入雲層之後,大地陷入一片比黑暗更深沉的寂靜。
雲隱本陣中,四代雷影立於高臺之上,渾身電光閃動如披著一層明藍色的鎧甲。他的目光正在掃向遠處的木葉陣營,時刻準備著下一輪衝擊。然而就在他轉頭的一瞬,整個戰場的氣氛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不再是戰爭之前的緊繃對峙,而是某種更加兇險的東西驟然出鞘。
綱手的聲音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雷:“聯軍,全軍——反戈!”
幾乎所有云隱忍者都在同一時間猛然發現,他們身側那些原本被安排在友軍位置的霧隱、砂隱、巖隱乃至木葉忍者已經開始毫無徵兆地揮刀。成千上萬道身影同時發難,忍術與手裡劍在極近距離內傾瀉而出。雲隱本陣最外圍的數千名忍者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便倒下了一片,鮮血與驚呼聲在暗夜中瞬間炸開。
四代雷影臉色驟變:“你們——叛徒!”他渾身雷遁查克拉暴漲,正要縱身殺入敵陣,卻見一道高速的身影帶著雷光從側面切入。卡卡西已經出現在他的側翼,那道明晃晃的雷切在貼近地面的瞬間穿過雷影防禦的間隙,精準地斬在他的右臂上。一道血光飛濺,一條手臂脫離了軀體,滾落在戰場上。
雷影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左拳裹著雷電轟向卡卡西,但卡卡西的身影已經藉由雷切的反作用力撤開三步。更遠處,一道綠色的殘影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猛烈的弧線——凱的身影躍至半空,全身查克拉凝聚成一隻白虎的形狀,猛然轟出:“晝虎!”
空氣被壓縮成一道透明的衝擊波,轟在雷影的胸口。四代雷影的身體如同一塊破布般向後飛出,砸穿了兩座營帳之後才堪堪停下。他單膝跪地,渾身浴血,右臂的斷口處仍在湧出鮮血,身上那層雷遁鎧甲已經在晝虎的衝擊下碎裂殆盡。
上萬雲隱精銳在聯軍四面八方的合圍中陷入絕境,忍術與兵刃的交擊聲如同浪潮般迴盪在曠野之上。這一場精心策劃的大反戈,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幾乎將雲隱主力打成了篩子。
就在雷影掙扎著試圖重新站起的瞬間,一道訊息從後方飛鴿傳書落入戰場:雲隱村已經政變。麻布依率領村中剩餘的下等忍者與中堅力量推翻了舊體制,宣佈加入忍者聯軍。四代雷影看著手中的情報,臉上那層雷霆般的兇戾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紋。他抬起頭,看見遠處黑暗的邊緣出現了一片新的旗幟——那上面是雲隱村的徽記,但伴隨著的,是聯軍統一制式的白色臂章。
“麻布依……”他喃喃地念出那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彷彿從高處墜落時的極速失重感,“連我最後的根基……也斷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條被斬斷的右臂上,落在周圍不斷倒下的雲隱精銳的身影上,落在遠處那道逐漸走近的白髮身影上。他想要嘶吼,想要再次躍入戰場,但那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已經做不出任何像樣的抵抗。他只能跪在血泥中,用一種近乎窒息的絕望慢慢地說:“我這一生……我這一生竟然一無所有……”
而就在此時,戰場盡頭的黑暗中,另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宇智波帶土,這個世界的帶土,雙手結印,通靈陣的光芒在他身前的大地上鋪展開來。一排排灰色的棺材從地下升起,棺蓋無聲滑落,露出其中一具具穢土轉生的身軀。那是歷代強者,是數百年間在這片忍界留下過赫赫威名的亡者,此刻正被強行拉回人間。
帶土站在那些亡者之間,目光冷漠地掃過戰場。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你們還沒有資格就這麼輕易地贏。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穢土轉生的大軍如同一道灰白色的潮水向戰場推了過來。被束縛的歷代強者們在術式的驅使下機械地邁動著步伐,他們的面容蒼白而無神,卻在看到對面陣營中同樣復生而來的身影時,似乎有那麼一瞬,空洞的眼瞳中掠過了一絲光芒。
兩個世界的穢土斑同時立在兩片戰場的邊緣。他們都穿著一模一樣的紅色鎧甲,散亂的黑髮在風中飄動,輪迴眼中帶著相同的光芒。一道沉默的對視,如同跨越時空的兩個倒影終於站在了彼此面前。
“……另一個我?”這個世界的斑眯起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的興趣。
“看來另一個世界的你和我一樣,還是被這些無聊的東西糾纏著。”主世界的斑淡淡道,“那就讓我的眼睛告訴你,什麼叫做真正的差距。”
兩道身影在同一瞬間暴起。木遁與須佐能乎在交鋒處同時炸開,一株通天巨木與一尊半身須佐相撞,衝擊波將方圓數百丈的地面整片掀飛。另一邊,兩個千手柱間也在兩片不同的空間中同時結出木遁之印,真數千手的巨佛之掌與頂上化佛的木人彼此碰撞,碎裂的木片如暴雨般灑落。
兩個世界的瞳術與血繼限界在這片戰場上徹底交織成一片毀滅的交響。穢土斑與穢土斑交手,木人之拳與須佐之刃交錯,每一次碰撞都令大地轟鳴。
而其中一道攻擊餘波衝上高空,引動了輪迴眼的天礙震星之術。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隕石從天空不同的方向被召喚而來,四顆隕石在戰場的正中心猛然相撞。
碎裂的隕石巖塊與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將殘存的雲隱主力盡數吞沒在火光與巖塵之中。
近萬雲隱忍者在這場無差別毀滅中化為灰燼。四代雷影那具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在衝擊波的邊緣被掀起、旋轉、墜入塵埃,再也沒有任何力量支撐他站起來。
而遠處,麻布依率領的新雲隱軍隊已經抵達聯軍陣營,白色的臂章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看向那片正在消散的煙塵,目光復雜而堅定:“舊的時代,該結束了。”
硝煙尚未散盡,祭壇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空間波動的震盪。一道身影從碎裂的時間裂縫中大步走出,這一次不再是靈魂的殘影,而是一具完好無損的肉身——這具從未來取回的身體高達挺拔,目光依舊蒼老但是帶著完整無缺的六道之力。六道仙人握緊手中的仙人錫杖,感知著戰場上瀰漫的氣息,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從容。
帶土的身影從戰場另一端躍至他身邊,偏頭打量了一眼這具嶄新的身體:“看來你已經成功取回了最後的底牌。”
六道仙人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大地:
“現在,我們可以真正開始撥亂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