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仰慕殿下
她身旁那位男修聽見一聲冷哼，忙回過頭不敢再盯著龐阿，唯恐人家發現了他那點昭然若揭的心思。
為了掩飾，他又假裝去招呼楚雲音，“雲烈道友……”
忽然一個轉身，楚雲音兜著滿懷的紙團，只得側身避讓。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她側身的那個當口，一陣洶湧的妖風迎面掀了過來，吹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等她眯了眯眼，再睜開時……懷裡的紙團子，已經全飛了……
“呼——”
楚雲音倒吸一口涼氣，嘴裡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
“別……”
一滿天的紙團兒撒了歡似地飄向大殿中央，帶著幾縷殘留的靈氣白光，一個接著一個，穩穩當當地磕在了正諄諄教誨眾人的靈師……腦門上。
“修士之間不得互相攻擊對方……”
講話的老靈師突然斷聲，他看著從自己腦門上掉下來的紙團子，一臉愕然。
眾人猝不及防地愣住，大殿上的氣氛登時沉了下來。
這下……不太妙……
“誰人在此……”
果然，老靈師的面色一點點被怒氣烤成鍋底黑，他作為境內資格最老的靈陣師，頗得殿下賞識，如今有幸當著殿下的面在此傳授後生晚輩，本是天大的榮耀。
可忽然一堆爛紙砸過來，不就等於當眾打他的臉麼！
豈有此理！
老靈陣師一個陰沉地抬頭，最後一隻紙團恰好彈過他頭頂，蹦進了赤淵懷裡。老靈陣師更加趁機發作道：“有人行刺殿下！來人護駕！”
行刺？！
楚雲音又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老頭也太能瞎胡扯了，誰會拿廢紙行刺！
她望了一眼大殿出口，太遠了……跑不出去……
一隊身披鎧甲的守衛霎時衝了進來，將殿內所有修士團團圍住，靈力威壓猶如蛛網般籠罩而下，逼得楚雲音心尖一顫。
隔著重重修士守衛，赤淵拾起撞進懷裡的紙團，依然處變不驚地坐著，眼中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波瀾。
一旁雪瑞還沒看明白這砸上來的紙團有何玄妙之處，卻也迅速反應道：“將行刺之人找出來！拿下！”
殿上的修士潮水般向四周急退而去，頃刻空出一道留白，將兇手露了出來。
楚雲音站在最顯眼的缺口上，一動不動地兜著滿懷的紙團，單薄的身影透出些無助。
“帶上來！”老靈陣師抖著鬍子道。
幾名守衛架著楚雲音一路拖到殿前，摔在地上。
赤淵將目光落向地面，不知在看哪兒。
老靈陣師隨即喝道：“你是哪一殿的修士！竟敢在殿下面前造次！”
楚雲音假裝戰戰兢兢地爬起來，餘光裡全是那抹飄來拂去的雪白袍角，儘量低頭道：“可否……容小修解釋……”
聽得她發顫的字句，彷彿當真嚇得不輕。
奈何，那殿上的人不吃她這一套。
一隻紙團輕輕砸到楚雲音跟前，一齊落下來的還有一道清潤無波的嗓音，“你這刺殺本君的手段，卻是不甚高明。”
楚雲音頗為贊同地連連點頭。
不然……有用廢紙殺人的麼……
看著她一副腦子不大靈光的模樣，赤淵微微低頭，扶手上指尖輕點，朝殿側喚道：“左側甲兵上前。”
一名身披鎧甲的修士當先走出，站在楚雲音身旁。
這是……做什麼……楚雲音小心翼翼地挪開一步。
守衛站定後，赤淵立即毫不遲疑地下令道：“殿前行刺者，當場格殺。”
“是！殿下！”
一聲令下，驚得楚雲音不知所措。
說殺就殺，是不是太快了些。
“殿、殿下……”
眼見守衛提刀逼來，楚雲音趕緊跪在地上喊道：“小修還有話要說！小修要解釋！”
她現在頂著一張陌生男人的臉，赤淵萬一狠起來真將她殺了也不一定。
雪瑞瞪著一雙冰藍大眼看著地上的男修，莫名瞧出了些端倪。
此人好像有些眼熟……
“小修……小修沒想刺殺殿下！”
楚雲音趁提刀守衛走過來的間隙，飛快地轉起腦子，“小修只是仰慕殿下天人之姿，由來已久，方才實在是一時激動……”
身側寒光一閃，那守衛已經抽出腰上的長劍。
“……小修真的是一時激動……”楚雲音乾脆硬著頭皮，撲在殿前，“……殿下實在是太好看了！小修這才手抖……丟了紙團子！想向殿下示好！”
守衛的劍舉在她頭頂就要落下，四周的修士無不驚恐側目。
楚雲音雙手抱頭，周身的幻術差一點點就要崩裂開來。
然而，也就差那麼一點點刀尖捱到脖子的距離，一道冰稜忽然從赤淵腳下飛速凝出，凍住了守衛手中的長劍，停在半空裡。
這是鐵了心不肯暴露身份了，赤淵看著楚雲音，陷入深思之中。
寒冰靈氣縷縷飄散，撲到楚雲音臉上涼絲絲的。
她鬆開雙手，稍稍抬頭，正對上赤淵居高臨下的眼眸，又趕緊縮回頭，“殿下……小修真的只是仰慕殿下……一時手抖、手抖……”
大殿之上寂然無聲，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集在地上那名男修的身上。
仰慕殿下這樣的話從一個男修嘴裡說出來，不僅沒讓他們聽出一絲半點兒敬意，反而多了三分……猥瑣。
似是從沉思中回過神，赤淵對她那一堆表白心跡的話，輕輕答了六個字。
“說得確是實誠。”
哈……
他倒是一點兒也不謙虛，楚雲音劫後餘生地腹誹道。
候在一旁的老靈陣師看到這一剎那的轉變，不僅有些發愣，愣過之後又趕緊躬身提醒道：“殿下，此人滿嘴胡言亂語，還請殿下……”
說到一半，赤淵卻忽然打斷他，似是在朝半蹲在地上的楚雲音說話。
“將地上的廢卷撿起來。”
他是在跟誰說話？
楚雲音偷偷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那應該就是在命令她了，楚雲音開始默默收集散在四周角落裡的紙團，認真得連人家腳底下都沒放過。
滿殿裡的修士看到眼前如此詭異的一幕，不知該做何解。
“殿下……當真是宅心仁厚……”
“是啊……是啊……”
幾名修士如是道。
不這麼說，還能怎麼說？
“殿下……”
楚雲音拾完了殿內所有的紙團，重新誠惶誠恐地站在赤淵跟前。
這下能放了她麼……
赤淵淡淡略過一眼她懷裡的東西，嘆了一聲。
“倒準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