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也喜歡你
“如果按照我的標準來評判，比爾吉沃特的十個人裡面起碼有八個都該直接送上絞刑架，他們的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狄恩頓了頓，“但是……我總不能真的這麼做吧？那要殺多少人？血流成河也不足以洗清這裡的罪惡。”
就算是道德水平極低的諾克薩斯，比起比爾吉沃特這幫無法無天的強盜和惡棍，恐怕都要稍遜一籌。
“確實如此。”莎拉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比爾吉沃特的混亂和黑暗，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與其說是送他們去福光島參與重建，不如說是將他們流放到那裡，進行一場徹頭徹尾的勞動改造。”
狄恩解釋道，“把這些品性低劣的壞種全都集中在一個地方，然後……嚴加看管。”
“嚴加看管？”
莎拉眼神中掠過一絲疑惑，“由誰來看管？那些傢伙個個桀驁不馴，指望他們自我監督是絕無可能的。如果弄一批正常人去當看守……恐怕在那些如狼似虎的海盜面前也難以自保，說不定還會被他們反過來吞噬。”
“用不了多久，福光島就會變成第二個比爾吉沃特，甚至更加混亂。”
“不不不，看管他們的，可不是普通的獄卒……”
狄恩神秘地笑笑，“而是樹人。”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天的場景，茂凱隨手一播撒，就召喚出了許多言聽計從的樹人。
正是茂凱的能力，才讓狄恩最終敲定了這個計劃。
樹人簡直就是完美的監獄看守。
它們龐大的體型和壓倒性的力量，決定了任何海盜在其面前都如同螻蟻，根本不存在暴力反抗或推翻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樹人沒有人類那般複雜的七情六慾，它們不會被金錢美色所誘惑，也不會被花言巧語所矇騙，茂凱讓他們執行什麼命令，他們就會不折不扣地完成，忠誠不二。
而茂凱本人，對於福光島的復興更是懷揣著千年的執念。
即便是在福光島淪為暗影絕地的上千年時光裡，他都從未放棄過希望，日復一日地在島上清除亡靈，守護著那份微弱的生機。
由他來主導看管這些海盜，再合適不過。
在狄恩的設想裡，那些被流放到福光島的的海盜們，將在樹人的嚴苛監督之下，日復一日地從事著最原始的體力勞動——開墾荒地，播種耕耘，修築房屋，採伐木材，外出捕獵，挖掘礦石……
所有能夠為福光島重建添磚加瓦的事情，他們都必須參與。
他們將用辛勤的汗水和繁重的勞作，來逐漸磨平骨子裡的戾氣。
起初這些作威作福慣了的傢伙們肯定會非常不適應，甚至可能會爆發小規模的動亂，消極怠工或者公然抗議。
但狄恩可不會讓茂凱和他的樹人們有絲毫的心慈手軟。
對於那些冥頑不靈的刺頭，該鎮壓的鎮壓，該清除的清除，絕不姑息。
他們本就是一群應該下地獄的惡徒。
如果連這最後的勞動改造的機會都不願接受的話，那就只能請他們用自己的骨頭，為福光島新生的土地增添一分微不足道的養料了。
等這樣的勞動改造生活持續個幾年，甚至十幾年之後，狄恩相信，即便是最頑固的海盜，其兇性也會被消磨大半，變得和普通的農民沒什麼兩樣。
而當他們的下一代在福光島降生之後，情況就會有所不同了。
到時候從德瑪西亞或其他文明地區邀請一些品德高尚教師過來，讓這些在全新環境中成長的孩子們接受良好的教育，從小培養正確的價值觀。
在那之後，福光島的社會管理模式就可以逐漸從最初那種類似大型監獄的形態，慢慢過渡到正常的社會秩序。
這樣一套組合拳下來，既能徹底解決比爾吉沃特這種法外之地由來已久的混亂頑疾，又能為百廢待興的福光島注入寶貴的初始勞動力，一舉兩得。
“你還真是肯為這些事情費盡心思啊。”
莎拉輕輕將臉頰貼在狄恩胸膛上，她感受著強勁有力的跳動，慵懶和舒適漫進心頭。
兩人眸光對視片刻，然後非常有默契地互相湊近，嘴唇貼合在一起。
房間內，溫情與曖昧的氣息尚未完全消散，莎拉如同一隻慵懶的貓咪般蜷縮在狄恩懷中，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與甜蜜。
正當莎拉微微昂首，準備再次吻上去之際。
“吱呀。”
殺風景的木門開啟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格溫從門外探進頭來，眨眨眼睛。
空氣瞬間凝固。
莎拉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從狄恩懷裡彈了起來！
她頰邊的紅暈“噌”的一下就蔓延到了耳根，甚至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莎拉手忙腳亂地拉了拉滑落的衣衫，眼神飄忽。
“呃……那個……我……我想起來艦船那邊好像還有點事情沒交代清楚！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莎拉語無倫次地拋下一句藉口，然後直接竄出了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面對格溫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負罪感。
格溫看著莎拉那副倉皇離去的背影，漂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她不明白莎拉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緊張。
格溫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房間，目光落在了神情也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狄恩身上。
“狄恩，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剛才出去殺人了嗎？”
“沒有。”
狄恩迅速調整好表情，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只是順手處理了一樁劫船案，可能不小心沾上了一點味道。”
“噢……比爾吉沃特還真的挺亂的，我剛才想出去在據點附近稍微轉一轉，結果都被那些守衛攔住了，他們說外面不安全，不讓我出去。”
格溫說，“我剛才看到你和莎拉在親吻。”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狄恩被嗆到了。
你要不要這麼直白啊！正常人不都應該當做沒看見嗎？
狄恩拍拍胸口緩了一會，故作鎮定，“格溫你看錯了。”
“是在親吻沒錯。”
格溫的語氣很篤定，“狄恩，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是質問嗎？還是疑問？
狄恩在內心回味了好幾遍格溫的語氣，最終才確定了格溫是真的很好奇這件事。
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當年佛耶戈跟伊蘇爾德辦事的時候都把格溫放臥室外面吧？
“呃……”
狄恩一時間竟有些語塞，面對格溫這般純粹的求知慾，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不知道怎麼解釋。
“因為……因為我跟莎拉的關係很好，所以我們有時候就會親吻。”
“關係好的人，都會親嘴嗎？”格溫繼續追問道。
她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感興趣。
“嗯……一般來說，是會的。”
狄恩硬著頭皮繼續扯，“不過，偶爾也會有一些例外情況。比如說關係好的同性之間就不會親嘴。”
“噢……”
格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是女生，你是男生，我們可以親嘴嗎？”
“當然不可以！”狄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
“為什麼？”
格溫輕輕蹙眉，“難道我們關係不好嗎？”
在她看來，狄恩給予了她新的靈魂，還一起並肩作戰消滅了佛耶戈跟他的爪牙，這已經是頂頂好的關係了。
“呃……這個……怎麼說呢？”
狄恩看著格溫，第一次在言語上感到了如此巨大的壓力。
男女情感方面，格溫實在單純得有些過分了。
“也不是說關係好就能親吻的，要喜歡，要愛，你明白麼？”
狄恩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就像是你主人那樣的感情。”
“所以你跟莎拉是互相喜歡？”格溫繼續問。
狄恩放棄遮掩了，他嘆了口氣，坦誠地承認道。
“是的。”
“那怎麼才能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呢？”
“嗯……大概就是，你見到他會覺得很開心，很期待與他接觸，不反感他的存在，這就是喜歡了。”狄恩想了想。
“那我也喜歡你。”格溫一本正經地道。
“喜歡是不能亂說出口的。”狄恩正襟危坐。
“我沒有亂說，我是認真的。”
格溫誠心實意地回答，“我期待跟你接觸，見到你覺得很開心，不反感你的存在，所以我喜歡你。”
狄恩一臉嚴肅地在腦海裡搜刮著詞彙，卻也想不出什麼反駁格溫的話語。
大概……她說的是真的？
就在狄恩還在組織語言，思考著該如何用一種更恰當的方式來解釋情感時，格溫卻似乎從他的沉默中解讀出了某種默許。
她眨眨漂亮的大眼睛，用帶著幾分試探和一絲絲小心翼翼的動作，慢慢地，慢慢地朝著狄恩的臉龐湊了過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緩，像初次探索花蕊的蝴蝶，對未知事物有著本能的好奇與羞怯。
隨著距離的拉近，狄恩能清晰地感受到格溫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她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她的身上是淡淡的香草氣息，非常好聞。
狄恩本可以輕易地避開，或者出聲阻止。但他看著格溫的眼眸，那些拒絕的話語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或許……讓她自己體驗一下，會比自己蒼白的解釋更有用？
終於，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中，格溫柔軟微涼的嘴唇，試探性地吻上了狄恩。
那是一種非常非常輕柔的碰觸，就像一片羽毛悄然滑過湖面，只蕩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沒有莎拉那種如同烈火燎原般的激情與佔有，也沒有任何成年人之間複雜的情慾暗示，只有最純粹的好奇和一種笨拙的模仿。
格溫下意識地緊緊閉上雙眸，她的雙手也有些無措地抓住狄恩衣服，小巧的鼻尖因為屏息而微微泛紅。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簡直要蹦出胸膛。
再這樣吻下去的話，感覺身體就會變得有些奇怪了……
格溫向後退開了一些距離，輕輕喘著氣，臉頰上已經染上了一層可愛的粉紅色。
她有些期待地觀察著狄恩的反應。
狄恩感覺喉頭有些幹。
這個青澀的吻讓他想起了校園時代的戀愛，那種最純摯的感情。
他吞了口口水，竭力表現出正常的樣子。
“你覺得……怎麼樣？”
“很不錯呢。”
格溫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溫婉的笑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
接下來的幾天裡，比爾吉沃特倒是風平浪靜，沒有再生事端。
老吹皮提爾跟烏鴉三人都不敢造次，非常老實。
賭場轉讓，酒吧轉讓，地界轉讓，原本佈置的勢力跟打手撤回，整個權力交接的過程安生得不得了，一點流血事件都沒發生，驚掉了一眾人的下巴。
他們表現出來的順從態度很快就傳染到了整個藍焰群島。
那些蠢蠢欲動的海盜頭子們都嗅到了一種趨勢——如今的比爾吉沃特，已經是莎拉當家作主了。
不僅如此，旁人還發現了一樁很奇怪的事情。
這三個頭子居然已經在收拾家當了，他們的船隻停泊在港口，裝卸工日夜不停地往上搬東西，儼然一副要出遠海的樣子。
這是準備大遠征？總不能直接從比爾吉沃特灰溜溜地逃走吧？
莎拉有那麼可怕嗎？能把這仨嚇成這樣？
狄恩和莎拉站在山峰頂端，眯起眼睛眺望繁忙的碼頭。
“很快了，按照他們回報的進度來看，再過兩天就全部搞定了。”
莎拉將紅髮撩到耳後，真誠地道，“謝謝你，狄恩，你真的幫我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難題。”
這仨領頭的一走，剩下來的那些散兵遊勇，莎拉一準給他們管得服服帖帖。
“談不上什麼謝謝，我們都是在朝共同的目標努力而已。”狄恩隨意地笑笑。
這幾天格溫也蠻老實的，對待狄恩的態度也沒什麼變化，除了偶爾會再回味一下親吻的感覺之外，其它都挺正常的。
老實說狄恩還擔心過格溫會不會某個晚上敲開他的房門說自己很怕黑要一起睡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