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想往哪跑?
“是……是莎拉的船!是厄運小姐的艦隊!”一名眼尖的海盜看清了那旗幟的圖案。
這句尖叫讓恐慌迅速在海盜中蔓延。
“來者不善啊......”
崔斯特摸了摸精心修剪的短鬚,語氣有些凝重。
這位比爾吉沃特新崛起的女頭目,其雷厲風行的手段和強大的實力,他也是早有耳聞。
只是沒想到莎拉的反應竟然會如此迅速,這麼快就趕到了這裡。
“怕什麼!一個小娘們而已!她要是敢阻止老子發財,老子連她的腦袋一起轟爛!”
格雷福斯依舊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模樣,他將霰彈槍扛在肩上,頗為不屑。
“別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傻老帽一樣,格雷福斯。”
崔斯特瞥了一眼自己這個頭腦簡單的搭當,搖了搖頭。
單打獨鬥,格雷福斯或許不懼怕那個莎拉,但遠處那幾艘氣勢洶洶的海王級戰艦可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硬碰硬的話,他們這點人手,恐怕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看來莎拉的這條艾歐尼亞貿易線,以後是不能再輕易打主意了。
不過也沒關係......廣闊的符文之地,有的是能讓自己施展才華的地方。
甲板上,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多里安船長在看到莎拉艦隊的旗幟後,頓時跟打了強心劑一般士氣大振!
“我們的支援來了!撐住!勝利就在眼前!”
商船的水手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兇狠地朝著周圍的海盜反撲過去,一時間竟然穩住了即將崩潰的戰線。
眼看著局勢急轉直下,崔斯特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一把扯過還在那裡叫囂的格雷福斯的衣領,壓低了聲音。
“情況不對,先撤!”
格雷福斯又轟出一發霰彈,製造出混亂之後,便跟著崔斯特重新溜回了下方的貨艙之中。
兩人撬開了一個裝滿金幣的木箱,誘人的金色光芒溢滿了角落。
“嗯……雖然不能把這裡的好東西全部帶走,確實有點可惜。”
崔斯特臉上露出一抹標誌性的微笑,“不過算上上次的收穫,也還不錯了。”
“咱們還在比爾吉沃特劫船嗎?”格雷福斯開始往兜裡揣金幣。
“換個地方吧,避避風頭,經過今天這事,莎拉肯定會下令全港大搜查的。”
“德瑪西亞怎麼樣?”格雷福斯出主意。
“拜託,那裡戒備很森嚴,而且也沒什麼好偷的。”崔斯特看格雷福斯的表情像是看白痴。
“就是戒備森嚴才刺激。”格雷福斯露出大牙。
兩人把身上的口袋塞得滿滿當當,這才心滿意足。
做完這一切後,崔斯特不再猶豫,他口中默唸,腳下亮起了一個由淡藍色魔法符文構成的圓形光圈。
一張邊緣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卡牌從袖口滑落,落入崔斯特指間。
那張卡牌在他修長靈巧的手指間飛快地翻轉跳躍,變幻出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虛影,很快,一張卡牌便不可思議地變成了數百張。
崔斯特猛地一揮,魔法卡牌四散紛飛,圍繞著他和格雷福斯的身體急速舞動,形成了一道由紙牌構成的華麗噴泉!
兩人的身影也在這炫目卡牌的遮掩下變得若隱若現。
這正是崔斯特敢於在任何龍潭虎穴中肆意劫掠的最大底氣,來自於他從卡牌中領悟的遠距離傳送魔法——命運!
圍繞著他們的卡牌旋風越來越快,光芒也越來越刺眼,傳送即將完成!
就在那傳送法陣的能量即將達到頂點的剎那,所有的卡牌驟然停滯在了半空!
炫目刺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原本已經模糊虛幻的身影,也重新變得清晰凝實。
怎麼回事......
他們竟然還在原地?傳送失敗了?!
“你他孃的到底在搞什麼鬼,崔斯特?”格雷福斯皺眉。
“不應該啊……魔法怎麼會失效?!”崔斯特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以前他的卡牌魔法,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從未失手。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遭遇傳送失敗的窘境!
一種莫名的慌亂和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迅速爬上了崔斯特的心頭。
他正準備再次積蓄魔力嘗試的時候,帶著幾分輕佻和玩味的男聲忽然響起。
“嗨,兩位。”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猛地扭過頭循聲望去。
在堆滿了雜物的陰暗角落裡,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斜靠在木箱旁的俊美年輕人。
他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表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想往哪兒跑啊?”
.....
嶙峋的黑色礁石島上。
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劫船危機已經徹底平息。
多里安船長和艾歐尼亞水手們拼死抗住了襲擊,等到莎拉的幾艘海王級戰艦一到,他們立刻摧枯拉朽地掃平了那些海盜。
敢抵抗就死,投降的倒是還留了一條活路。
剛才那些窮兇極惡的匪徒們,現在全都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串螞蚱一樣跪在礁石上,嘴裡塞著骯髒油膩的破布。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自然也在其中。
格雷福斯依舊不服氣地奮力掙扎著,他在地上扭來扭去,嘴裡還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聲。
而一旁的崔斯特則徹底蔫了下來。
他失魂落魄地垂著頭,還沉浸在剛才魔法離奇失效的巨大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的卡牌魔法,怎麼可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失靈了?!
難道是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年輕人乾的嗎?他也是一位魔法師?
“呼……”
莎拉站在礁石的最高處,海風撩起著她如火的紅髮。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總算是把這場爛攤子給收拾乾淨了。
沒想到主謀居然是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這兩個傢伙,膽子還真是不小啊……
狄恩緩步走到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們嘴裡塞著的破布。
格雷福斯一得到自由,立刻就朝著崔斯特破口大罵。
“崔斯特!你他媽到底在搞什麼鬼?!你不是天天在我面前吹噓你的卡牌魔法有多厲害嗎?!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斯特一臉的憋屈,“以前都很順利的!我發誓!這絕對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傳送失敗!”
格雷福斯啐出一口混合著血絲的唾沫,“跟你這個掃把星搭檔,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崔斯特耷拉著腦袋,連平日裡精心打理的禮帽都歪向一邊,整個人看起來頹廢至極,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了。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而且還是栽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卡牌魔法上,這讓他備受打擊。
狄恩看著這對活寶,內心不禁有些好笑。
這倆傢伙還挺有意思的。
莎拉邁著幹練的步伐走了過來,她目光掃過地上跪成一排的海盜,最終落在了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身上。
“要怎麼處理這兩個帶頭的?”莎拉挑了挑眉,用槍口隨意地指了指兩人。
“哼!要殺要剮隨你便!少他孃的在這兒婆婆媽媽!”格雷福斯倒是硬氣得很,他梗著脖子衝莎拉和狄恩嚷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要死你去死,我可不想英勇就義。”
崔斯特瞪了一眼格雷福斯,然後換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語氣。
“你看......殺了我們倆其實也沒什麼用處,要是你留著我,以後在比爾吉沃特開個賭場什麼的,我絕對能給您當最好的托兒!想要什麼東西也儘管開口,我一定給你偷過來!”
“賭場我不開。”
狄恩重新將兩塊破布塞回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嘴裡,“農場我倒是挺有想法的。”
他目光掃過周圍狼藉的戰場,不少艾歐尼亞水手和莎拉的手下都在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受了傷,都在處理包紮傷口。
狄恩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帶著生命律動的血色光芒悄然亮起。
下一刻,那血色光芒猛然擴散開來,化作一片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如同春雨般輕柔地籠罩了在場所有受傷的人員。
血魔法的群體治療術。
那些原本還在因為傷痛而齜牙咧嘴的水手們,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
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酥麻的舒適感,他們驚奇地發現,身上那些還在流血的猙獰創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癒合止血。
一些較淺的傷痕,甚至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些許淡紅色的印記。
“先把他們都帶回去嚴加看管吧。”狄恩說。
“好!”
莎拉大聲下達了指令,“都聽到了嗎?!把這些傢伙全部押回去,誰要是出了紕漏,就自己跳下海去喂鯊魚!”
多里安船長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身,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除了輕微的麻木感之外,剛才受的槍傷已經完全恢復。
“沒事吧?”狄恩溫和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多里安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崇敬。
“已經完全恢復了,狄恩大人!”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語氣恭敬到了極點,“託您的福!今日若不是您及時出現,恐怕我們這些人……早就葬身魚腹,屍骨無存了!”
他的敬畏並非僅僅因為狄恩剛才展露出來的能力。
作為一名來自艾歐尼亞普雷西典地區的船長,多里安曾經有幸親眼目睹過狄恩跟暗裔浴血奮戰的場景。
那種毀天滅地的威能早已如同神祇般深深烙印在多里安心中,讓他崇拜得無以復加。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親眼見到這位傳奇人物。
“舉手之勞罷了。”
狄恩不在意地擺擺手,“艾歐尼亞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多里安整理了一下思緒,恭聲回答。
“狄恩大人,如今的艾歐尼亞已經很不錯了,以往那種各個行省之間各自為政的散亂情況得到了極大改善。各地之間的聯絡日益緊密,聯合議會也在積極發揮著重要作用。”
“那些瓦斯塔亞部族呢?”狄恩又問道。
“瓦斯塔亞的各個部族,如今與我們人類也相處得頗為融洽。”
多里安臉上露出一絲由衷的笑容,“雖然偶爾還會有些小摩擦,但比之前好很多了,像我們普雷西典,現在就有不少瓦斯塔亞的朋友在那裡定居,我們的船隊出海,也時常能得到他們的幫助。”
“那就好。”狄恩欣慰地點了點頭。
看來自己在艾歐尼亞的精力並沒有白費,美麗的初生之土正朝著一個更好的方向穩步發展。
……
“呼……總算是把那些不安分的傢伙都安置妥當了。”
莎拉推開木門,將寬簷三角帽掛在鉤子上,她走到狄恩身邊,語氣有些疲憊。
為了關人,莎拉特地騰空了一艘艦船,她把底部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監獄,命人二十四小時換班看守,對於崔斯特更是重點盯防,連手指都用特殊器具束縛起來,不讓他有一點機會傳送逃走。
比爾吉沃特真是永遠都平靜不下來。
“辛苦你了。”
狄恩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狄恩……雖然我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暴君,但那些傢伙真的留不得吧?他們可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還浪費糧食。”
莎拉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你不會是真的打算……把他們也弄到福光島去吧?”
“是的。”狄恩的回答乾脆利落。
“為什麼?”
莎拉的秀眉微微蹙起,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福光島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縈繞千年的噬魂黑霧,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你現在又弄這麼一大群比爾吉沃特的海盜過去……我聽著都開始替那塊好地方感到心疼了。”
那些傢伙不把福光島拆了就不錯了,還談何重建。
“我可不是送他們去福光島享福度假的。”
狄恩罕見地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說實話,比爾吉沃特的這些事情……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