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駕馭神力，衝破深淵
光。
極致的，摧毀一切的暗紅色光柱，撞上了那片蔚藍。
然後，湮滅。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那道恐怖的能量洪流，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在接觸到藍色屏障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為虛無。
駕駛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大力的呼吸，停了。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紋絲不動的藍色光幕，大腦一片空白。
扛住了？
真的……扛住了？
那可是能把一支艦隊都瞬間蒸發的攻擊！
“吼——！！！”
一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憤怒到極致的咆哮，穿透了海水，穿透了船體，直接在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頭深淵之主，那頭從亙古沉睡中被驚醒的天災，第一次，流露出了可以被稱之為“情緒”的東西。
是錯愕。
更是被螻蟻挑釁了尊嚴的，狂怒！
它那山脈般的身軀，開始劇烈地攪動。
無數的骨刺與岩石，在它身上摩擦，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它放棄了能量攻擊。
一根比“海蛇三號”本身還要龐大的巨型骨臂，高高揚起，帶著撕裂深海的恐怖力量，狠狠砸了下來！
“警報！高能撞擊！！”
王大力看著那片迅速壓下的陰影，失聲尖叫。
韓易沒有看外面。
他的手，依舊按在那塊幽藍色的晶體上。
他能感受到，那股溫順而又磅礴的能量，正在他的引導下，瘋狂地湧入“海蛇三號”的每一個角落。
“穩住。”
他只說了兩個字。
轟！！！
骨臂砸落。
整艘深潛器，像一顆被巨人全力擊中的彈珠，瞬間被砸得翻滾著飛了出去。
駕駛艙內天旋地轉。
王大力和千雪被死死按在座椅上，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
但……
他們還活著。
那片藍色的屏障，在撞擊的瞬間，劇烈地向內凹陷，幾乎貼到了潛艇的外殼上。
但它，終究沒有破碎。
“能量……能量輸出下降了百分之十！”王大力看著面前恢復了顯示的螢幕，聲音都在發顫，“韓先生！再來一下，我們撐不住！”
韓易當然知道。
這塊遠古赤能核心的力量不是無窮無盡的。
每一次防禦，都是在消耗它的本源。
跟這頭深淵之主硬碰硬，無異於用一個雞蛋去撞一座山。
雞蛋再硬，也還是雞蛋。
“我們不跟它打。”
韓易睜開眼，目光冷得像深淵裡的冰。
“我們走。”
他看向王大力。
“把推進器的功率，調到最大。不，是過載！你能推多高，就推多高！”
王大力的臉，瞬間白了。
“過載？韓先生！推進器的結構，根本承受不住這塊核心的全部能量！它會直接撕裂！我們會把自己炸上天！”
“按我說的做。”
韓易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炸上天，還是被那東西拍成肉餅，你選一個。”
王大力看著韓易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賭博。
只有絕對的，冰冷的，理智。
他明白了。
韓易不是在賭。
韓易是有計劃的。
他一咬牙，通紅的眼睛裡，也迸發出一股狠勁。
“媽的！瘋了！今天就陪你們瘋到底！”
他的手，撲向了操控臺最深處，一個被紅色蓋子罩住的撥杆。
那是緊急過載模式的物理開關。
一旦拉下，推進器就會無視一切安全限制，將所有輸入能量，在最短時間內，全部轉化為推力。
是飛，還是炸。
聽天由命。
就在王大力準備拉下撥杆的瞬間。
那頭深淵之主，再次發動了攻擊。
這一次，是兩根骨臂，從左右兩個方向，如同巨人的手掌，向著“海蛇三號”合攏拍來。
它要將這隻煩人的“蒼蠅”，徹底碾碎！
“來不及了！”王大力絕望地大喊。
“不。”
韓易閉上了眼睛。
【萬物溝通】。
【規則穩定錨】。
他的意識，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與這片深海，融為一體。
他溝通的，不是巨獸。
也不是海水。
而是，構成這片深淵的，“規則”本身。
是“壓力”。
是“流動”。
是“秩序”。
在“規則穩定錨”的加持下，他彷彿成為了這片區域，一個臨時的，小小的“神”。
他伸出手，對著那頭巨獸的方向，虛虛一握。
“凝。”
一個字，在他的意識中響起。
巨獸面前，那片原本正常流動的海水，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水壓，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以幾何級數，瘋狂飆升！
一萬米。
兩萬米。
甚至，超越了物理的極限！
那片海水，被硬生生“凝固”成了一堵看不見的，比鋼鐵堅硬億萬倍的牆！
那頭深淵之主，根本沒有預料到這種攻擊。
它那龐大的身軀，那無堅不摧的動能，狠狠地撞在了這堵“規則之牆”上。
沒有聲音。
但它的動作，卻猛地一滯。
它那兩顆熔岩般的眼瞳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迷茫”。
它不理解。
為什麼，水，會阻擋它。
“就是現在！！”
韓易的爆喝，在王大力的耳邊炸響。
王大力渾身一激靈，再不猶豫，一把扯開紅色的蓋子，將那根代表著瘋狂的撥杆，狠狠地，一推到底！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到極致的推力，從“海蛇三號”的尾部，轟然爆發！
整艘深潛器，在這一瞬間，彷彿從一個鐵罐頭，變成了一顆包裹著藍色烈焰的彗星！
恐怖的過載，將三人死死地壓在座椅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王大力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深潛器尾部的推進器外殼，在過載的瞬間，就出現了無數裂痕，然後轟然解體！
但裡面的能量噴口，在藍色晶體的瘋狂供能下，依舊在噴射著，遠超設計極限的，藍色的，死亡光柱！
嗖——！
“海蛇三號”，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貼著巨獸龐大的身軀，擦身而過，以一種違背了物理常識的速度，向著海面，垂直飆升！
一萬七千米。
一萬五千米。
一萬米。
深度計上的數字，在瘋狂地倒轉。
那頭深淵之主，終於從“規則之牆”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它發出一聲憤怒到讓整個海溝都在顫抖的咆哮，無數的觸手向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藍光抓去。
但，晚了。
“海蛇三號”的速度，已經超越了它反應的極限。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顆小小的“流星”，衝破層層黑暗，消失在它的視野盡頭。
……
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破水聲。
一團藍色的火球，從海面下衝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然後重重地砸回海里，濺起滔天巨浪。
艦隊的瞭望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連警報都忘了拉。
海面上。
那艘外殼已經燒得焦黑，到處都是破口，尾部只剩下兩個猙獰噴射口的“海蛇三號”，正冒著滾滾濃煙，漂浮在水面上。
駕駛艙內。
一片狼藉。
王大力癱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千雪解開安全帶，扶著牆壁，緩緩站起，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她看向韓易。
韓易靠在艙壁上，面色平靜，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他按著藍色晶體的手，已經收了回來。
那塊磨盤大小的晶體，此刻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舊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韓先生……”王大力的目光，落在那塊晶體上，眼神，從劫後餘生，慢慢變成了，一種工程師特有的，狂熱。
“這……這是什麼東西？這能量輸出……這穩定性……這簡直就是……神蹟！”
韓易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穿透舷窗，看向不遠處，正在向他們高速駛來的，神盾號的輪廓。
【通訊請求已接入】
錢立人那帶著強烈電流乾擾，卻激動無比的聲音，響了起來。
“韓先生！是你們嗎！回答我！”
“是我們。”
韓易拿起通訊器，聲音平靜。
“我們回來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片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太好了……太好了！”錢立人的聲音也有些哽咽，“王座崩塌後，黑潮已經全部消散了！我們贏了！”
韓易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知道。
這不是結束。
“錢艦長。”
他打斷了艦隊的歡呼。
“讓雷達部，把掃描範圍開到最大。”
“掃描我們來時的方向，那片迷航之海。”
“掃描，我們從未去過的，更遙遠的北方冰原。”
錢立人一愣，不明白韓易為什麼突然下達這個命令。
“掃描那些地方做什麼？”
韓易的目光，變得深邃。
囚徒死了。
籠罩在這片試煉場上空的“資訊黑洞”，也消失了。
那麼……
那些一直在尋找“異常”的……“清理者”呢？
它們，是不是已經“看”到了這裡？
韓易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了神盾號的艦橋。
“掃描所有，不應該出現任何訊號的，‘寂靜’的區域。”
“看看那裡，是不是……”
“有什麼東西。”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