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最質樸的方法
“那些星靈，他們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居然還唆使和欺騙符文之地的凡人，讓他們以獻上至高榮耀的名義把詛咒冠冕呈給索爾……現在好了，符文之地的人也被索爾一起仇視，列為報復物件。”
“可當初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這是針對索爾的陰謀陷井，星靈們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嗎？”
狄恩越說越氣。
帳篷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索拉卡才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歉意。
“抱歉，狄恩……關於星靈們當初為何要做出如此冒險的決定，我並不清楚其中內幕，在我降臨到符文之地的時候，欺騙事件就已經發生了。”
“那你跟索爾熟嗎？有沒有什麼交情？”狄恩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索拉卡再次搖搖頭。
“很遺憾，我跟索爾都沒見過面，雖然都是真神，但我們的力量層級和存在的領域並不在同一個概念之中，宇宙實在是太大了，天界領域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小塊地方而已。”
“呵……那看來找他以前的熟人求情這條路子也走不通了，到頭來還是得玩硬的。”狄恩自嘲地笑笑。
“狄恩，我並非想打擊你的信心。”
索拉卡斟酌了一下詞句，“但正如我剛才所說……即便同為真神，不同神祇之間的力量層級差距也非常大，奧瑞利安·索爾的強大遠超我們想象。”
“先不說你究竟能不能邁出最後一步晉升真神，即便你真的做到了，但在索爾面前恐怕也不值一提。”
索拉卡輕輕嘆了口氣。
“你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巨神族星靈，哪一個不是處於真神位階的強大存在？但即便是他們，在面對索爾的時候，也只能在背後偷偷摸摸地耍一些陰謀詭計，完全不敢與其進行任何形式的正面抗衡。這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我擁有至高神格。”狄恩說。
“什麼意思？”索拉卡有些困惑。
“你是想問我擁有的是哪個領域的至高神格，還是想問我什麼是至高神格？”
狄恩看著索拉卡困惑的表情，眼神中不由閃過一絲詫異，“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真神存在，應該知道這些事情的才對。”
“至高神格？”
索拉卡黛眉微蹙，她仔細地在記憶中搜尋著，但找不到任何與這個詞語相關的確切資訊。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至高神格這種說法，你能解釋一下嗎？”
“你真的不知道？”這一下輪到狄恩的眉頭皺起來了。
至高神格的機密性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嗎？除了艾翁之外，整個符文之地似乎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聽說過它的存在了。
就連天界領域的索拉卡也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艾翁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的確毫不知情。”
索拉卡直率地道，“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洗耳恭聽。”
“好吧……”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狄恩也不再隱瞞。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把艾翁的神格植物論向索拉卡簡單地描述了一遍。
“真有意思……”
索拉卡靜靜聽完狄恩的講述，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按照我的理解和經驗。”
狄恩繼續補充道。
“我認為至高神格最重要的一個外在標誌，就是能召喚神格所對應的領域，就好像我可以隨時隨地讓精神領域覆蓋一方天地，另外一位殘缺至高神格的擁有者也能做到這一點。”
“至高神格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強大特別嗎？”索拉卡依舊有些懷疑。
“至少就我個人的體驗而言，是的。”
狄恩坦誠地回答道，“我剛剛晉入半神境界，能力就超越了絕大多數同級，在我開啟精神領域之後，毫不誇張的說，我在符文之地基本已經找不到對手了。
“而且我曾經接觸過一位虛空領域的至高真神，他所帶來的那種恐怖威壓感……”
狄恩微微打了個寒噤，“我甚至都沒見到他的面，就差點被其放出的能量震波弄死了……最後還是讓兩個半神拼死在我面前擋住，才勉強逃出一條生路。”
“你在編故事吧？”索拉卡有點不敢相信。
“我沒必要騙你，就在弗雷爾卓德的嚎哭深淵下面，奧恩那時候還跟我一塊呢。”狄恩信誓旦旦。
“你多大？”索拉卡忍不住問。
“呃……二十一歲吧。”
狄恩想了想，“怎麼問這個？”
索拉卡的眼神有點奇怪。
二十一歲巔峰半神，走遍符文之地，還去虛空碰過真神，人生閱歷未免也太豐富了一些吧？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那麼你只要成為真神，就會因為至高神格變成跟索爾同一個級別的至高真神，從而獲得與其抗衡的力量？”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狄恩點了點頭。
“這……真的能做到嗎？”
索拉卡的語氣中依舊帶著一絲懷疑，畢竟索爾的強大，早已超越了絕大多數生靈的想象極限，能跟索爾對抗……
更加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能不能做到，現在也只剩下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狄恩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我已經沒得選了，我不想看著符文之地在龍王的怒火之下覆滅……”
“其實如果換位思考一下，我要是索爾，本來在宇宙裡逍遙自在天下無敵，想去哪就去哪，結果卻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不卑鄙星靈聯手欺騙，套上了該死的枷鎖，被強行禁錮奴役……我也一定也會氣到發瘋！”
“一旦脫困，我要幹第一件事，絕對是把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從宇宙中徹底抹除！不然的話自己的老臉往哪擱。”
“所以……索拉卡。”
狄恩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索拉卡臉龐上。
“你願意幫我嗎？”
……
夜晚。
帳篷之內，那堆篝火還在靜靜地燃燒，跳動的火焰在內壁投下搖曳不定的昏黃光影。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和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帳篷內清晰可聞。
“真的……真的要這樣做嗎……”索拉卡的聲音帶著緊張和猶豫。
“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吧？”
“可我是第一次，對這種事情完全沒有經驗啊。”
“沒關係，我也是第一次，我們只能一起慢慢摸索了。”
“好吧……”索拉卡深呼吸。
雖然她曾經是俯瞰眾生的天界真神，見多識廣，但她畢竟不像狄恩這樣一步步從凡人開始向上攀登，升級蛻變。
對於如何幫助狄恩突破瓶頸成為真神，索拉卡也沒什麼系統化的理論支援。
所以在經過了反覆的斟酌與考量之後，索拉卡最終還是決定採用最質樸的方法——對照法。
她準備將自己的神力投進狄恩識海之中，進行一次全面細緻的徹底探查。
然後再對比她自身曾經擁有的真神神格，看看兩者之間有什麼差異，這樣或許就能從中找到晉升的關鍵。
“準備好了嗎？”索拉卡最後確認一次。
狄恩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識海大門洞開，以一種完全不設防的姿態，準備迎接索拉卡的魔力灌注。
索拉卡指尖之上，一簇星界魔力凝聚成形。
然後她點在狄恩額頭處。
“嗡……”
兩者皮膚接觸的瞬間，一道充滿神聖氣息的淡金色光芒，同時從狄恩和索拉卡的身上綻放。
索拉卡的星界魔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奔騰河流，源源不斷地湧入狄恩的識海。
魔力洪流向著四面八方鋪張開來，索拉卡的神色也逐漸變得驚訝起來。
狄恩的識海遠遠超出了她對普通半神的認知。
他識海空間居然這麼廣袤……
而且不僅如此，索拉卡還看見了狄恩識海里和諧共處的十幾種魔法，這更是讓她感到震驚。
“你怎麼能同時擁有這麼多魔法的……”
“大概是個人體質不同吧。”狄恩低笑。
索拉卡無言。
這樣的體質真的存在嗎？
她真的有點開始相信狄恩晉升真神之後能夠對抗龍王了。
索拉卡繼續操控著星界魔力，使其儘可能地鋪過每一寸地方，仔細對比有哪些不同，跟自己的真神神格之間到底差了什麼。
時間在這無聲的探查之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星月跨過了雪山頂峰，逐漸向著西方降落。
索拉卡手指忽然輕輕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她迅速收回了魔力。
“怎麼了？”狄恩察覺到了異樣，睜開雙眼。
“沒什麼……”
索拉卡的臉色有些蒼白，手掌輕輕覆蓋在胸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痛楚。
“只是我這具身體無法長時間地使用魔法……從某種意義上說，光是我的存在，就已經違背了符文之地的法則，我每一次施展魔法的時候，都能感到血管裡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符文之地的法則是不容許真神存在的，索拉卡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能降臨，施展魔法的陣痛就是其中之一。
“辛苦你了。”
狄恩看著索拉卡略顯虛弱的模樣，有些愧疚，“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嗎？”
“不用……”
索拉卡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一點小反噬而已，緩一緩就好了。”
“你的識海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探查工作可能沒有那麼快完成，至少需要一段時間，我們明天晚上再繼續吧。”
“好。”
狄恩從角落抱起一床小被子，非常自覺地打了個地鋪。
……
清晨。
兩道身影漫步在巨神峰的山麓，這裡的地勢蜿蜒曲折，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小徑上指不定就藏著一個大坑。
從遠處望過去，他們的身影就像兩隻在白麵上爬來爬去的小小螞蟻。
“我說……索拉卡。”
狄恩哼哧哼哧地跟在索拉卡身後，一腳深一腳淺地跋涉，這裡的雪堆幾乎漫到腰間，行動起來非常不便。
他忍不住開口抱怨道，“這大清早的是要去哪？”
“例行巡查。”
索拉卡的回答言簡意賅，她的腳步很輕盈，對這裡的路況早已爛熟於心。
“前面那片山區生活著一個規模不大的流民部落。我會定期過來看看，確認一下他們最近的生活狀況。”
“什麼流民部落這麼金貴？還值得您這位真神親自跑來探望？”
“就是一個普通的流民部落而已。”
索拉卡淡淡地回答，“而且我也不是什麼真神，就是個普通的凡人，你也一樣。”
“還真是夠有閒情逸致的啊。”狄恩嘟噥一聲。
按照索拉卡的要求，狄恩在這段時間裡除了“必要時刻”，不然都不能動用魔法，必須像一個最普通的凡人一樣，去感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只有拋卻了那些超凡脫俗的力量，用一顆純粹的心去審視這個世界，去細緻入微地體會每一個生命的喜怒哀樂與生死輪迴，你才能在成神之道上邁出更遠的步伐。”
索拉卡是這麼說的。
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之後，兩人終於翻過了山麓，在一處平緩的山坡前停了下來。
然而，當索拉卡看到營地一片狼藉的景象時，不由得皺起眉頭。
數十頂用獸皮和木枝搭建而成的簡陋帳篷，此刻大多已經東倒西歪，有被人撞散的跡象。
營地中央的篝火堆還有黑煙在飄散，上面架著的銅鍋已經打翻了，肉湯灑了一地，各種生活用具也都被隨意地丟棄在雪地上。
索拉卡的面色有些凝重。
她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難道這裡遭到了野蠻人的襲擊？
但很快，索拉卡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營地裡沒有屍體或者血跡，甚至沒有打鬥的痕跡，索拉卡見過被野蠻人襲擊的營地現場，用屠宰場來形容都有些比之不上，那場面正常人看了都會嘔吐，絕不會有這麼文明。
比起遇襲，營地裡的流民更像是碰見了什麼令人害怕的事件，於是集體倉皇出逃。
索拉卡觀察著地面上的腳印，發現所有人都一致朝著西邊逃走了。
“那個就是你要巡查的流民部落嗎？”狄恩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正相當沒有形象地趴在雪堆上往東邊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