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滔天之劫
“吼——”
驚雷重擊之下，狴蒼髮出一道猙獰的怒吼，叫聲幾欲撕裂天地。
它的半截龍身已是隻剩森森白骨，另外半截卻還在不停地生出肉芽，長成瘋狂而扭曲的血肉。
而放在它身上的那隻手掌，猩紅血氣逆轉而行，引來一陣陣更加兇猛的雷劫之怒。
眼看狴蒼即將要被天雷反噬殆盡，風清無法控制地顫抖著身軀，猛然騰空朝浮歡飛去，目眥欲裂地冷聲道：“豈有此理！我不管你是誰！”
“再不停手我就殺了你！”
她反手化出一柄寒芒乍現的長劍，刃尖聚起噬滅之氣，劍光猩紅。
自龍身之上飛速退開的藍衣女子仍是被劍氣波及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不過眨眼之間已被噬滅之氣腐蝕大片血肉。
然而她卻並未在意，只是淺笑低語道：“師姐，來不及了。”
“轟——”
九天雷劫不停地劈下，懸在空中的巨龍發出一聲氣息將盡的低喚：“阿清……”
風清驚詫地轉頭，狴蒼的整條龍身已是血肉焦黑，剝落成灰，頭顱之上只剩了一雙鮮血淋漓的眼目，幾近隕滅。
“師姐，看來我也幫不了它了。”浮歡目光沉靜道。
她無所謂地看著那些雷劫落在狴蒼身上，似乎在預估它什麼時候倒下來。
驚雷還在不斷響起，狴蒼無能為力地仰天長吟道：“阿清，若是我的殘魂能再入神道輪迴，你一定要找到我。”
它這一次，恐怕是無法渡過天道雷劫了。不僅如此，就連魂魄也不知能不能在天雷反噬中殘存下來。
便是可以，也不知要落入哪一道哪一境的輪迴。它說要阿清找到自己，也不過是死前的執念罷了。
聽到狴蒼垂死的意願，風清倏忽握緊手中的長劍，緩緩皺眉道：“真是條傻龍。”
三千世界，無盡輪迴，天地神道，生生不息。
這條傻龍，又要她到哪裡去找它。
風清一點點抬起手腕，望著那九天之上的雷劫，以及雷劫下奄奄一息的狴蒼，身上迸出一陣滔天的猩紅血氣。
她不想，讓狴蒼就這樣死去。
濃腥血氣自劍尖聚起，捲動一道道暴戾的颶風，風暴之下霞衣如舞，凜冽不止。
風清揚手落下手中的劍，朝狴蒼不甘心地喊道：“你要我到哪裡去找你！”
噬滅之氣當空劃破，長劍之上貫出滿天猩紅。
九天雷劫被突如其來的劍氣應聲斬斷，雷電霎時斷成兩截，分崩離析。
轟隆一聲過後，天際便只剩了一片烏黑，所有震顫重歸於靜。
風清持劍望向漫天落下的雷霆之力，身上不停翻湧的戾氣方才漸漸平息。
“阿清。”
失去雷劫壓制，狴蒼殘破的身軀直直墜下生雲島，它拖著遍身白骨無奈地嘆息道：“你不該……這樣做。”
“狴蒼，你怎麼樣？”
風清只顧著飛到巨龍身邊，任憑什麼後果也不去多想了。
不知如何是好，狴蒼仰頭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只能答了一聲：“阿清……”
她以不詳之力強行抗下雷劫，崩滅天道，已是觸發神道之怒了。
還未等狴蒼恢復生息，九重天上自生雲島開始，驟然崩開一道巨大的裂口，迅速擴成無底黑洞，向天際吞噬而去。
風清望著天際驚了一下，那是和素問山顛一模一樣的天道裂口。
驚嚇未止，又是一道漆黑裂口無聲破開，劍光上殘留的猩紅血氣猶如火星子般濺射到天幕之上，灼燒出成片的窟窿。
放眼望去，三十三座天道崩塌泰半，九重高天也已殘破不堪。
這一劍下去，便已釀成長生域數十萬年以來的滔天劫難，再無轉圜。
“果然，師姐。”浮歡平視天際一處處綻開的漆黑裂口，波瀾不驚道：“你身上所帶的噬滅之氣生來就是對抗天地神道的。”
她說完看著遠處的風清，眼中透著淡淡的，晦暗不清的情緒。
風清久久地望著天幕，背影薄如紙片。
她輕輕拍著狴蒼的頭骨，安慰道：“沒事的，你快點好起來。”
黑洞仍在不斷延伸，成片破裂的天幕異象終於引起了整座九重天宮的震動。
“那是……天道崩了！”
天宮裡本是各自閒散修行的小仙們此刻都齊齊跳起來，一邊跑一邊朝殿上叫道：“快去稟告師尊！極東之地有天道崩塌！”
“那裡！還有那裡！”
又有小仙童指著遠處驚詫道：“快去稟告師尊，極北之地有天道崩塌！”
“快去稟告師尊西南之地天道崩塌！”
一時之間四面八方都是驚慌失措的小仙童，萬眾告急。
紫微殿上的小仙童“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聲音發顫道。
“師尊……生雲島以外三十三座天道崩塌！”
正在殿中翻找天書仙卷的白袍仙君猛然站起，驚得臉色發僵。
他頃刻卷著衣袍飛出紫微天宮，遁向極北生雲島。
異象最終蔓至長生域盡頭的望月仙山，潮水般的仙獸驚逃開來，奔向仙殿。
“天尊！天尊！”
五彩喙鳥率先飛到望月跟前，叫道：“天上破了好多黑洞！”
望月天尊早已在玉階上將天幕異象盡收眼底，海風吹起他身側的月白長袍，呼呼輕響。
“知道了。”
他輕拂衣袖，走下玉階，淡淡對身後一眾仙獸囑咐道：“你們留在殿上，待異象平息之後再出來。”
“天尊！天尊！”
五彩喙鳥拍拍羽翅，小仙獸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有如生離死別。
“為師沒有想到，你最終還是闖下了如此滔天大禍……”
生雲島上空緩緩浮現出一襲白袍，紫微天尊站在漆黑的天道裂口之下，眉目之間打了一層寒霜。
他落在離風清不遠處的仙雲花海中，花色昏暗，襯得他的臉色更加陰沉。
“師父，對不起。”
浮歡忽然上前對著紫微天尊輕聲道：“徒兒未能攔住風清師姐……致使天道崩滅，釀成大禍。”
紫微天尊看了一眼浮歡身上的血痕，又將目光落在那隻白骨巨龍身上道：“與你無關。”
看到眼前種種景象，風清也已知道，大劫鑄成，無可辯駁。
她只是抬眼看著浮歡，對紫微天尊發問：“師父，她到底是誰？”
若是論起緣由，這個浮歡才是隱藏最深的禍患之根。
或者說，她崩滅天道的前因，便是由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