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各自的夜晚
並不漫長的一天迎來了它的結束。
雖然相比法師塔建成時的晚宴來說，這只是一餐小小的家宴，但也足夠溫馨了，去掉拉提斯的傑作之後也有五菜一湯，對四個人來說綽綽有餘。
烹飪更多的菜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阿忒和雅休提婭還沒回來，大家也就覺得還沒到真正享樂的時候。
傑妮弗出乎意料地很擅長做菜，只不過據她所說，她做葷菜一流，做素菜只有三流，因為素菜她不愛吃，而且作為一位強大的騎士，不吃肉，諸行了無生趣。
拉提斯沉默片刻釋懷地笑了，畢竟傑尼龜也是龜，龜是肉食動物很正常……像傑妮弗這樣會主動出擊的小騎士，是肉食系也很正常……
“總之我先回家啦！等阿忒莉芙絲閣下回來，我會請求她幫我在法師領留一間房間的……但不是現在！我可不想故意揹著她做小動作！”
傑妮弗下意識地撥弄著院落門口的花枝，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的神色，很明顯她也不確定阿忒莉芙絲到底會以什麼態度對待她。
之前嚴格上來說她們都沒有正式“交過手”，即使是互換了信標地址，傑妮弗也只是在兩人的某種默契下每天簡單交代一下拉提斯是否有碰見什麼危險。
而如今自己既然已經趁著和拉子一起執行任務的機會互相表達了心意，她自覺也就不能這樣假裝無事發生，不管是戰是和，她都會光明正大地迎接這些該來的挑戰。
不過，畢竟自己是後來者，對於阿忒莉芙絲，傑妮弗心裡還是有點想要彌補一下她的，作為海因斯城的大小姐，傑妮弗就是想大大方方地請求阿忒莉芙絲能與自己一起分享拉提斯的愛，這一點她並不否認。
除開這些複雜的心緒以外，傑妮弗對阿忒莉芙絲其實是帶有一絲親近之意的。身為浮空島世家，她自然也聽說過赫洛德城的墜落，聯想到剛剛上升的海因斯城可能也會危機四伏，她看這位赫洛德的倖存者，心裡總有些許不為人知的欽佩和憐愛。
拉提斯撓了撓頭，他對此也並不確定，雖然說異世界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道德觀念，但精靈族其實是崇尚忠貞長久的古典愛情的，譬如被推崇備至的米露朵的傳說，在人類社會中也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而如今他接受了這麼多女孩的告白，即使阿忒甘願，她的心裡又會怎麼想呢？
他略微頭疼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對於阿忒來說，可能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但她在這其中經歷的心理變化，拉提斯都無從得知，這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嘗試安撫阿忒。
不過他還是很乾脆地把用泰坦血脈當擋箭牌的這個方式給放棄了，自己雖然確實有了很多翅膀，但每一個都是真心喜歡的，也完全對得起她們對自己的感情。嘗試拿藉口敷衍過去的這種行為，未免也太瞧不起人、同時也太輕賤自己的感情了。
“總之，交給我就好了。”
拉提斯拍了拍自己強壯的胸大肌，說道：
“畢竟都是我做的壞事嘛……事到如今，牛戰士也只能摘下他的面具了！我就是全都要！”
“拉子真是貪心呢！”
傑妮弗無奈地搖了搖頭，根據她對拉提斯的瞭解，這個回答也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所以她並不為此而感到苦惱。
“好啦，之後再說啦！其實我還更想自己來為喜歡你的這個行為負責呢，真是的，我可是光明騎士啊！”
她嘿嘿一笑，伸出手徑直摸了摸拉提斯的胸大肌，隨後拍拍他的肩說道：
“等赫洛德法師領下次開辦正式晚宴的時候，我會帶我的新徒弟過來蹭飯哦！對了，在此之前，你要是想的話也可以來公館吃晚飯，我給你做聖光龜魚頭、手打聖劍牛丸和聖水燉肉！”
“……這些菜名聽起來像是要在我的胃裡施展淨化神術。”拉提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拉愛世人」！”
傑妮弗十分中二地擺了個施展神術的姿勢，隨即偷看了一眼花架下正在憊懶地休息著的芙瑞可和知更鳥，對著拉提斯眨了眨眼小聲說道：
“當然，也可以下面給你吃。”
“？”
拉提斯露出了老人地鐵手機的表情，吐槽欲爆棚地說道：
“別釣我了，這裡的魚已經很警惕了……唔唔！”
卻是他一時不察，直接被傑妮弗咬住了嘴巴。
“好啦！”
過了半分鐘後，傑妮弗滿意地鬆開了嘴，拍了拍手，愉悅地轉身揮手說道：
“任務結束時說的暫時欠你的，現在給你補上了哦？嫌不夠的話請自己來海因斯公館收取利息！”
看著傑妮弗邁著矯健利落的步伐離去的背影，拉提斯好笑又頭疼的搖了搖腦袋，自己身邊的每位女孩都有如此鮮明的個性，叫他怎麼能割捨！
“要保護的人越來越多了，得抓緊時間變強才是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寧靜祥和的法師塔，決定今晚熬夜再肝個新術式出來。
……
……
【傑妮弗：zaimazaima？】
【夜夜：無內鬼，可以發車。】
【傑妮弗：剛回倫底亞，業餘術士最近在幹啥？】
【夜夜：入秋了，在準備考試。】
【傑妮弗：我沒記錯的話，青藤學院的考試季應該在深秋吧？】
【夜夜：是的，但是銀老師給我每週都佈置了七張卷子。】
【傑妮弗：？？！！！……好恐怖！那你寫得怎麼樣了？】
【夜夜：哦呵呵，只能說勉強死得安詳了一點……】
【傑妮弗：我會在明年春天給你墳頭撒點聖水的……】
【夜夜：哭了，還是你心疼我。】
【傑妮弗：……防止你詐屍。】
【夜夜：？……不想活了，你還我感動！】
【傑妮弗：嘎嘎嘎，不聊尬的了，我找你有事，你最近還開放約稿嗎？】
【夜夜：看情況吧，筆癮犯了一天可以畫十張，筆癮萎了十天畫一張都嫌多。】
【傑妮弗：是這樣的，我之前一直都在給光明神上供本子，最近反思了一下，感覺上供的本子有點良莠不齊，想找你約一本高質量本子。】
【夜夜：神教獻禮啊……太主旋律了吧，這不能畫那不能畫的，而且還是全年齡向，感覺一聽到就萎了。】
【傑妮弗：純愛r18。】
【夜夜：啊？這是可以上供的嗎？等等，你以前上供的都是什麼本子？】
【傑妮弗：那自然是黃色。】
【夜夜：好平靜的回答……但是我也不知道畫些啥啊，要不然還是算了……】
【傑妮弗：題材是我和拉提斯。】
【夜夜：？！等等，什麼？我，我的筆來感覺了！我的筆搏起了！快，告訴我怎麼畫！不，我直接來找你了！】
【傑妮弗：還沒說給你多少稿費呢！】
【夜夜：都什麼時候了還說什麼稿費，我倒貼錢都要畫這個！】
……
傑妮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斷開了信標連結，倒著躺倒在寬敞的沙發上。
她褐色的長髮垂落在地上，露出她那光潔的額頭，在窗外灑進來的月光中，顯得格外白潤。
“好期待呀……”
傑妮弗的小腿搭在沙發的靠背上，一上一下地搖晃著，她的小腿勾勒出略微鼓動的優美弧線，似乎就是這個世界上極其美好的事物。
忽然，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下意識地揉捏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下午拉提斯幫忙按摩時的感覺。
“嗯……”
傑妮弗心中泛起一絲羞意，似乎她總在這樣主動出擊把boss亂打一通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掉了血，才開始覺得害羞。
『這是什麼？難道我染上傲嬌了？不……這和傲嬌完全是反過來的吧！懂了，我是驕傲……別搞抽象了啊喂！』
想到這裡，她稍微收緊腹部，一個後滾翻便穩穩地站在了地上，在確認自己的睡裙沒有反重力地摺疊起來後，她轉身看向了窗戶外面。
身為光明騎士，她的眼睛對於光線的接收能力非常強，並且在升到高階之後，她能非常細微地控制體內的純粹光明瞭，並且就像蝙蝠利用迴音來感知地形一樣，她也能釋放出細微的光芒並從反射回來的光線感知到周圍的事物了。
於是在這個夜晚，傑妮弗並沒有開燈，甚至整座海因斯公館都是漆黑一片，在這樣的環境中，她卻意外地非常適應。
『難道是身體已經開始適應黑暗了……』
她沉吟片刻，沒有多想，伸出雙手撐在窗前，看向天海街末端那佇立在城市天際線上的高大法師塔。
有關於畫本子的想法並不是她一時興起，因為光明神接受獻祭主要是接收供品上的意志，而她自認如果是蘊含著自己對拉提斯的情誼的本子，那一定會攜帶著自己最強大的意志。
而且她還可以復刻一份自己儲存隨時翻閱……
傑妮弗輕咳一聲，繞是她一直以來都比較豪放，在想到和自己真的建立親密關係的人時，也會坐回沙發上，開始對接下來的日程進行規劃。
倫底亞的騎士小隊在接收了預備騎士莉法之後，又恢復了七人小隊的編制，雖然看起來很多，但實際上停留在倫底亞的也就三人左右，其他人都會依照教宗的指令或者自發性地在倫底亞周圍進行巡查工作。
他們並不接受諾拉德王國的僱傭，但倫底亞的法師協會會給予他們足量的支援，而部分貴族勢力出於某些政治考量和名聲的需要，也會贊助一定的必需品。
總之，騎士小隊的行跡還算是挺自由的，倫底亞的周邊地區在這個魔法之都的輻射下也很繁榮，要是帶徒弟的話，應該也不算麻煩。
問題就在於，這位叫莉法的小女孩，在她的好朋友不告而別之後一直鬱鬱寡歡，長久以往，即使帶出去教授，成效可能也很差。
傑妮弗思考片刻，忽然想起拉提斯似乎之前說要帶他家的龍去海因斯城治療，如果這樣的話，她倒是可以帶著莉法坐一趟順風龍……
忽然，門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站起身，透過窗戶看向正在門口滿臉大汗地等待著的夜夜，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總之，事情還是要一件一件做……』
傑妮弗看著已經將夜夜迎入房門的公館女僕，邁開腳步就要朝著樓下走去，然而沒走兩步，她的身形就頓了頓。
『糟了，好像還不知道拉子的各種身體資料……長度什麼的……嘛，算了，下次找他量量。』
她微紅著臉，提著垂至小腿的睡裙跑動了起來。
……
……
『大哥每天都工作到這麼晚呢……』
知更鳥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地看著正在刻寫魔紋的拉提斯，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在看到芙瑞可回到自己的小屋後，知更鳥原本也要回屋睡覺準備明天的學習，但當她路過拉提斯的房間時，心中忽然產生一種強烈的悸動，讓她下意識地推開了門。
於是，她就稀裡糊塗地纏著拉提斯貼貼了半天，又稀裡糊塗地睡到了他的床上。
『大哥還不上床，難道要一直工作下去嘛……』
知更鳥又打了個呵欠，雙腿微微夾住被子，呼吸著被窩裡淡淡的拉提斯的氣息，眼皮開始控制不住地打架。
『大哥真是……好……辛勤……』
……
『哎，這下真成勞模了。』
拉提斯用翎管筆的翎羽撓了撓自己的下巴，看著畫得一片混亂的卷軸，放下筆嘆了口氣。
他一開始確實是雄心壯志要一夜搓出一個新術式來擴大自己的訂閱者群體，不過當他摸到床的那一刻，摸魚的念頭又填滿了腦海。
『嗎的，上輩子就是被床給害了……』
拉提斯有點好笑地搖了搖頭，稍微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會兒。
當時他剛上床，知更鳥就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了，並且說什麼都想和他一起睡。他自然是大吃一驚，不過也立馬從知更鳥的表情中看出，這孩子並不是想要做澀澀之類的事情，而是像終於承認自己喜歡某種東西后想要一直黏在一起、就像抱著屬於自己的大熊玩偶一樣的感覺。
不過對於拉提斯來說，這樣睡覺肯定是非常艱難的，於是摸魚的念頭散去，雄心壯志又回到了心中，在知更鳥的目光裡，他便開始廢寢忘食地鑽研了起來。
『果然，她們就是我的動力啊……』
拉提斯心中感嘆了一聲，聽著身後逐漸變得悠長平穩的輕微呼吸聲，心中湧起一陣溫暖的漣漪。
『是幸福嗎？』
前世當了十年單身老社畜的拉提斯對這個問題實在是找不到參考答案，於是他伸了個懶腰，拿起筆打算繼續開始研究複合魔紋的拼寫。
忽然，靈魂中傳來一絲細微的波動，這波動帶著按捺的喜悅與急切，帶著些許的花香傳入他的感知中。
拉提斯神情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是阿忒，是他的小精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