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未經允許
俄洛伊依舊堅信，雖然她的力量不夠，但在偉大的娜迦卡波洛絲面前，這個外來者所謂的半神之力，根本不值一提！
“那好。”
狄恩朝門外比了個手勢。
“帶路便是。”
他也很想見識見識，這個傳說中的生命與運動之神，究竟有著何等威能。
總不能比龍王或者虛空真神還可怕吧？
俄洛伊將金色神像往肩上重重一頓，然後沉著臉，率先出了據點。
一行人也跟著浩浩蕩蕩地離開此處，就連整天摸魚的格溫也聞訊而至。
在俄洛伊的帶領下，眾人朝著芭茹人世代居住和供奉蛇母的古老神廟方向走去。
一路上，許多比爾吉沃特的海盜都加入了隊伍，他們也想親眼見識一下，這兩位同樣擁有著神明般偉力的存在，究竟誰能更勝一籌。
前往芭茹神廟的道路，遠比比爾吉沃特那些骯髒混亂的街道要崎嶇難行。
這裡極少人踏足，是芭茹原住民的保留地，放眼所及之處，漫山遍野都是茂密的原始叢林，腳下的嶙峋礁石佈滿溼滑苔蘚，一不留神便會跌落山崖。
隨著地勢逐漸深入，比港的血腥氣息逐漸淡去，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鹹腥和某種不知名植物的苦澀氣味。
原生芭茹人的聚居地通常都選擇在那些遠離港口喧囂的島嶼之上，地勢險要，由一座座吊橋將其互相聯接起來。
不少人在偏僻島嶼上開鑿洞穴，搭建簡陋的石屋，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原始生活。
雖然芭茹人住的不怎麼樣，但對於神廟的修建，他們可謂花足了心思。
原住民把巨大海獸骸骨和深海奇石堆砌在一起，再輔以手工雕刻，搭成了宏偉的神廟。
這一大群比爾吉沃特人引來了不少本地芭茹人的異樣目光。
之前也不是沒有愚蠢的海盜試圖染指芭茹人的土地，但在丟下幾十具屍體之後，比爾吉沃特的人就學聰明瞭，此後兩方互不干擾。
這今天這麼大的陣仗，是又要幹架了？
有芭茹人嘗試上來阻攔，卻被俄洛伊用眼神示意退開。
穿過搖搖欲墜的吊橋之後，一座矗立在孤峰之巔的芭茹神廟，終於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這座神廟的比剛才見到的其它芭茹神廟更加原始粗獷，猙獰的美感迎面撲來。
神廟的主體是由黑色礁石搭建而成的，縫隙間鑲嵌著無數發光貝殼，入口處還有兩根巨大完整的肋骨，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的詭異符文。
栩栩如生的蛇首圖騰張開血盆大口，威懾著所有敢於靠近的生靈。
“這裡，便是供奉蛇母意志的聖地。”俄洛伊的聲音帶上了一抹崇敬。
莎拉在神廟前停下腳步，她語氣有些擔憂。
“狄恩……你確定要接受試煉嗎？一旦開始便沒有回頭的餘地。失敗的代價，就是你的靈魂被徹底撕裂，永世沉淪於深海的冰冷與黑暗之中。”
“蛇母奈何不了我的，放心。”狄恩掌心覆住莎拉手背。
“這位蛇母強過佛耶戈嗎？”格溫好奇地問。
“那我得親自試試才知道。”狄恩笑。
俄洛伊深深地看了狄恩一眼，不再多說什麼。
她邁開大步走進廟中。
內部的光線比外面昏暗許多，神廟的結構很簡單，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旁邊零散放著許多坐墊。
正在舉行祈禱供奉儀式的喚蛇者跟說法者被打斷，他們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俄洛伊。
“讓開，今天我們要親眼見證有人接受蛇母本尊的靈魂試煉。”俄洛伊言簡意賅。
幾人目露驚懼之色，紛紛站起來騰出位置。
竟然有人敢挑戰蛇母？！
祭壇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擺放著一個底座，表面有無數觸手以及各種猙獰海獸相關的古老圖騰。
俄洛伊走上前，鄭重地將金色神像放置在底座之上，旋即閉目默唸。
隨著古老的晦澀的禱詞吟誦完畢。
“嗡……”
剎那之間，整個芭茹神廟猛地震顫起來，內部的牆壁爆發出強烈的藍色光芒。
底座上的那些古老紋路被逐一點亮，幽光蔓延，澎湃洶湧的神性力量席捲而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意志，如同從深淵中甦醒的遠古海獸，瞬間降臨在這座古老的神廟之中！
“呃啊……”
站在大廳一旁觀望的莎拉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靈魂威壓。
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傳來陣陣尖銳的嗡鳴！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她俏臉煞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旁邊冰冷的石壁，才勉強沒有當場癱軟下去。
格溫的情況比莎拉要好一些，她的是靈魂經由狄恩親手塑造打磨的，具備了相當程度的抗性，只感覺到輕微的不適。
不過其他海盜就沒那麼幸運了，能夠保持站著的已經是佼佼者，更多人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雙腿發顫，發自內心地臣服於蛇母的靈魂威壓。
“外來者，伸出你的手，觸控神像。”
俄洛伊的聲音變得不像她自己，“蛇母的試煉，將由此開始！”
狄恩沒有絲毫猶豫，他走上前伸出右手，直接按在金色神像之上。
起初是一片極致的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光影，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仿若靜止。
但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要強大無數倍的靈魂波動，猛地從神像之中爆發！
就連站在一旁的俄洛伊，眼神中也充滿了震驚與不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蛇母的情緒，此刻已然憤怒至極。
絕對沒人能在娜迦卡波洛絲如此出離的怒火中活下來！
一股跟冰冷暴虐截然不同的靈性力量忽然蔓延開來，瑩藍色的光芒將狄恩跟神像包裹在一起，精妙地組成屏障，避免了娜迦卡波洛絲狂暴的靈魂力量外洩。
否則整個芭茹神廟裡怕是留不下幾個活人了。
在如此恐怖的重壓之下，狄恩依舊神色如常。
不過他識海之中的景象，早已天翻地覆。
狄恩的靈魂虛影位於浩瀚無垠的識海中央，無數漆黑如墨的巨大精神觸鬚悄然誕生，它們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從四面八方呼嘯著抽擊而來！
每一根觸鬚之上，都蘊含著娜迦卡波洛絲的恐怖神性力量！
它們如同鐵匠，用最嚴苛的方式對狄恩的靈魂進行著一次又一次鍛打。
緊接著，整個識海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無邊無際的漆黑海水從虛空中倒灌而入，掀起足以吞噬一切的萬丈狂瀾！
狄恩的靈魂虛影彷彿被投入了一座由憤怒海洋構成的巨型絞肉機，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撕扯！
山崩！海嘯！空間碎裂！意志碾壓！
這來自娜迦卡波洛絲的靈魂試煉，其威勢之恐怖，足以讓任何膽敢窺探其神威的凡人瞬間崩潰。
哪怕是半神也要避其鋒芒。
在芭茹人悠久的歷史長河中，有無數自認為意志堅定的勇士都曾嘗試挑戰蛇母的試煉。
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甚至連俄洛伊的試煉都無法透過，更遑論這種由蛇母本尊親自降下的，充滿了憤怒與毀滅意志的終極試煉！
面對如此恐怖的靈魂進攻，狄恩連防都不防，他的靈魂虛影巍然不動，而且識海大門悉數敞開，任憑蛇母的力量湧進來肆虐。
堪稱囂張至極。
不管周圍風暴如何劇烈，狄恩的虛影都依舊穩穩矗立，不受任何影響。
“呵……”
狄恩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對精神領域之主進行靈魂試煉嗎？
有意思。
娜迦卡波洛絲的靈魂力量確實很厲害，但很可惜，她面對的是狄恩。
這是狄恩的主場。
狄恩已經在精神領域宇宙迷失過一次了，是巴德幫他找到了歸途。
狄恩的心志絕不會被再次摧毀！
狂暴的靈魂試煉依舊在繼續，可無濟於事。
娜迦卡波洛絲似乎也意識到了狄恩在靈魂方面的恐怖造詣，自己根本就無法撼動他的意志，再多的力量湧進來也沒用。
猙獰的觸鬚和咆哮的浪潮不甘地退去，識海重新恢復了平靜。
狄恩緩緩地睜開雙眼。
瑩藍色的光球褪去，令人窒息的靈魂威壓消散不見，一切又恢復如初。
“結束了。”
狄恩收回按在神像上的右手，眼神平靜深邃，不起絲毫波瀾。
站在一旁的俄洛伊，此刻內心早已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他竟然正面頂住了蛇母本尊的靈魂試煉？！這這怎麼可能？！
“看來在靈魂方面，是我更勝一籌。”狄恩看向俄洛伊。
俄洛伊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蛇母……蛇母不會就此罷休的……！你不能就這樣改變比爾吉沃特的規則！”
似乎是為了印證俄洛伊的話語，神廟之外，異變陡生！
遠方的海平面，那片原本還算平靜的蔚藍，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海水如同被煮沸的滾油，瘋狂地攪動旋轉，巨大無比的漩渦接連浮現，數十道高達百丈的沖天水柱從中心猛然噴射而出，直刺蒼穹！
天空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回應。
原本晴朗的天幕驟然間烏雲密佈，濃厚翻滾的雲層有如濃墨，所有的光線都被隔絕在外。
電蛇湧動，撕裂天際，震耳欲聾的雷鳴轟然響起。
狂風呼嘯，捲起驚濤駭浪，整個海洋都在這一刻憤怒地咆哮起來！
這堪比末日天災般的恐怖景象，讓眾人無不驚惶失色！
他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遠方那片狂暴的海域。
這就是娜迦卡波洛絲！
蟒行群島至高無上的深海之母，生命與運動之神！
她第一次在凡人面前，如此清晰地展露出毀天滅地的神威！
沒有任何言語，但那股從天海之間瀰漫開來的冰冷意志，已經清晰地傳遞給了每一個人。
神，降臨了！
“終於肯出來了麼？”
狄恩目光微凝。
神廟之內電光湧現，奧義.雷鎧的速度迸發到極致，狄恩的身影朝著娜迦卡波洛絲直衝而去。
他要直面這位古老的海洋神祇！
天搖地動，風雲變色！
整個比爾吉沃特群島都在這恐怖的神威之下劇烈地顫抖。
海域已經變得深紅，像是血腥的邪典祭祀場，那是無數海洋生物的鮮血染出來的顏色。
停泊在碼頭附近的艦船也難逃此劫，它們像是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拋上高空，然後重重砸落在礁石上，碎裂成無數木片。
狄恩懸停在波濤洶湧的海平面之上，狂風撩起他的頭髮，衣袍獵獵作響。
他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那個不斷擴大的漆黑漩渦。
終於，狄恩捕捉到了娜迦卡波洛絲的身影。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神祇的固定形態，而是一個由混亂意志與無盡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生物。
娜迦卡波洛絲的核心是一顆由幽暗的巨大心臟。
從這顆心臟之中，延伸出成千上萬條溼滑粘稠的墨綠色觸手，觸手扭曲著糾纏在一起，形成了娜迦卡波洛絲的軀殼。
狄恩從來沒有見到過任何一個生物的外貌如此完美地符合“克蘇魯”這三個字，
形似章魚的體型，沒有清晰的五官，沒有可以定義的外貌，就像娜迦卡波洛絲推崇的運動一樣，她連軀殼都在不斷變化。
狄恩感到有一雙幽邃的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他努力尋找著娜迦卡波洛絲的腦袋在哪。
娜迦卡波洛絲頭頸的位置被無數巨大觸鬚所覆蓋。
這麼看來，她還真的很像一位鬍子女士。
扭曲，詭異，難以言喻的威嚴跟不斷變化的恐懼，這就是生命與運動之神的外在體現。
“外來者！你打破了這裡的規矩！”
娜迦卡波洛絲充滿了暴虐意志的兇悍咆哮從漩渦深處轟然響起。
“我知道。”
狄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與海嘯。
“只要我夠強，我就可以打破任何所謂的規矩。”
“這裡是我的大海，我的群島，我的領地！沒有我的允許，任何生靈，都休想擅自離開比爾吉沃特！”
娜迦卡波洛絲的意志發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