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幹嘛啊！
——“你在看哪裡？”
貝米一切心理活動，止於芬里爾平靜的一句話。
雖說內心裡面早已經做好，坦然面對死亡的準備，可是隨著已經正式深入白龍領地，再加上面前這隻冬狼，不久前還輕易看破了他想要使用的伎倆，這就難免使貝米心中湧起一陣緊張，並就這樣一直帶著這種心情來到……裡薩巢穴的入口。
寒冷，極致的寒冷！
如果要說方才目睹裡薩領地全貌，帶給貝米的感覺是吃驚，那麼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再思索這種事情的心情。
一座開啟的，通往白龍居所的巢穴！
雖說白龍風評不太好，有的時候還會被冠以“巨龍之恥”這類稱呼，可是他們，終究還是站在北地食物鏈頂端的一種存在。
有的時候只是嘴上說不怕，心理暗示自己不怕，其實沒有多大用處。
滴答，滴答。
有汗水淌下，分明是格外寒冷的天，可是貝米的後背卻全部被汗水浸透，他意識到自己或許沒有想象中那樣具有勇氣，同時內心裡面也開始深刻反省。
或許那位大主教，不會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樣，“使”自己復活。
對，那簡直太幼稚了！
憑什麼他要這麼一廂情願，認為伊戈爾會按照自己想象的行動？
明明在這場“合作關係”中，伊戈爾才是真正具有話語權的存在！
況且以伊戈爾冷漠、實力至上的性格，自己這支隊伍只不過是繼霍勒斯之後，實力排在倒數第二弱小的隊伍而已，這種情況下，倘若大主教透過他的死亡，成功獲取關於那隻白龍的有效資訊，在這之後，他又為何不提拔一位，更加厲害的角色，反而要大費周折使用“死者復活”讓自己復活？
想到這裡，伊戈爾心中恐懼情緒更加開始瀰漫。
“死在一隻白龍手裡……”貝米心中充滿不安的想：“好吧，據說白龍沒有折磨獵物的喜好，或許屆時我可以死的……沒有痛苦。”
“喂，還在等什麼？和我一起進去吧。”
白龍居住的巢穴，並不是什麼風光景點，芬里爾遣散其餘冬狼，轉過頭催促貝米。
“這……”貝米吞了一口口水，勉強笑著道：“能不能不要？我的意思是……就在這裡見面即可？”
“不可以，”芬里爾眨了眨眼睛，似乎對貝米這副轉變立場頗快的態度，感到有些不屑：“如果你只是畏懼死亡，那麼……儘管放心，主人不會輕易帶走你的性命。”
說完，芬里爾便不再搭理貝米，徑直走入巢穴，顯然認定到了這裡，貝米已經再也難以逃掉了。
不過邪術師透過和魔鬼構建契約獲得力量，這使得他們心智有些時候會遭到扭曲，故而，眼下有那麼一瞬間，貝米的心智就被其“宗主”鏈魔佔據，並使得他面孔中一時流露出一股發狠的兇惡，將方才表現出來的那抹懦弱收起，滿目兇光的和芬里爾一起進入巢穴。
芬里爾轉過頭看了貝米一眼，隨即，沒表示什麼。
接下來，巢穴裡面寒冷的環境，使得貝米行路期間，全身一直本能顫抖，然而他的情緒反而變得越來越充滿兇狠，並且就這樣一直懷著這股濃濃的戾氣，在四處凍結有厚重冰霜的白龍巢穴裡面穿行，直至最終來到一處開闊的……“殿堂”。
其實這處地方原本是維克托特地將其空置，準備留待以後，繼續向牆體內側施工採用的，不過它的面積開闊，四周又很空曠，確實可以被拿來當做“殿堂”使用，只不過唯獨缺點在於，它又顯得過於空曠，沒有太多立柱、壁畫等裝飾。
當然這處“殿堂”的優點，恰恰也在於此。
透過芬里爾的視角向前放望去，它首先就會見到在這處“殿堂”的正中央，有一隻體長足足達到十米的白龍正緊閉豎瞳趴俯在那裡，像是已經打盹有一段時間了，而在這隻白龍的後方高處，一處凸起、被寒冰包裹的岩石上面，則趴著另外一隻體型略顯嬌小，頭頂戴著一具像是王冠似的魔法物品的白龍。
兩者均在沉睡，前者看起來具有駭人般的威儀，後者看起來靈動優雅，似乎也具有一定實力，可是她最終又甘願臣服在前者身後——這樣的會面方式，自然會讓貝米心中恐懼更加開始蔓延。
“……主人，我將人帶到了。”
芬里爾向致意垂首致意，低聲開口。
隨即，來到一旁站立。
它還需要將“那東西”交給裡薩。
而且雖說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可芬里爾還是忘記不了，當時兩位職業者的出色表現，因此打算不論裡薩最終想要怎樣決策，都趁勢介紹一下他們。
“嗯。”
理所當然的，裡薩自然一直保持清醒，發現芬里爾後退到一旁沒有離開也沒有在意，反而直接開門見山開口道：“科斯徹奇的信徒……呵，好久不見。”
貝米雙眸中折射出一道陰狠，問道：“……莫非你就是那隻，殺死霍勒斯的白龍？”
霍勒斯，誰啊？
裡薩微微一怔，想了很久，這才成功回想起這個名字是誰
“吼~這可真是讓我感覺意外，”裡薩低頭掃視，這時正由於寒冷緣故，本能雙手抱在胸前瑟瑟發抖的貝米，有些戲謔開口：“我還以為像你們這樣的人，不會在意同伴生死。”
“夠了！”貝米咬了咬牙，惡狠狠罵道：“偉大的科斯徹奇陛下，必將統領這片土地！白龍，有種你就殺死我——”
“不過你可要記清楚，你能夠殺死我的肉體，但是卻無法殺死我的靈魂，並且我的死亡還會成為，令科斯徹奇陛下降臨北地的……一份養料！”
所以人類幹嘛非要信仰霜巨人之王？
裡薩心中非常不理解像貝米這樣人類的愚忠，正想隨便審問對方几句，如果實在不行就將其交給烏蘇拉想辦法，可這時芬里爾卻時機恰到好處來到裡薩面前，將“那東西”放置在裡薩爪子下面。
“主人，我還找到了這個，”芬里爾謹言慎行，不瞭解的資訊完全不講：“當時我看到他似乎想要透過‘這東西’求援，於是就阻攔下來。”
裡薩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骷髏頭紐扣。
不過老實說，“骷髏”這樣東西作為一種藝術加工物，放在任何地方都確實太常見了，甚至就連艾莉卡亦收集有一部分相關型別的藝術藏品，因而這就導致裡薩竟然一時間沒能認出來，這道紐扣上面的圖案就是，大名鼎鼎“死亡三神”之中，掌管“亡者”這項神職的米爾寇。
艾莉卡也是如此，但是她顯然還有別的發現。
只見她大概原本只是想要裝裝樣子，即低頭看一眼那枚紐扣，然後就回到原處趴下，繼續扮演威懾角色，可是她僅僅只看了一眼，就立即覺察出來，事情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吼~啊呀，這不就是……”艾莉卡豎瞳睜大，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是什麼？”
裡薩轉過頭，好奇問道。
“你等一等！”
事急從權，發現可能有用資訊，艾莉卡甚至顧不得裝樣子，立即舒展雙翼，“嗖——”的一下閃身離開“殿堂”，並在過了大約三五分鐘後，重新抓著一本書籍飛了回來。
“……這是你當時發現的那本書籍？”
裡薩打量著艾莉卡帶回的物品，饒有興趣問道。
“不錯！我記得當初咱們不是一起將其開啟看了嘛——因為你那時不是發現，這本書本上面似乎流淌著一股，使你感覺‘厭惡’的魔法能量來著——可惜我們開啟以後發現，書本里面確實流淌著某種能量不假，可書中呈現的樣式，卻是一本啥也沒有的無字書！”
講到這裡，艾莉卡語氣中不禁充滿厭惡，顯然如今她固然變得能夠施展法術、願意看書了，可是“解謎”這種套路，依舊還是最不被她喜愛的一種把戲。
不過這會兒，艾莉卡很快就從這種情緒中調整回來，只見她伸出爪子指了指，法術書封皮上面的骷髏頭，再和紐扣上面的骷髏頭進行對比，並最終發表意見道。
“看！兩者的‘美術風格’都是一種款式，”艾莉卡晃了晃尾巴，似乎挺滿意自己的腦洞：“故而我推測，兩者或許均出自一位死靈法師——不對，應該是一群全部以死靈法師組成的‘集體’之手。”
“所以，裡薩，我覺得咱們現在應該首要調查清楚，這個‘組織’具體是什麼，”艾莉卡繼續在錯誤的分析路線上，越走越遠：“我覺得他們或許是一支將自己偽裝起來，經常出沒各種地方，尤其城鎮地帶的死靈法師組織——畢竟那裡從不缺少屍體。”
“同時正因為他們偽裝的很好，這個傢伙才會渾然不知情況下獲取到這枚紐扣，用於平日和‘自己人’取得聯絡，可卻殊不知頻繁對它的使用，將會漸漸使得他失去……靈魂什麼的。”
說到這裡，艾莉卡口吻已經變得有些不太自信起來，不過考慮到這是她完全建立在“俺尋思”基礎上做出的推斷，故而這反而讓裡薩有一種，對她刮目相看的感覺。
不錯，“提示”需要收集充足的資訊量才可以闡述資訊，而就在方才，它則已經向裡薩展示，骷髏頭真實代表的含義。
[巴爾，班恩，米爾寇——上述三者被稱為“死亡三神”，其中米爾寇的聖徽外形為倒三角形，背景多由荒野、黑色夜幕等景緻構成，主體則全部由角度微微向上約十五度左右的，白色骷髏頭顱構成。]
[米爾寇是代表亡者的神祇，或許其實力不是“死亡三神”中最強大的，可是米爾寇的心性，卻是“死亡三神”中最難以捉摸的。]
[這道以米爾寇聖徽構成的紐扣，出現在貝米手中並非出於偶然；科斯徹奇的信徒名聲就好像臭蟲，他們固然很惱人，令北地不管善良或者邪惡生物都非常討厭他們，可這群人終究其實成不了氣候，因而如果他們想要變得具有影響力，往往需要找到更加強大的依靠——如果那位強大依靠，剛好也看中他們本身具備的利用價值的話。]
[這支侍奉亡者之主米爾寇的教會，剛好就看中了貝米和其餘科斯徹奇信徒擁有的力量，他們來到北地的意義並不明確，不過也許你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米爾寇？
和烏蘇拉的判斷一樣，那時，裡薩也覺得科斯徹奇的信徒背後肯定有人，只不過他卻沒有想到，這群蠢貨找的依靠，居然就是名聲和提亞瑪特一樣臭名昭著的米爾寇！
嘶……與亡者產生關聯的，可不是啥好東西！
想到這裡，裡薩當機立斷，立即抬起爪子，一巴掌將那枚紐扣碾的粉碎！
“嚇——你幹什麼！？”見狀，艾莉卡嚇了一跳，一時間非常吃驚，甚至忘記處於“公開場合”時，應該如何稱呼裡薩：“喂，這可是很重要的證據！也許我們原本可以憑藉它，找到這支死靈法師‘團伙’的重要資訊，你直接碾碎它……這樣我們接下來可怎麼辦？”
“真高興你能有這個意識，”裡薩看了艾莉卡一眼，半開玩笑回答。
“不過，已經沒有關係了，”說完，裡薩又冷冷望向貝米——科斯徹奇和米爾寇勾搭在一起，這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臭味相投：“畢竟將這東西留下來，對我們絕不可能有任何好處。”
“為啥你……”
艾莉卡正想要問，然，裡薩的下一句話，卻是讓她直接傻眼。
“——還有，這本書也是。”
哈，書也是？
聽到這，艾莉卡頓時就不樂意了，趕忙兩隻爪子抱緊書籍，著急道：“呃，我看沒必要吧！”
雖說死靈法術這玩意兒，艾莉卡的確不怎麼感興趣，覺得它屬於歪門邪道，和巨龍的威嚴形象並不相符，可是再怎麼說，將其當做收藏物品儲存起來，分明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嘛，裡薩非要將其毀壞幹啥！
然，就在這時，死靈書籍上面，突然綻放出一道……詭異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