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大笨狗
“那些都是新生的亡魂，它們大多都很弱小。”
諾拉在一旁解釋道。
“亡魂一般在生成之後，如果遇不到什麼意外，幾天之後就會徹底消散，迴歸真正的虛無。像你這樣能夠保留完整記憶和自主意識的靈魂，一億個裡也難出一個。”
“當然，偶爾也會有一些比較特別的強大亡魂。他們或許能憑藉生前執念頑強地生存下來。但即便如此，他們也無法擁有自己的意識，只能像瘋子一樣毫無目的地遊蕩。”
“這些倖存下來的強大亡魂，大多都會受到某種神秘的感召，不由自主地朝著冥界的中心地帶而去。而冥界的中心……”
說到這裡，諾拉打了個寒噤，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冥界的中心，是一座骸骨大殿……！我以前壯著膽子悄悄地到過它的周圍。狄恩，你絕對想象不到！”
諾拉的聲音都在發顫，“那麼大那麼大的一座城堡！竟然全都由一具具白色的骸骨堆砌而成！而且我聽說那裡面還住著一位殘忍無比的暴君，向著中心地帶而去的亡魂們就是要效忠這位暴君！”
“那傢伙才是這個冥界真正的主宰，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恐怖的人！”
鐵鎧冥魂，莫德凱撒……
狄恩在心中，默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自己之前在諾克薩斯的靈魂巨井終結了他再回歸現世的機會，真沒想到，還能有跟他再次交手的機會。
不過現在的狄恩碰上莫德凱撒只有死路一條罷了。
“總之……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諾拉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你有沒有策劃過什麼逃出這個鬼地方的辦法？”狄恩又問。
“唉……”
諾拉的表情變得有些頹喪，她在身上法師袍裡摸索了半天，然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殘頁。
狄恩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這就是當初把我傳送到這裡來的罪魁禍首，這張門扉魔典的殘頁刻畫著冥界的傳送座標……”
諾拉有氣無力地說道，“本來我還想著可以藉助這張殘頁上的法陣，再把自己傳送回物質領域。不過門扉魔典的傳送功能是一次性的。用過一次之後，上面的法陣就已經失效了。”
“我只能嘗試著把自己的魔力逆向地往裡面灌注，看看能不能把它再次啟用。但誰知道，想要重新啟用這個法陣所需要的魔力，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憑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夠……”
“門扉魔典不是你自己製作的嗎？”
狄恩有些不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
諾拉搖了搖頭，“那本魔典並不是我製作的。我只是在一次探險中恰好發現了它而已。”
經過諾拉的敘述，狄恩理清了所有的頭緒。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那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諾拉的魔力不夠，那麼，自己巔峰時期的魔力應該足夠了吧？
想要重回巔峰，就必須先取回那些散落在冥界各地的十五枚魔力源泉種子。
而且……
雖然是無心之舉，但伊亞娜這一次的狠毒暗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的給狄恩提供了一個千載難逢的便利——讓他可以直接在冥界尋找補全至高神格的最後一塊拼圖！
想到這裡，狄恩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還不到絕境，還有重來的機會！
狄恩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身旁愁眉苦臉的小個子魔女。
“諾拉。”
“嗯？”
“我們一起逃出去吧。”
狄恩的聲音平穩有力，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
諾拉抬起頭，對上了狄恩的雙眸。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沒來由地對狄恩升起一股信任。
諾拉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鬼地方迷失了這麼久，她也很想有一個強有力的主心骨帶領自己繼續前進。
“那……那我們要怎麼做？”她有些緊張地問道。
“我得先取回我自己的力量。”
狄恩說道，“它們現在分散在了冥界的各個地方。”
狄恩轉過身，望向了與骸骨大殿完全相反的位置。
在那個方向，狄恩能模糊地感應到一枚魔力源泉種子。
這第一個目標也是狄恩經過精心挑選的。
現在自身實力極其微弱，必須要儘可能地避開由莫德凱撒所統治的冥界中心，以免被強大的亡魂或守衛給盯上。
“你的力量……散佈在那裡嗎？”
諾拉順著狄恩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一片灰白的荒蕪，她心裡有些沒底，“大概有多遠？”
狄恩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大致的方向，但並不知道具體的距離。”
“那……那不就是要遠行了？！”
諾拉瞪大了眼睛，“在冥界，遠行可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我們沒有地圖，天空也沒有星星，根本就辨別不了方向的！”
“要是距離太遠了，萬一在回來的途中稍微偏離了一點點方向，那我們可能就永遠迷路了，天知道冥界到底有多大。”
狄恩也重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的確，如諾拉所說，冥界的天空就如同一灘毫無波瀾的死水，根本不可能依靠星象來確認方位。
周圍的景物也全都是千篇一律的灰色沙礫，沒有任何可以作為參照的顯眼地標。
但……
“沒辦法，這是我們惟一的出路了。”
狄恩將自己的手臂舉起來給諾拉看，可以很明顯地觀察到，有細小的輝光從他軀體上散落，他的身軀也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
雖然這個過程可能要持續一兩個月甚至更久，但徹底消散的結局終會到來。
靈魂體在冥界並不能永生，即便狄恩取回了自己的記憶，他的軀體還是會不可避免的磨損。
“繼續留在這裡也是坐以待斃，我會消失，你也找不到出路，還不如向外搏一搏，你說呢？”
“我……”
儘管諾拉知道狄恩說的是對的，但是邁向更加未知的遠方更令她感到恐懼。
真是兩難抉擇。
“走吧，別猶豫了，說不定距離很近呢？”
狄恩直接起身帶路，“要是運氣好，第一個就抽中了我的雷霆魔法，那之後我們的移動速度就會快上很多了。”
“唉……好吧。”
諾拉看著狄恩充滿自信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是很躊躇，但還是被調動了起來。
一人一鬼，就此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征程。
……
符文之地。
狄恩逝去的訊息傳遍了各個國家的最高層。
這種訊息實在很難掩埋，很多人甚至都不用目睹事實，只憑心靈感應就能明白事情的結果。
比如菲奧娜，樂芙蘭，艾希，莎拉等人……
她們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並且開始尋找狄恩的下落。
一陣厚重的陰雲，籠罩在符文之地的上空。
天界。
一個不斷變換著色彩與形狀的空間蟲洞“啵”的一聲開啟，佐伊像一顆出膛的糖果炮彈從裡面蹦了出來。
她沒有被瑰麗宏偉的星雲吸引注意力，而是徑直飛向了被詛咒冠冕禁錮的星空巨龍。
索爾早就察覺到了異動，他只是微微睜開龍瞳瞥了佐伊一眼，然後便興致缺缺地又閉上。
對他而言，這權當是打過招呼了。
“喂！太空狗狗！”
佐伊雙手叉腰，飛到龍王的鼻尖前大聲嚷嚷，小臉上寫滿了憤怒，“你為什麼要傷害狄恩！”
“這需要理由嗎……？”龍王的聲音在佐伊的意識中響起，充滿了漫不經心的味道。
“當然需要！”
佐伊氣得跳腳，“我已經弄明白了！是那個壞女人伊亞娜攛掇巨神們暗算你的！我們都被騙了！”
“無所謂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騙。”
龍王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波瀾，“只要能達成目的就好。”
“什麼目的？！你被伊亞娜那個老巫婆給耍了誒！那個壞女人在玩弄你誒！”
佐伊看著索爾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還傻乎乎地替她殺掉了狄恩！笨死了你！”
“我就是要殺狄恩。這一點倒是明確無誤。”
龍王終於發出了一聲冷笑。
“至於伊亞娜的賬，等我脫困之後，自然會跟她慢慢算清。那個叫狄恩的凡人的確有點特別之處，我關注過他，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讓別人逃脫我的懲罰，他沒有這個權力，符文之地必將毀滅。”
“你……你你你！”
佐伊被龍王強盜邏輯給氣得沒轍，“大家都是被伊亞娜欺騙了才會那樣做的，大家都是受害者！”
“什麼受害者？不過是從犯罷了。”
龍王冷漠地說道，“罪責較輕，難道就不用懲罰嗎？”
“你……你你你！你真是條無可救藥的大笨狗！！”
“佐伊……”
龍王的聲音沉了下來，浩瀚的威壓蔓延而出。
“我對你寬容，但不代表縱容，注意你的言辭。”
“笨狗笨狗大笨狗！！”
佐伊才不吃這一套，她越說越氣，甚至揮動雙手直接召喚了一道璀璨飛星，狠狠地轟向龍王。
然而，佐伊這足以毀滅一支軍隊的飛星，對於龍王來說實在毫無任何威懾力。
那顆流星甚至都還沒能接觸到索爾的龍鱗，就被他周身自然縈繞的宇宙能量給汽化了。
龍王也知道佐伊的頑童脾性，乾脆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她的胡鬧。
“哼！”
佐伊恨恨地在虛空中跺了跺腳，她也知道龍王的死倔脾氣。
索爾就是那種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人，被拴了這麼久，不生氣才怪。
不過佐伊現在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她只能再次撕開一道空間門，氣呼呼地一頭鑽回去。
……
巨神峰。
舉明神廟。
一道彩色的光束在神廟大殿的中央收攏，最終匯聚於佐伊的本體。
蕾歐娜慷慨地提供了場地，此刻的神廟內，早已匯聚了整個符文之地各個國家的頂層。
這麼多不同地區的人今天都懷著相同的目的來到此處，這是符文之地有史記載以來都難能一見的團結景象。
看到佐伊迴歸，旁邊的阿特瑞斯立刻開口問道。
“怎麼樣了？”
佐伊看著眾人充滿期盼的眼神，搖了搖頭。
“索爾不打算改變主意。”
一句話讓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了下來。
菲奧娜垂下眼眸，她已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這一切了。
即便菲奧娜不是半神，但她與狄恩之間那份刻骨銘心的聯絡，也讓她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對方的逝去。
直到現在，她的內心也依然處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恕瑞瑪的皇帝阿茲爾摘下了鷹盔，他的表情只剩下凝重。
他親眼見證過狄恩的強大，狄恩甚至能夠直接幹掉馬爾扎哈召喚出來的虛空生物，可他怎麼也想不到，狄恩竟然會以這樣一種的方式隕落。
“我們有這麼多人！難道就不能一起去給那條愚蠢的龍一個教訓嗎？！”阿狸恨恨地道，身後的九條尾巴都因為憤怒而微微炸毛。
“對於那位存在來說……”
黛安娜看了一眼激動的阿狸，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們是十隻膽敢挑釁的蚊子，還是二十隻……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是多噴一口龍炎的事罷了。”
“那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艾希努力地剋制著幾近崩潰的情緒，顫聲問道。
她很想放聲大喊，但她還是強行忍住了，只是將自己的左手死死握成一個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做什麼都行！總不能……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吧？！”
“很遺憾……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蕾歐娜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我們既無法對抗龍王，也找不到伊亞娜的蹤跡……”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好好維持符文之地的秩序吧？這是狄恩給我們留下的寶貴財富。他幫助各個國家理清了未來的發展道路。”
塔裡克開口道，“就算未來終將走向毀滅，但至少現在，我們能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過得更好一些。”
“狄恩他真的死了嗎？”
莎拉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圈泛紅，“就沒有任何機會能把他重新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