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最佳拍檔
厚重的木板四分五裂,夾雜著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不少站在破口附近的水手猝不及防,直接從上層甲板直接摔到了下方的二層貨艙裡,砸起一片塵土。
瀰漫的硝煙和嗆人的火藥味中,格雷福斯充滿了狂野和興奮的大笑聲再次響了起來。
“哈哈哈!崔斯特!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這一船貨比前幾天多多了,我們發財啦!!!”
“我早就說過,格雷福斯。”
崔斯特靈巧地從破洞邊緣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卡牌如同振翅飛翔的蝴蝶。
“幸運女神會眷顧我們的。”
崔斯特並不是比爾吉沃特本地人,他的本名甚至都不叫崔斯特,而是託比厄斯•菲利克斯。
他是出生自蟒河三角洲流域的大河遊民,大河遊民不像其他民族那樣長期紮根於某一個地區,而是四處遊走,居無定所。
他們精於算計,看中金錢,非常擅長賭博,喜歡危險與刺激,偶爾也乾點偷雞摸狗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大河遊民在外界的名聲並不很好,有點類似於吉普賽人跟猶太人的結合體,走到哪都少不了歧視與白眼。
受環境影響,託比厄斯從小就精通於卡牌騙術,他的天賦極高,很快就把祖父的把戲全都學會了,稱得上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到了最後,託比厄斯甚至能在切牌發牌之中窺見命運,自行領悟魔法。
很快,託比厄斯就成為了賭場老闆的噩夢,人們無法分辨託比厄斯是真的運氣好到無以復加還是悄悄出千。
因為只要有他參與的賭局,他必定大獲全勝。
終於有人在託比厄斯手中輸了個精光之後受不了了,他們決定趁著夜色偷襲託比厄斯所在的帳篷,把輸的錢全都搶回來。
託比厄斯的運氣很好——他的運氣總是很好,他察覺到了那幫惡棍的企圖,於是悄悄溜走了。
那幫惡棍搜了許多帳篷都沒能找到託比厄斯,只能忿忿地用短棍痛揍託比厄斯的族人。
等到託比厄斯白天回來之後,迎接他的是族人們的白眼。
這個傢伙自己惹出事端之後不敢承受,反而讓別人替他受罪,簡直可恥!
那群大河遊民拋棄了託比厄斯,獨自收拾帳篷與行李遠去。
那是託比厄斯第一次感到恐慌,他苦苦哀求族人,但沒人願意原諒他,大河遊民的帆船在託比厄斯的視野裡漸漸消失。
就這樣,託比厄斯被迫獨自生存,那也是他一生中得到的最寶貴的教訓——有些事情你總是要去面對的。
從此之後,託比厄斯開始浪跡天涯,漂泊流浪。
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牌技,他在各種城鎮裡的賭場裡大肆斂財,同時花天酒地地揮霍。
不過託比厄斯也有所收斂,他開始變得謹慎起來,至少會讓對方偶爾也贏幾把,留下幾天的飯錢,免得像之前那樣狗急跳牆。
就這樣,託比厄斯一直過著放浪形骸的生活,他的卡牌魔法也在逐日變強。
直到有一次,託比厄斯在賭桌上遇到了另外一個人——格雷福斯。
這傢伙是一個十足的無賴惡棍,從小在比爾吉沃特長大的格雷福斯早就磨練出了一身的犯罪技藝。
兩個人說是意氣相投也好,臭味相同也罷,總之都是一眼就看中了對方身上的某些潛質。
託比厄斯巧舌如簧,精於欺詐,而格雷福斯膀大腰圓,兇悍暴力,他們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完美搭檔。
兩人一拍即合,開始了傳奇般的犯罪生涯。
從比爾吉沃特到恕瑞瑪,從諾克薩斯到皮爾特沃夫,到處都留下了他們的輝煌事蹟。
詐騙恕瑞瑪的賭場,綁架諾克薩斯的貴族然後索要贖金,就連皮爾特沃夫的“發條金庫”也慘遭二人洗劫。
託比厄斯和格雷福斯一時間可謂風頭無兩。
但骰子的結果不可能總是六。
在一次搶劫活動中,意想不到的突發情況讓託比厄斯亂了陣腳。
而格雷福斯又是個急性子,他意氣用事,打亂了原本的計劃安排,讓兩人陷入重重包圍。
最終的結果是託比厄斯勉強逃走,但格雷福斯卻被捕,投進了防範極其嚴密的監獄。
託比厄斯嘗試了許多次營救格雷福斯的行動,但都以失敗告終,而且還折損了不少同伴。
他沒辦法,只能選擇放棄。
託比厄斯想要重新開始,於是他改頭換面,而且連名字也變成現在的崔斯特.費特。
但格雷福斯可不知道這一切,他在監獄中度過了十數年暗無天日的漫長歲月,長久的折磨讓他的思想變得十分偏執。
他開始對崔斯特感到憤怒和憎恨,認為當年是崔斯特拋下了他,才害得他被捕。
正是這種強烈的情緒支撐著格雷福斯活下去,而且還讓他徒手挖出了一條地道,成功越獄。
出獄之後,滿腔怒火的格雷福斯只有一個目標——找到崔斯特,讓他為當年的背叛付出血的代價。
命運的安排總是充滿了諷刺。
那是普朗克尚未隕落,依舊以鐵腕統治著比爾吉沃特的時代。
格雷福斯深知崔斯特的秉性,他一定還是嗜賭如命,流連於各色賭場。
果不其然,格雷福斯在比爾吉沃特一家最為奢華的賭場裡找到了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積壓了數十年的怒火與怨恨,在那一刻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格雷福斯根本不想聽崔斯特任何蒼白的解釋,他怒吼著對崔斯特扣動扳機。
狂暴的彈丸如同冰雹般傾瀉而出,崔斯特憑藉著過人的反應和那身詭異的傳送魔法,險之又險地從槍林彈雨中逃得性命。
然而,那座賭場卻因此遭了殃,內部被格雷福斯轟得千瘡百孔,一片狼藉,而且那家賭場恰好是普朗克最為重要的斂財工具之一。
暴怒的普朗克下令全城搜捕,崔斯特再次用神出鬼沒的手段逃之夭夭。
而格雷福斯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很快便被普朗克手下如狼似虎的海盜們團團圍住,一番激戰後寡不敵眾,再次被擒。
這一次,普朗克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他殘忍地把格雷福斯綁在了一枚巨大的船錨上,然後命人將其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海。
格雷福斯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在絕望中窒息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崔斯特。
他並沒有像格雷福斯想象中的那樣獨自逃脫。
崔斯特冒險潛入深海,並且用他精妙的手法撬開了束縛在格雷福斯身上的沉重鐐銬。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格雷福斯了,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曾經的最佳拍檔溺斃海底。
兩人在冰冷的海水中奮力掙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氣喘吁吁地游回了岸邊。
歷經了這次九死一生的劫難,當年的那些恩怨情仇悄然消散了許多。
格雷福斯那顆被仇恨填滿的心,終於還是選擇了放下。
這對曾經反目成仇的亡命徒重歸於好,再次搭檔,開始了他們四處劫掠的亡命生涯。
這一次打劫艾歐尼亞貨船的計劃是崔斯特制定的,他早就盯上了這隻肥羊。
多里安船長趴在二層貨艙的欄杆後,躲避著下方格雷福斯時不時轟上來的致命彈丸,狼狽不堪。
這對從船底鑽出來的王八蛋,簡直是囂張到了極點!真以為憑著兩個人就能打劫他嗎?!
“都給我上!瞄準了打!幹掉這兩個狗孃養的雜種!”
多里安船長憤怒地大吼。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格雷福斯手中那杆口徑誇張的霰彈槍,其威力簡直堪比一門小型艦炮!
每一次轟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堅固的船板在他面前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船艙內雖然有十幾個水手同樣裝備了火槍,並且佔據著居高臨下的有利地勢,但在格雷福斯那狂風暴雨般的火力壓制面前,竟然被打得完全抬不起頭來。
他們只能躲在掩體後面胡亂射擊,根本無法對格雷福斯造成有效的傷害。
而另一個穿著花哨長風衣的男人,則像遊走在刀尖上的致命魔術師。
那些在他手中看似毫不起眼的普通紙牌,一旦出手,便會瞬間化作一道道閃爍著寒光的鋒利飛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出。
它們角度刁鑽,防不勝防,僅僅是幾輪投擲,船艙內一些用於支撐的木質桅杆和纜繩便被他輕而易舉地切斷。
崔斯特同時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商船此刻正不偏不倚地行駛在他們之前計劃透過的那片黑石礁區域,聽到哨聲,那些黑色礁石竟然毫無徵兆地蠕動了起來!
不……不是礁石在動!而是原本潛伏在礁石上,與岩石融為一體的人影動了!
他們早就穿著與礁石顏色相近的黑色偽裝服飾,像狩獵的蜥蜴般悄無聲息地趴伏在冰冷岩石後面,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伏擊時機!
就是現在!
“咻!咻!咻!”
數十根前端綁著鋒利鐵鉤的粗壯繩索,從四面八方的礁石上呼嘯著甩出,精準無比地釘在船舷上。
海盜們將繩索的另一端死死地纏繞在粗大的礁石根部,利用礁石的重量和海水的阻力,強行限制住了商船的行動!
艾歐尼亞商船前進的速度驟然減緩,最終在無數繩索的拉拽下,近乎完全停滯在了這片危險水域!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海盜們發出一陣陣興奮殘忍的嚎叫,順著繩索和早已準備好的簡易木板,朝著動彈不得的商船蜂擁而上!
這一下,多里安船長是真的慌了神,內心猛地一沉。
敵人早就制定了精密的計劃......
他們先是讓這兩個傢伙吸引注意力,然後在航道狹窄的絕佳地點發起伏擊,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船上那些原本用於防範遠距離海盜船襲擊的重型火炮,此刻完全變成了擺設,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而一旦陷入近身白刃戰……
看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上甲板,個個面目猙獰殺氣騰騰的海盜,多里安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這一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情況果然如同他最壞的預料那般發展。
那些餓狼一樣的海盜們,在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這兩個煞星的帶領下兇性大發。
他們憑藉著人數優勢和亡命之徒的狠厲,很快就壓制住了船上水手們的抵抗。
刀劍碰撞的鏗鏘聲,火槍轟鳴的爆炸聲,以及受傷者淒厲的慘叫聲,交織成了一篇令人毛骨悚然的樂章。
即使多里安船長帶著最後的親信衛隊拼死抵抗,但也只是杯水車薪,敗局已然不可逆轉地出現。
他還嘗試著帶人突襲格雷福斯,想擒賊先擒王,把這個領頭的拿下。
但是格雷福斯的火力實在太猛了,簡直是人形自走炮。
“哈哈哈!來啊!!”
格雷福斯提著他那杆還在冒著硝煙的霰彈槍狂轟濫炸,發出肆意張狂的笑聲,“試試我吧!”
“這個狗雜種!”
多里安一個滑跪躲到了木箱後面,恨恨地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嗡!嗡!嗡!”
就在格雷福斯得意忘形的時候,嘹亮雄渾的號角聲忽然從茫茫海面上傳來!
格雷福斯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朝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視線所及的海平面盡頭,幾艘巨型戰艦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飛馳而來!
“這是......”
崔斯特眯著眼睛判斷來船的情況。
堅固的撞角如同猙獰的獸吻,高聳的桅杆上,用於固定的繩索如同蜘蛛網般縱橫交錯,船舷兩側的炮口齊齊開啟,足有數十門之多。
這是最強的海王級艦船!
它們正在令人心驚的速度乘風破浪,朝著被圍困的艾歐尼亞商船飛速駛來!
一面面巨大的旗幟在海風的吹拂下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旗幟的底色是大海般深邃的蔚藍,正中央則用鮮豔的紅色絲線,繡著兩柄交叉在一起的手槍圖案。
那紅色,既可以是熱情奔放的玫瑰之紅,也可以是浸染甲板的鮮血之紅。
莎拉的船隊!