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還算識相
隨著娜迦卡波洛絲的咆哮，無數條巨大觸手從海底深處翻湧而出！
它們瘋狂地在半空夭舞，攪動著海水，每一次揮擊都足以拍碎山峰。
觸手的湧動讓周圍的海域也發生了劇烈變化。
一道由猩紅海水構成的恐怖巨浪席捲而來，這些水壁從四面八方迅速合攏，最終形成了一個將狄恩完全籠罩在內的巨大球形水牢！
芭茹神廟附近的眾人此刻完全忘記了自身安危。
他們不約而同地衝到懸崖邊緣的護欄，死死地盯著遠方海面上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狂跳，血液沸騰！
此生能夠親眼目睹這等壯觀的戰鬥場景，也算是無憾了。
在血紅的巨大水球之內，能量的碰撞愈發激烈！
狄恩正在裡面與娜迦卡波洛絲進行著最直接的對抗。
轟鳴聲不絕於耳，毀滅性的雷霆在水球表面瘋狂爆閃，每一次炸裂都捲起萬丈波濤！
偶爾還能看見一道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從內部乍現，如同利劍般硬生生射穿了厚重的水壁。
周圍的天地異象也愈發恐怖！
比爾吉沃特附近有不少海島，它們在這股恐怖的能量衝擊下，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沉入海底！
無數停靠在各個簡易碼頭的小型漁船更是遭了滅頂之災，狂暴的巨浪直接將其掀翻撕碎！
一些修建得不夠牢固的碼頭棧橋，也在這場神明之怒下紛紛崩塌斷裂，化為烏有。
洶湧的海水甚至倒灌回了比爾吉沃特的部份低窪街區，引來一片驚恐的尖叫。
從戰場中心濺射飛來的海水如同瓢潑暴雨，臨頭澆下，將芭茹神廟外的礁石沖刷得乾乾淨淨。
距離戰場數十里外的一片偏僻礁石海域。
“呼……真是愉快的戰鬥！”一個女人開心地笑道。
她皮膚黝黑，臉上洋溢著純粹炙熱的笑容，看起來就像一位美麗淳樸的港灣居民。
但如果有人能見到她的獵物，大概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中型船隻的兇猛海怪，面目猙獰，就連最精銳的獵海隊碰見了都要避讓三分。
但此刻，它卻被女人用鞭劍抽得支離破碎，獸肉殘骸隨著翻湧的海浪載沉載浮。
十大原初惡魔之一，歡樂惡魔奧希列許的人間體。
不羈之悅——尼菈！
她剛剛才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這傢伙可沒少襲擊過往船隻，今天終於被她給逮到了。
尼菈不像拉姆那樣苦心蒐集秘密，也不像費德提克那樣到處散播恐懼，尼菈追求的是極致的愉悅。
這種情感在她戰鬥的時候尤為旺盛，也正因如此，尼菈才會孜孜不倦地遊歷大陸，尋找著任何值得挑戰的對手。
尼菈心滿意足地甩了甩鞭劍，她正準備撬下幾顆獠牙作為戰利品時，一股劇烈的震顫沿著地表襲來。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驟然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如同被激怒的野獸。
尼菈腳下的礁石在這股沛然巨力之下四分五裂，她嬌小的身影猝不及防，直接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大浪頭掀飛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然後狼狽地摔在另一塊晃動不休的礁石之上。
“嚯……！”
尼菈甩了甩有些發暈的腦袋，她不僅沒有任何惱怒，眼眸中反而爆發出更加興奮的光芒！
“這股動靜可真有點離譜……那該是多大的海怪啊！”
她朝著遠方那片天崩地裂的海域眺望，臉上露出充滿愉悅的笑容。
好像有什麼更好玩的事發生了呢。
比爾吉沃特港口附近，一處佈滿了沉船殘骸的陰暗海灣中，一個披掛著厚重鏽蝕潛水服的巨大金屬身影，正在海底緩緩行走。
他拖著沉重的船錨，每一步踏出，都會在堅硬的海床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深海泰坦——諾提勒斯！
這個遭受背叛的靈魂，早已被深淵的黑暗所吞噬，化作了一個沒有憐憫的活體傳說。
他日復一日地在海底徘徊，將吝嗇的惡徒拖入冰冷深淵，威懾著那些不繳什一稅的貪婪傢伙。
不過此刻，就連這個遲鈍的鋼鐵巨獸也察覺到了來自海洋深處那股不同尋常的躁動！
“嗚……嗡！！！”
躁動來得極快，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道深海衝擊波便迅猛襲來，水流裹挾著諾提勒斯向上，形成了一股巨浪。
潮頭將諾提勒斯托舉起來，然後又將他狠狠地甩出去。
“轟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小山般沉重的金屬身軀竟然直接飛向了城鎮！
諾提勒斯砸塌了好幾處房屋，引來無數岸邊居民驚恐的尖叫與逃竄！
“咳咳……咳咳……”
諾提勒斯在地上躺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向來感受不到疼痛的他，此刻也在懷疑自己的骨頭是不是斷了。
大海確實無量，這還是諾提勒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
還好船錨仍然系在自己身上。
“呃……”
諾提勒斯吃力拄著它站起來，心有餘悸地望向那片傳來異動的海域。
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另一片相對平靜的淺海珊瑚礁區域，一個身材矮小，渾身皮膚深藍的約德爾人正在海底捕魚。
他手持三叉戟，姿態矯健得像是海底精靈，在珊瑚叢中穿梭的身影令人目不暇接，一叉子下去，往往能串起來好幾條肥美的海魚。
潮汐海靈——菲茲！
從遠古時代就已經存在的兩棲約德爾人，熱衷於海洋，他幾乎從不回班德爾城，大半輩子都泡在水底下。
等到海魚在三叉戟上串得足夠多了之後，菲茲準備打道回府，在岸上向人借個火開始烤魚。
這是他最近新研究出來的吃法，味道相當不錯。
海底忽然開始震顫，菲茲最先察覺到這種異常的。
他扭頭望去，不知何時，平靜的海天一線竟然捲起了滔滔巨浪。
浪潮來臨的速度極快，菲茲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接天水牆便已經迎到了身前！
“嗚哇！！！”
菲茲手忙腳亂地將海石三叉戟猛地扎進地面，雙掌緊握。
浪潮猛烈地擊打而來！
菲茲靠著與生俱來的海洋親和力，這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被捲走。
但他身後的城鎮可就遭了殃。
在兇猛海潮面前，房屋如同脆弱的紙片，輕輕一衝便支離破碎，恐慌的尖叫聲不絕於耳，景象有如天災降臨。
“大海生氣了……”菲茲心有餘悸地喃喃道。
面對咆哮的海域，俄洛伊臉上寫滿了震驚，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莎拉。
莎拉到底是怎麼認識狄恩的……
能夠以人類肉身硬撼蛇母的怪物……真的存在嗎？
在所有人中，只有格溫表現得還算淡定。
她早就見識過狄恩在福光島痛揍佛耶戈的場景了，對這種宏大場面有了充足的心理預期。
水壁合攏的時間只有短短十分鐘不到，但眾人卻感覺過去了數個世紀。
終於，那猩紅的巨大水球開始潰散，洶湧的海水如決堤般向四周傾瀉而去，露出了狄恩跟娜迦卡波洛絲的戰場。
“望遠鏡！快！”莎拉大喊。
史提克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來。
莎拉一把搶過望遠鏡，急不可耐地湊到眼前。
“怎麼樣了，老大？”身後的一眾手下也在七嘴八舌地追問。
莎拉下意識咬住紅唇，身體因為緊張而顫抖。
不過很快，她的聲音就變得喜悅起來。
“狄恩他還活著！他沒事！”
廣闊無垠的大海……不，現在應該稱作冰床，冰床之上，狄恩的身影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而下方的娜迦卡波洛絲就沒這麼從容了。
相比起之前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勢，她明顯萎靡了許多。
之前揮舞的那些猙獰觸手，現在已經斷掉了不少，神聖的火焰一直在娜迦卡波洛絲的傷口處蔓延，阻止著她的自愈。
甚至連娜迦卡波洛絲的軀體也遭到了重創，濃郁的焦味撲鼻而來，不少地方被灼燒得蜷縮起來，形成一個個黝黑的小疙瘩。
在剛才的戰鬥裡，狄恩那聖光與火焰的結合讓娜迦卡波洛絲印象深刻，這個男人掌握的魔法遠超她的想象，使其難以匹敵。
娜迦卡波洛絲從沒想過她會在自己的主場吃到敗仗，對方甚至能動用無窮無盡的魔力冰封整片海域，讓自己陷入被動！
“外來者，你違背了宇宙最根本的運轉法則！”
娜迦卡波洛絲的浩瀚聲音再次響起，不過能很明顯地聽出來虛弱。
“你絕沒有好下場！”
“你連符文之地這顆星球都沒踏出去過，就在這裡大放厥詞，說什麼宇宙……”
狄恩落在冰面上，悠然踱步，“不覺得太可笑了一點嗎？”
“真理在任何一個地方都適用！慾望是延續生命的本能，只有在最原始最不受約束的環境下，生命方可爆發出強大的活力！”
娜迦卡波洛絲爭辯。
“死亡與痛苦是世間常態，相互爭鬥，相互吞噬，這樣才能篩選出真正強大的意志！才能推動宇宙的運動！而你可笑的秩序，只會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死氣沉沉！”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不反對釋放慾望，只是任何事物都應該有一個界限，有一種節制。”
狄恩搖搖頭。
“不受約束的慾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它不會帶來真正的進步與活力，只會如同瘟疫般蔓延，讓生靈拋棄理性，互相傾軋，彼此殘殺，最終一同走向毀滅的深淵。”
“娜迦卡波洛絲，你的想法永遠也不可能實現。因為你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事實——人性本惡。”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比爾吉沃特吧，看看這個早已被慾望和罪惡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地方，這就是你帶來的後果，你的教義早就已經過時了。”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狄恩掌心中，一團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正在緩緩凝聚，天空的雲層翻湧，彷彿隨時都會降下神罰。
“一，繼續捍衛你作為神靈的尊嚴，堅決不改，我會帶著敬意送你上路。”
“二，拋棄愚昧落後的教義，我可以讓你看看和平的世界到底能發展成什麼樣。”
狄恩眼底漾起華美森嚴的金色。
“選吧。”
他可不會心慈手軟。
以緒塔爾的本土神靈斯卡納還被鎖在地底下呢，而且斯卡納是對國家有功才留得一命，否則早就下去陪婕拉了。
而娜迦卡波洛絲……
如果她真敢選前者的話，狄恩就真敢抹掉她。
大不了讓芭茹人換個神信。
娜迦卡波洛絲的觸手全都絞在一起痙攣抽搐，像在無聲地宣洩憤怒。
……
海面上那毀天滅地的狂暴威勢來得快，去得也同樣迅疾。
當那最後一絲不甘的意志波動消散之後，原本怒濤翻滾的猩紅海面，竟然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只剩下被撕裂的天空和兀自翻湧的烏雲，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神明之間碰撞的恐怖。
芭茹神廟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唰！”
金色電光從遠方的海平面閃爍而回，穩穩地落在了神廟中央的祭壇之上。
狄恩的身影重新顯現，看起來沒有變化，好像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神明之戰跟他沒啥關係。
“狄恩！你……怎麼樣了？！”
幾乎是在狄恩現身的瞬間，莎拉便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俏麗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急與關切。
一直強作鎮定的俄洛伊雖然沒有像莎拉那般失態，但她銳利的目光也死死黏在狄恩的身上。
她同樣迫切地想知道，剛才戰鬥跟交涉的結果……究竟如何。
神廟內外，所有幸存的海盜和芭茹祭司們，此刻也都屏住呼吸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讓皮提爾他們三個繼續收拾行李吧。”
狄恩目光在眾人臉上輕輕一掃，然後隨意地擺了擺手。
“我搞定了。”
娜迦卡波洛絲還算識相。
“蕪湖！太棒了！！！”
莎拉發出興奮的歡呼聲，臉上綻開笑容。
比爾吉沃特終於還是要朝著她所期望的方向發展了，一切都將變得井然有序！
狄恩他果然是無所不能的！就連娜迦卡波洛絲這種古老神祇都能被他穩穩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