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別懦了
“至少在我們看來……已經沒有這種希望了。”羊靈緩緩地道。
“惡狼找不到狄恩的蹤跡。”狼靈也開口了。
原本永獵雙子他倆是不參與這等凡塵俗事的，但考慮到狄恩的力量，以及符文之地未來將要面臨的困境，千珏還是來到了此處。
聽到執掌死亡的羊靈和狼靈都這麼說，莎拉內心更難受了。
“不……還有……”
一道聲音忽然從神廟的大門口傳來。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那是一個虛弱的女人，她有著淡紫色的皮膚，額頭上長著一根光滑的獨角，她一隻手艱難地扶著巨大的門框，半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女人臉色蒼白如紙，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你是……索拉卡？”阿特瑞斯看著來人，有些驚訝。
他聽過山腳下這位眾星之子的傳說。
樂芙蘭起身，快步上前，小心地攙扶著索拉卡，讓她在自己的坐位上坐下。
“你剛才說什麼？”
辛德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急不可耐地發問道，“你說狄恩還有救回來的希望？”
“狄恩的肉身確實被星炎徹底消滅了……”
索拉卡的聲音非常虛浮，“但是在那之前……我用祈願保住了他的靈魂……”
“真的嗎？！”菲奧娜失聲叫道，眼中亮起驚喜的光芒！
狄恩是精神領域之主，哪怕肉身毀滅了，只要靈魂尚在，那就還有回來的機會！
“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辦到嗎……”
慎對此表示疑惑，他當天實地勘測過，“龍王星炎蘊含的力量，對精神領域同樣也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在那種量級的攻擊下，狄恩的靈魂恐怕也……”
“我犧牲了自己的神格。”
索拉卡輕聲道，“雖然很難，但是我辦到了。”
一瞬間，神廟之內，靜得落針可聞。
一位真神犧牲了她的神格，只為保住狄恩的靈魂。
“向您致敬，偉大的索拉卡女士。”
阿特瑞斯站起身，他對索拉卡鄭重地深鞠一躬。
阿特瑞斯非常明白，犧牲神格對於一位神明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什麼身份，此刻也都向這位寬厚仁慈的眾星之子，表達了最崇高的敬意。
索拉卡高尚無私的人格，令所有人都為之欽佩。
“那麼……”
奇亞娜開口問道，“狄恩的靈魂現在在哪裡？我們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找到他呢？”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
索拉卡哀傷地搖了搖頭，“人死之後，魂魄無定，四處漂浮。他現在可能存在於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那還怎麼找？”
阿狸有些焦急，“要不再去星炎爆炸現場仔細搜尋一下？”
“可能在暗影島也說不定。”拉姆說。
“冥界！”
樂芙蘭忽然開口，語氣篤定，“如果狄恩有靈魂的話，那一定在冥界！”
樂芙蘭的這句話讓眾人心頭茅塞頓開。
對啊……人死之後應該會在冥界，如果狄恩的靈魂還保留完整的話，那麼也應該在冥界！
“你們對冥界有什麼瞭解嗎？”凱爾環顧全場。
大家都有些茫然地搖搖頭。
冥界是所有維度中最神秘的一個領域。
精神領域有不少人都接觸過，虛空領域也打過幾次戰爭，而且還跟著狄恩去嚎哭深淵漲了見識。
唯獨冥界……
只有人死了才能去冥界。
但人死了也就意味著什麼都沒了，資訊也傳遞不出來，所以冥界對物質領域來說幾乎是絕對的情報盲點。
“沒人知道冥界什麼樣，我們都對那裡的情況一無所知，除了莫德凱撒……只有莫德凱撒在那裡成功生存了下來。”
“莫德凱撒掌握了亡靈魔法，能夠將他生前殺死的人的靈魂轉化為自己的亡靈奴僕，而且他一直想要帶著這支大軍重返物質領域，征伐天下。”
樂芙蘭抿了抿嘴唇，“只不過莫德凱撒的這個計劃被狄恩親自粉碎了，還有，根據狄恩之前的判斷……莫德凱撒很有可能掌握了冥界的至高神格。”
殿內一片寂靜。
眾人都明白樂芙蘭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莫德凱撒保底也是一位擁有至高神格的半神，狄恩把莫德凱撒得罪的死死的，而且現在他就在人家的地盤上。
萬一被發現，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能聆聽冥界的秘密嗎？”拉克絲忽然扭頭看向拉姆。
“不行。”
拉姆搖了搖頭。
他還沒有強大到可以跨越領域偷聽秘密，甚至超過符文之地的範圍他都監測不到。
一個難題擺在了面前。
怎麼辦？
要怎麼聯絡冥界的狄恩？
“只要……只要知道還有機會！就夠了！”
辛德拉重新站了起來，以鏗鏘有力的語氣宣佈，“我一定會找到狄恩的！”
……
狄恩輕飄飄地來到諾拉的腦袋上，跟她的帽子重疊在一起。
他指了指遠處那片正在緩緩蠕動的黑影。
“嘿，看見了嗎？”
“啊……”
諾拉順著狄恩的指引看去，她推了推快要滑下鼻樑的紅色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厭煩。
“是哀骸。”
“哀骸？那是什麼玩意兒？”狄恩好奇地問道。
“簡單來說，就是靈魂的垃圾聚合體。”
諾拉的學者模式瞬間開啟，講解得非常專業，聽得出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學術宅。
“絕大多數凡人死後，靈魂進入冥界都會經歷記憶剝離的過程。但總有那麼一些靈魂，他們生前的執念，怨念，痛苦太過強烈，比如枉死的，被背叛的，被至親害死的啦……等等。”
“這些強烈的負面情緒，會像膠水一樣，把他們本該消散的靈魂碎片強行粘合在一起。”
“當足夠多的帶有類似怨念的靈魂碎片相互聚合時，便會形成這種沒有獨立意識，只會被最原始本能所驅使的怪物——哀骸。”
“它們唯一的本能。”
諾拉繼續說道，“就是吞噬那些新生的空白靈魂，將他們的能量據為己有，以壯大自身。不過嘛……它們偶爾也會被強烈的情感波動所吸引。一個靈魂如果在冥界中產生了強烈的恐懼或者悲傷，也會吸引來大量的哀骸。”
“它們厲害嗎？”
“單個的話，還好。但要是成群結隊地聚集在一起，那可就非常非常麻煩了……喂！你怎麼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諾拉看到狄恩那雙開始放光的眼睛，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害怕，“你……你該不會想對它們動手吧？”
“當然。”
狄恩理所當然地回答，“既然哀骸也是由靈體構成的，那正好能補充我靈魂的損耗。否則還沒找到那些魔法源泉種子，我就得先徹底消散於這片天地之間了。”
“可我不擅長戰鬥！”諾拉連連後退。
“你不是號稱約德爾魔女嗎？對付區區幾隻哀骸都沒把握？”狄恩揚起眉毛，語氣裡充滿了挑釁。
“魔女也分很多種類的，我是研究型的，負責探索未知和記錄知識的那種！”諾拉一本正經地辯解道。
“研究型的偶爾也得乾點髒活累活嘛。上吧！我相信你！”狄恩飄在空中，給她加油鼓勁。
其實狄恩很想親自動手。
但很可惜，他現在只是一個靈魂體，別說魔法了，他連拿起一塊小石子都做不到，所以只能把希望全部寄託在諾拉的身上。
“算了算了……你看，那些哀骸的數量實在有點多，我們還是還是等到有落單的再動手吧。”諾拉看著遠處那蠕動的一大團，慫慫地縮了縮腦袋。
“行吧……”狄恩只能無奈作罷。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幾只哀骸，繼續踏上路途。
諾拉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狄恩則在她身後無聲無息地飄著，一人一鬼就這麼在冥界中孤獨地遊蕩。
途中，他們又陸陸續續地碰見了幾波哀骸群，但是數量均超過了四隻。
諾拉每次都嚇得花容失色，堅決不敢動手，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繞路。
直到他們再次碰見五隻哀骸。
當諾拉習慣性地又想帶著狄恩繞路時，狄恩果斷地阻止了她。
“停！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五……五隻誒……我……我真的打不贏的。”諾拉的聲音毫無底氣。
“它們只是最低等的亡靈生物而已，連基本的智慧都沒有！對付這種東西，只要能抓住機會先手秒殺，就沒有任何威脅。”
狄恩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好了，別懦了，幹掉它們！”
“但是……”諾拉還在猶豫。
狄恩緩緩舉起了自己的手臂。
“看見了嗎？”
狄恩的靈魂手臂，此刻已經變得半透明，就好像一塊即將融化的冰，可以很明顯看出跟之前的差別。
“要是再得不到靈魂體的補充，我就真的要嗝屁了。”
狄恩的語氣充滿了循循善誘的蠱惑，“到時候冥界裡就只剩下你一個咯？連個能陪你說話幫你出主意的人都沒有咯？你難道不孤單不寂寞不害怕？不想早點逃出去嗎？”
“……”
狄恩的靈魂三連問讓諾拉無言以對。
她看了看狄恩日漸虛幻的手臂，又想了想未來可能要獨自面對這片死寂世界的恐怖，諾拉終於握緊拳頭下定了決心。
“……好吧！幹就幹！”
狄恩率先鋪出靈性探測，憑藉著異於常魂的精神力量，兩個人順利地悄然潛行，推進到距離那群哀骸只有十幾米的位置。
諾拉趴在一塊灰色的岩石後面，她探出半個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五隻怪物。
所謂哀骸，其外形，簡直就是噩夢的具象化。
它們根本沒有固定的形態，就像一團由無數具腐爛屍體強行揉捏擠壓而成的巨大蠕動肉塊。
在那流淌著焦油般粘稠液體的灰黑表面，還能清晰地看到一張張扭曲的人類面孔，就像在無聲哀嚎。
十幾只早已斷裂的手臂和腿骨，從肉塊的各個部位胡亂地伸出，如同怪異的節肢，支撐著它們緩慢地移動。
好吧，這玩意確實比虛空生物還要邪門。
“你有什麼攻擊性的魔法？”狄恩壓低了聲音，在諾拉耳邊問道。
“我可以發射一枚次元彈，能產生爆炸效果。”諾拉因為緊張，聲音變得顫顫巍巍的。
“嗯……範圍有多大？”狄恩繼續問。
“大概……大概能覆蓋個三四米的樣子吧。”
“它們現在在你的攻擊範圍裡嗎？”
“在……”
“施放魔法的間隔時間是多久？”
“十……十秒左右……”
掌握了諾拉魔法的基礎情報之後，狄恩立刻開始根據戰場形勢制定計劃，等會兒先宰哪一隻，然後怎麼透過走位來拉扯，風箏……
然而，就在他的戰術還未完全成型時——
那五隻哀骸中，一隻臉上怨念最深，體型也最大的怪物，它體表忽然裂開了一道肉縫，一顆眼球從中突兀浮現，直勾勾地盯向狄恩和諾拉所在的藏身之處！
緊接著，其他四隻哀骸，也如同收到了指令般，一同轉過了身！
氛圍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怎麼回事？！
狄恩心中一驚。
按理來說，這個距離，再加上岩石的遮擋，哀骸應該發現不了他們才對！
不過很快他便明白了其中原因。
是諾拉。
那幾只哀骸猙獰可怖的外表，著實給諾拉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她無法抑制心中的恐懼之情。
當情緒濃郁到一定程度，就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燒的火炬般，直接被哀骸給感應到了。
“吼！！！”
五隻哀骸同時發出了刺耳的怪異嘶吼，然後邁開由無數白骨組成的“腿”，立刻朝著狄恩和諾拉的方向衝刺過來！
“呀啊啊啊啊！被發現啦！！！”
諾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諾拉！冷靜！”
這個時候跑是肯定跑不掉了！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多哀骸。
狄恩一聲低喝，“別怕！幹掉它們！看見那個衝在最前面的醜八怪了嗎？！用你的魔法對準它！炸！”
狄恩的吼聲讓諾拉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醜陋怪物，閉上眼睛，努力地穩住顫抖的心神，然後將體內所有的魔力都向著掌心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