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海盜改造計劃
與莎拉溢於言表的狂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俄洛伊和神廟內其他祭司們臉上的失落與迷茫。
她們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海平面。
先前那些代表著娜迦卡波洛絲忿怒意志的無數粗大觸手，此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緩緩向著海底深處沉沒，最終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蛇母……真的輸了嗎？
比爾吉沃特……這個數千年來都信仰娜迦卡波洛絲，遵循著原始運動法則的地方，真的要在狄恩手裡迎來一個天翻地覆的大轉彎嗎？
一股莫名的悲涼在心中蔓延開來。
就好像屬於她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
出發之日，如期而至。
這一天，比爾吉沃特南部最大的港口，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熱鬧繁忙景象。
往日裡充斥著火併與劫掠的寬闊海灣之內，此刻密密麻麻地停泊了十幾艘體型龐大的三桅武裝帆船。
這是他們所能拿出來的最大的貨船，每一艘都能承載幾百人。
甲板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物資和家當，水手們腳步不停，來回穿梭。
老吹，皮提爾，烏鴉，這三位曾經在比爾吉沃特叱吒風雲，跺一跺腳都能讓整個港口抖三抖的海盜頭目，此刻正並排站在一起。
他們幾乎將自己領地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搜刮一空，當最後一批貨物搬運上船之後，空氣中瀰漫著離別的愁緒和對未知前路的忐忑。
三人一同眺望著這片混亂土地，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情感。
別了，比爾吉沃特……
這個讓他們又愛又恨的地方。
很快，他們就將揚帆起航，駛向被賦予了新生的福光島。
還不知道那片島上會有什麼樣的東西在等待著自己。
碼頭上，莎拉跟她的一大幫子手下也前來為狄恩送行。
從今天早晨一睜眼開始，莎拉的心情就一直有些悶悶的，像有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口。
儘管從今往後，在這比爾吉沃特，她莎拉·厄運，就是說一不二，無人敢於挑戰的唯一霸主。
但一想到狄恩即將離開，莎拉的心裡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狄恩……”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莎拉發現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話，此刻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能用力地抿緊紅唇，眼神中充滿眷戀與不捨。
“有時間，再回來看看……”
莎拉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狄恩眸光溫柔，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莎拉的頭頂。
莎拉心裡清楚得很，狄恩此番離去，前路漫漫，事務繁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踏上比爾吉沃特的土地。
或許他真的就再也不來了呢？
到那個時候，天南海北的，自己要去哪裡找他？
一股強烈洶湧的情感再也無法剋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散了莎拉內心的理智。
她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狄恩，然後完全不顧旁邊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熱情似火的紅唇直接吻了上去。
莎拉忘我地釋放著悸動與愛戀，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融入到這個深情的吻中。
站在一旁的格溫看呆了。
良久，兩人才在周圍手下們善意的鬨笑聲中，緩緩分開。
“答應我……”
莎拉捧著狄恩的臉頰，“你一定要回來看我。”
“一定。”
狄恩凝視著莎拉的雙眸，輕聲保證。
“嗚——嗚——”
嘹亮悠長的汽笛聲在港口上空響起，打破了這略顯傷感的離別氛圍。
龐大的船隊，終於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揚帆起航。
狄恩這一次並沒有選擇直接動用奧義·雷鎧趕路，反正現在也不急於一時。
他乾脆也一起坐船，一路慢悠悠地晃到福光島算了。
今日的風向相當不錯，水手們熟練地操控著纜繩，巨大的白色船帆在海風的吹拂下迅速鼓滿了風，大型艦船依次駛出擁擠的港灣。
狄恩站在船頭，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那片逐漸遠去的混亂港灣。
比爾吉沃特的輪廓在瀰漫的海上晨霧中，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碼頭上那一抹火焰般鮮豔奪目的赤紅色身影，也最終如同融入朝霞的晚星般隱沒，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
比爾吉沃特到福光島的航線距離不算非常遙遠，跟去艾歐尼亞的路程差不多。
只要船上攜帶的淡水和食物補給足夠充分，龐大的船隊便可以一次性抵達目的地，無需中途停靠。
這一路的航行稱得上是風平浪靜，異常順利。
沒有風暴，沒有觸礁，也沒有碰上那些傳說中潛伏在深海的猙獰巨獸，好像就連無常的大海都在向這支船隊展露幾分難得的溫和。
清晨，微涼的海風拂過甲板，帶著一絲鹹溼的清新。
“呸！”
老吹不耐煩地咒罵了一聲。
他伸手抹去掉落在自己三角帽上的新鮮鳥屎，嫌棄地在船舷上擦了擦。
經過了足足四天枯燥而沉悶的海上航行之後，他們的漫長旅程終於即將抵達目的地。
海鳥的出現，無疑是最直接的訊號，預示著陸地已經近在咫尺。
瞭望塔上，負責觀察的船員也適時地吹響了悠長的號角。
三位船長都指揮手下用旗語向其他艦船傳達“即將抵達”和“準備靠岸”的資訊。
很快，各個船隻的甲板上便再次變得人頭攢動起來。
那些在船艙裡憋悶了好幾天的海盜們，紛紛湧到上層，一邊罵罵咧咧地整理自己的家當，一邊伸長脖子，對海平面盡頭那道模糊不清的黛色輪廓翹首以盼。
這些天來，狄恩跟格溫一直都待在皮提爾那艘相對豪華的旗艦船艙裡，深居簡出，幾乎沒怎麼露面。
皮提爾還特意派了幾個機靈的手下在船上找了一圈，想要通知狄恩靠岸的訊息，不過連個人影都沒發現。
隨著船隊的不斷靠近，福光島的輪廓在眾人視野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果然，跟狄恩所說的一樣，那裡不再是被黑霧籠罩的詛咒之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原始生機，輪廓秀美的廣闊島嶼。
所有海盜的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期待。
他們都很想親眼看一看，到底是怎樣的地方，才能擔得起福光二字。
皮提爾眼尖，他一直舉著黃銅望遠鏡仔細觀察岸邊的景象，也是最先發現狄恩身影的。
不知何時，狄恩已經率先抵達了福光島。
在狄恩的身前，是一長片他剛才臨時用岩石魔法跟繪畫魔法修建起來的簡易碼頭，雖然看起來有些粗糙，但也足以讓這些艦船有序停靠了。
旗艦率先緩緩靠岸，沉重的船錨帶著鐵鏈“嘩啦啦”地投入水中，激起一片浪花。
水手們七手八腳地搭好舢板，早已按捺不住的人們從各個船隻上蜂擁而下，爭先恐後地踏上了未知的嶄新土地。
腳下不再是比爾吉沃特那種被汙水和血跡浸染的骯髒石板，而是一片散發著泥土芬芳的青蔥草地！
“這是到了個什麼鬼地方……”格雷福斯皺眉嘟噥了一句。
他跟崔斯特也一起被送到了這裡。
“暗影島，或者它的舊稱福光島。”
崔斯特彈了一下帽簷，“聽說這地方之前還亡靈遍地呢……現在居然都不見了嗎？”
這幾天被關著的時候，他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會遭到什麼殘酷的刑罰，但現在居然被送到了福光島，聽同行的人說，好像是要來開拓什麼新基業。
這還真有些出乎崔斯特的意料。
“沒有槍的日子真難捱啊……”格雷福斯嘆了口氣。
烏鴉下意識地抬腳踩踩，感受著久違的柔軟與生機。
他又抬頭看了看，和煦的陽光照在臉上，一望無垠的湛藍天空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讓烏鴉有些恍然。
“這裡的環境居然這麼好……”
皮提爾扶了扶禮帽，喃喃自語。
跟比爾吉沃特那種垃圾遍地，汙水橫流的糟糕環境相比，這裡簡直就像天堂。
“各位，歡迎來到福光島。”
狄恩微笑著張開雙臂。
“狄恩大人……”
皮提爾擠開擋在前面的幾個手下，快步走到面前，小心翼翼地躬身問道，“我們今後在哪落腳呢？”
“噢，這個你們完全不必擔心。”
狄恩語氣輕鬆，“對於各位的新家，我早有準備。”
說完，他好整以暇地輕輕拍了拍手掌。
“咚！咚！咚！”
在狄恩拍手聲落下的瞬間，一陣擂鼓般的巨大腳步聲，從他身後的小山坡傳了過來。
那聲音是如此的沉重，以至於連眾人腳下堅實的土地都在隨之震顫。
皮提爾老吹和烏鴉這三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與驚懼。
直覺告訴他們，接下來將要出現的東西，恐怕……不那麼友好。
很快，一個異常龐大的恐怖身影便出現在了山坡的頂端。
那竟然是一個完全由粗壯樹幹跟濃密枝葉構成的巨型樹人！
茂凱冷冷地掃視了一眼下方的海盜，然後便吹響了口哨。
緊接著，更多的沉重腳步聲一同響起，密密麻麻，連綿不絕。
起初，老吹還試圖判斷一下對方究竟有多少個，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愚蠢的念頭。
照這個動靜來看，最起碼有幾百個樹人！
果然，就在老吹念頭閃過的瞬間，山坡的頂端就出現了一大群樹人軍團。
它們的身形雖然略小於茂凱本尊，但個個至少也有著六七米的可怕身高，粗壯的枝幹構成了它們堅不可摧的軀體，虯結的樹根化作了它們行動自如的雙腿。
它們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一步步地朝著岸邊逼近，那場景簡直就像移動的小山，極具壓迫感。
剛剛還在為福光島優美環境而感到竊喜的海盜們，此刻早已被眼前堪稱魔幻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狄恩，沒想到你真能從比爾吉沃特弄來這麼多人啊。”茂凱走到狄恩身邊。
“不然怎麼重建呢？”
狄恩笑笑，“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接下來就按照我們之前商議好的計劃，開始實施吧。”
“明白。”茂凱說。
交流間，那幾百名樹人已經來到了岸邊。
老吹皮提爾和烏鴉三人，此刻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們竭盡全力地剋制著內心那股想要立刻轉身逃跑的原始衝動。
“好了！小夥子們！都別愣著了！我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在這裡耽擱！”
茂凱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邊迴盪，“排好隊！我們準備出發！”
茂凱手下的樹人走到海盜們面前，毫不費力地接過眾人的輜重行李。
那些需要好幾個壯漢才能勉強搬運的巨大木箱，在樹人手中簡直就像輕飄飄的羽毛一般，直接被單手拎起。
很快，這支浩浩蕩蕩的奇異隊伍便重新開始移動，朝著福光島的內陸開拔進發。
行進途中，茂凱湊到狄恩身邊，特地躬下了身子，竭力剋制音量，用只有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狄恩……其實我這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啊……”
實際上，在艦隊抵達福光島之前，狄恩便已利用他那神出鬼沒的速度提前一步登島，跟茂凱好好聊了一下宏大的“海盜勞動改造”計劃。
不過對於計劃的具體可行性，茂凱依舊抱有幾分擔憂。
“你說的那個法子……真能管用嗎？那幫傢伙，可都是些無法無天的海盜啊！”
“放心吧。”
狄恩拍了拍茂凱那佈滿粗糙樹皮的軀幹。
“就按我跟你說的去做，沒問題的。如果到時候你覺得用來監督他們的樹人數量不夠，那就自己去生命聖泉那邊喝幾口，多弄點幫手出來。”
狄恩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福光島已經覆滅過一次了，可不能再重蹈覆轍。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再說了，這些傢伙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的海盜而已，又不是佛耶戈，你收拾他們綽綽有餘，要相信自己。”
“好！”
聽到狄恩這番鼓勵的話語，茂凱那雙幽藍色的雙眸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一定不讓福光島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